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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斩将

过关斩将
   
   上周五晚上,我像往常一样伏案猛敲键盘,用闪动的符码模拟大脑中激发的信号,我有一边玩电脑一边看电视(其实是听)的习惯,当时频道就停在了央视的电影频道上,结果发现正在播映《过关斩将》(《The Running Man》),我停了手头的写作,认真地看完这部电影;这样的情况非常罕见,一般来说,电视台播放的电影难以吸引我的注意,不是我已经看过,就是我不喜欢的类型片,但是,这部《过关斩将》却是我童年记忆的存档,而且与我阔别经年,这一次可以重温旧梦,大有今夕何夕之感。我曾经在电影院看过这部电影,不仅我,当时班上的同学几乎都看了这部电影,而且一时间成为下课后小伙伴儿们热烈讨论的话题,当时我就是听了一位同学的鼓吹才进电影去看这部电影的,现在想来,当时那种审美体验,今天都不会再有了;想想看,一个80年代平民家庭的小学生,哪里看过什么好莱坞的科幻动作片啊,那时出租录像带的店都很少,电视台只放一些动画片,很少放外国电影,更不用说那些只有在电影院上映的最新潮的电影了,当我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思维和意识还停留在电影的故事里面,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知道,明天到学校去,终于有发言权了。
   《过关斩将》上映于1987年,原著小说和编剧为斯蒂芬•金(天啊,又是他!如果没有金,好莱坞该如何运转?),由阿诺•施瓦辛格主演。故事发生的背景在2019年的洛杉矶,美国的政体由民主宪政变成了独裁专制,阿诺饰演的警察,因为拒绝向示威民众开枪,被体制陷害为屠杀平民的凶手(感觉是否有些熟悉呢?当然,2年后,故事在现实世界上演,只是真正的屠杀者,却成为了“平暴英雄”、“共和国卫士”),被迫参与到一个名为“过关斩将”的电视节目,该节目以“捕手”猎杀“猎物”为卖点,将血腥杀戮变成老少咸宜的综艺节目,在这个向度上,今天的各种综艺节目远远没有到达“过关斩将”的创意和尺度(开个玩笑,衷心希望现在和未来永远都不会有“过关斩将”这样的节目出现);记得小时候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里面的反面角色都有很“酷”的绰号,我还隐约记得几个,如“电锯狂人”、“冰场杀手”、“游击队长”;可惜,今天看到的这个翻译版本没有复原八十年代电影院中感受到的酷劲儿,比如“冰场杀手”译做了“冷酷王”、“电锯狂人”译做了“链锯王”、“游击队长”译做了“自由战士”;作为“猎物”的阿诺,将前来追杀的“捕手”一个接一个地解决掉,最后率领起义军杀回电视台,彻底终结了恶贯满盈的主持人和这个泯灭人性的“过关斩将”节目。
   耶!就是这么说说,仍旧让我热血沸腾;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80年代好莱坞的动作片,似乎那个时候,美国人还不怎么“政治正确”,我记得80年代风靡全国的还有《第一滴血》,父亲在看过电影后,还买了一张很大的“兰波”海报,在家里挂了很长时间;我感觉80年代从好莱坞流露的意识形态,几乎成为美国所象征的自由精神的绝佳代表,那个时候的银幕英雄,的确有一种形而上的精神感召,让我觉得,英雄就应该像兰波、变形金刚那样,为正义而战,为自由而战,意志坚强……90年代,冷战结束,美国没有了苏联作为生于忧患的对手,似乎进入了一个“历史终结”的时代,这种政治多元化的智慧,也影响到电影中的英雄,以阿诺、史泰龙为代表的棱角分明、沉默寡言的肌肉男被市场冷落,英雄开始变得油腔滑调、左右逢源,80年代的动作片一去不返,让我这样的观众有时会感到一种时光流转中的寂寥。

