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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刘瑜先生在《没来的请举手》一文中说:“知识分为三种: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以及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这种知识分类法让我很受启发。我对“知识”的认知来自一位伟大科学家的“圆圈法则”,即:把你知道的知识划一个圆圈,圆圈之外是你不知道的知识;当圆圈越大,就意味着你不知道的知识越多。这种分类法给我的教育是:一、知识是无限的;二、不知道永远比知道的多。其实,庄子早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庄子•养生主》)总之,对于知识,长久以来我采取的是一种二元对立的态度:知与不知,有涯与无涯。其实,这种二元对立是国人思维的主流:革命与反革命、黑猫与白猫、荣与耻……这种二元对立更像是一元论的形式表象,这种敌人或朋友的选择,有利于政治上的站队,实际上,你是别无选择,你若不站在“政治正确”的一边,那么,你就必然站在了“革命”的对面!当然,这是另外的话题了,还是回到知识的划分上来。
   刘瑜先生提出的“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知识,让我从惯性的思维中起身,我在思考所谓“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这样想来,觉得这个词是一个纵深辽阔的能指,它与这个时代密切相关,离开中国特色的语境,这绝对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词汇。
   “我不知道”的知识,与“我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知识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打个比方:我对量子物理一无所知,这不仅是因为我没有学习过量子物理,还因为我对量子物理并没有兴趣,我无意用业余时间自学这一知识。这属于“我不知道”的知识;而当我想知道自己纳的税被政府用来做什么用途?官员的收入几何?我们这个地区的人大代表是谁、此代表能为我做什么、关键是我如何能找到这个人、甚至此人是否能被我一样的“人民”找到……我不知道,而这些属于“我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知识。

   于是,在我看来,所谓“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知识,只是在一个民主制度中,一个公民理应知道的事情,与其说是知识,不如说是常识!而必须得承认,在今天的中国,常识,已经成为最稀缺的资源。也就是说,只有在“中国特色”的体制下,常识,才会成为秘密。那些我们本来应该知道,也有权利知道的事情,被权力看管起来,成为国家机密。在这种情况下,才会出现“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荒谬事实,而这种荒谬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标志。
   人民被体制“圈养”起来,这也不能知道那也不能知道,好像一旦人民知道了,世界末日就到了似的。于是,人民在圈养的状态中蝇营(追逐权力的残羹剩饭)或狗苟(犬儒的生活),当人们真正忘记了一个人天然拥有的权利、自由和尊严时,大面积的“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地出现。
   想想这种人民被“圈养”的处境,牛羊抑或奴隶、还是被谎言蒙住双眼的盲人?但是,我也在想:假如一个人被强权虐待,强权剥夺了他的食物,让此人活活饿死(听起来是不是像某段历史呢?)!这是强权的残暴,但是,强权可以剥夺一个人的口粮,却无法强制一个人“不许饿”!同样,即使是在一个被体制“圈养”的环境中,体制可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用有形或无形的墙把人们围困在里面,但是,体制无法关锁人们渴望自由的心灵!
   感谢网络指引我们抵达自由的道路,在被“网络柏林墙”重重围困的神州大地上,我看到越来越多飞越“柏林墙”的身影,他们不甘心永远沦为“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处境,那些墙壁无法阻挡人们奔向自由的热切和渴望。
   相对而言,那些“圈养”人民的人,其实也有他们“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以为人民只要有面包(毒食品)和马戏(CCTV)就满足了;他们以为人民都自甘老百姓甚至“屁民”的人权状态;他们以为只要不断提高“维稳”预算(目前已经接近军费)就可以高枕无忧……而他们必将为“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付出代价。
   当然,权力者除了“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些他们真的不知道的事情。就像,我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些“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每晚都在磨着笔尖;而与此同时,有更多“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人在磨刀……
   
   
   写于2012年8月9日 夜
(2012/10/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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