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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的前夜

   “五•四”的前夜
   
   93年前的这一天,就在这里,这座城市,甚至距离我现在并不很远的地方,一场被载入史册的运动在下一个日出后壮烈上演,但是,93年前的这一夜,一切,应该是平静的。无论是运动的领袖、主体的学生、做为运动锋芒所指的那些所谓的“卖国者”(加引号不代表我对陆、章、曹三人在第二天到来的运动中的历史名声的辩护和反正,当然,需要指出的是,使用“卖国者”这个词,也绝不代表我对这一历史评价的认同),以及那座即将被运动的烈火洗礼(这可不是修辞)的建筑——无论历史的评价如何反复,这座建筑永远是无辜的,而且受到的待遇是最糟的。但是,在这一夜,一切都还平静。
   在这一夜之前,“新文化运动”如火如荼,且渐入佳境,在某种意义上,“新文化运动”已经根本改变了中国文化发展的走向,对于这个古老的民族而言,这种改变是伟大的,而且它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重要。对于“新文化运动”来说,这些可喜的开端预示了一个良好的发展宏景,“新文化运动”应该走得更远,至少在这一夜,“新文化运动”还有一夜的美梦。
   在这一夜之前,学生,这一阶层并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成为历史的主角,他们也可以创造历史。这种觉悟和经验(且不论他们是否真的从明天的事件中吸取什么教训),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一再被重复,并且一再偿付明天的事件所必然支付的本金和利息。但是,这一夜,学生们还处于未知的等待之中。

   陆、章、曹三人,这一夜也很平静,他们决然不会想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不会想到自己将以何种身份和面目进入中国近代史,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这一夜,也许是他们人生所享受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赵家楼,我必须提到它,对于它来说,这不仅是它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也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夜,明天,它将被献给火焰,成为这场运动中最重要的道具和牺牲,并以它的牺牲,迎来运动的高潮。而这一夜,它依然平静,就像一座纪念碑。
   在这一夜,中国还可以享受这最后一夜的平静,即使看上去,明天的事件只是局部的骚动,这个国家难以将接下来90年的震荡,与明天的事件联系在一起。无论如何,这是这个国家所渡过的最后一个平静之夜。
   没有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这是经验之谈还是推诿的借口?明天有的人会纪念“五•四”运动93周年,但是,没有人会想起93年前的这个夜晚,就像没有人在意此时此刻,这样一个夜晚。
   
   
   2012年5月3日 夜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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