   今天的我看二十多年前的电影时,即使故事、特技,甚至演员都不再吸引我的时候,却有些新的内容是童年的我不能察觉也无法阐释的,比如那些坐在演播室和电视机前的“热心观众”——这里还不算那些为杀人赌博下注的人群,这些看起来如平常人一样的男男女女,为什么在节目主持人的忽悠和血腥画面的刺激之下进入一种“迷狂”的状态,成为没有判断力、辨别力,甚至基本道德和常识的“群氓”呢?感谢原作者将这个严肃的问题提了出来,只是,以美国的历史和制度,实无法回答这个残酷但至关重要的问题——是因为在美国没有发生过这样可怕的事情,而在亚洲和欧洲,在刚刚过去的20世纪,却不断上演着相似的人间惨剧,在希特勒的纳粹德国、在斯大林的苏联、在毛的中国、金氏王朝的朝鲜、波尔布特的柬埔寨……在这些极权主义的社会中,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作为“群氓”的民众,是如何成为极权专制的主力,以“群众运动”之名,极权借助“群氓”之手打开了暴力与死亡的闸门。
   具体地说,极权掌控的宣传工具对民众的“洗脑”,是打造“群氓”不可获缺的必备要素;但是,民主国家的媒体要比这些极权国家更加发达,为什么没有像这些国家一样塑造大批量的“群氓”?答案很简单,因为民主国家的媒体并不掌握在权力手中,也自然不会成为权力的喉舌和传声筒,甚至媒体往往成为监督权力的排头兵;如果继续追问,为什么民主国家的媒体就能够批评政府、揭发体制黑幕,甚至推翻一个政府(像“水门事件”)?
   归根结底是因为制度的不同,民主宪政的政治哲学理念就是对权力天性恶的笃定,这就是三权分立的形上缘起,不受制衡与有效监督的权力必然无限膨胀,人类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依靠道德荣誉、精神与物质的奖励,甚至严刑峻法使那些前宪政政体中的掌权者不滥用手中的权力,几乎是天方夜谈,只有权力才能制衡权力,而依靠任何主义、理想、发展观、先进性等等,就可以杜绝贪污腐败现象,简直是掩耳盗铃、滑天下之大稽。
   民主国家的媒体非但不会助纣为虐,成为极权横行的虎伥,反而时刻紧盯权力的任何一个动作,假如政府遵守宪法循规蹈矩“为人民服务”还则罢了;假如政府在宪政路上旁逸斜出,这个时候,却是媒体“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大好机会:不像咱们这里的媒体“特色”——报喜不报忧;宪政国家的媒体,与我们的习惯和常识可谓大相径庭——选民投票选出一个政府来,不就是供人民驱驰的吗?因此,政府“为人民服务”是天经地义的,这是政府的分内事情,难道有谁做了分内的事情还要自我表扬或请别人表扬一下的吗?在这样的情况下,假如一家电视台办得跟咱们的央视似的,那么距离关张倒闭也就不远了;不像咱们的新闻联播,头几个消息都是领导人在开会、讲话、视察、指导各种工作……;在西方,领导人上电视绝不是出了什么“好事”,相反,只有在领导人“违法乱纪”、“被双规”这样的丑闻曝光出来的时候,才可能成为头条新闻;想想看也是,人民投票给你就是让你搞好公共服务,谁要看你在电视上“脱口秀”啊,不然,还不如选奥普拉当总统呢!在这个意义上,西方媒体对权力的严防死守,一方面成为政府行使公权力的明镜,另一方面,也培养了人民的公民意识,让人民认识、珍稀并捍卫自身的公民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在民主宪政政体中自然不会诞生极权社会中的“群氓”。
   那么,在今天,我们是否彻底摆脱了成为“群氓”的可能和命运了呢?这一点我并不乐观,可以说,体制对民众意识形态的管控从来未曾松懈过,甚至严格执行与时俱进的统治策略,可以想象,如果没有互联网,我就不会写下这样的文字,读者也不会读到它,我们同样沉浸在体制精心打造的“楚门世界”之中(见许允仁:《从党对意识形态的操控看“楚门的世界”的构成——对具有中国特色的新极权主义的解析》),换句话说,我们就是“过关斩将”节目中的那些热心观众……如果可以,体制当然希望回到没有互联网,只有“两报一刊”加央视的时代,惜乎,就像俗话说的“凡事都有代价”,在巨大的经济利益感召下,体制不可能全国范围内的断网,体制一方面用“防火墙”、“敏感词”来屏蔽、过滤信息,另一方面,体制也想把网络变成虚拟空间的宣传阵地;体制用纳税人的钱购置先进的设备和技术,对网络进行管控,还是起到了预期的效果;而体制想把网络变成另一个央视的努力却付诸东流,原因很简单,网络是民主国家的产物,是自由精神和理念下的发明创造,即使被前宪政国家反复挪移,它依然散发着不可磨灭的自由闪光,也就是说,体制固然可以雇佣“五毛”们删帖,利用“敏感词”软件限制我发言的自由,但是,只要网络还在,那么就不可能完全扼杀网络上磅礴的民意表达,而对于被网络启蒙的一代来说,维护自己在网络中的言论自由,就是争取现实中公民权利的开始。
   可以说,正是网络为我们送来了争取民主的利器,完全有理由相信,有无网络,对于今天的中国有着本质的影响;假如我们没有网络,现实情况请参照今天的朝鲜;而拥有网络的中国,很有可能像近来席卷阿拉伯世界的民主浪潮那样,先在网络上积聚民主力量的动能,然后再将民主力量释放到现实中去;从近来一系列阿拉伯国家的民运事例来看,值得我们仔细盘点和思考,网络与民主的关系,以及两者合力生成的过程与结果,相信对于我们的民主建设,将会是一个极大的促进。因为网络的存在,推迟了新极权主义全面到来的时间;因为网络的存在,使二十多年来潜行的民主地火得到涌现和升华的机会与空间;因为网络的存在,启蒙了千万如我辈这样的网民,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觉醒者,加入到自我启蒙和启蒙的队伍中……而当公民意识、人权理念、民主法治等等这些普世价值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相信,无论是奥威尔的“1984”,还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都无法使一名真正的公民,成为“群氓”中的一份子;而公民的责任,就是彻底终结任何意义上的专制、极权政体,在一片古老的大地上,迎接民主宪政的到来。
   在电影《过关斩将》的最后,阿诺摧毁了象征用暴力与谎言统治的电视台,当那些热心观众在争取自由的枪声中纷纷作鸟兽散去后,整个现场一片空旷,镜头留给男女主人公,故事到此结束,这是一个令人遐思不已的结局,当英雄揭穿了无数谎言中的一个,剩下的那些谎言是否就会不攻自破呢?一个“过关斩将”完结了,难道不会有更多、更新的“过关斩将”取而代之吗?电影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但是,历史却做出了回答,革命,的确可以在段时间内对社会资源重新洗牌,看看中国的历史,爆发了那么多的革命,流了那么多的血,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应该率先进入乌托邦的天堂,而事实恰恰相反,我们非但没有实现期望的幸福,反而经历了一个个苦难深重的时代……今天我们明白了,如果没有政治制度上的改革,如果没有民主宪政的政治体制,那么我们流再多的血也无济于事,只是为专制献祭更多的肉体和灵魂而已。用不流血的改革取代流血的革命,这是我们走向民主的最佳选择,希望体制和民间都有足够的智慧、宽容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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