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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谈

   侠谈
   
   “十一”假期,电视台播放一些吸引人们眼球的节目,中央10频道的《电影过节》栏目已经形成气候,于是模仿这种解读电影的节目也渐渐传播开来,昨晚看了一个外地电视台播放的一个与之相仿佛的节目,该节目历数了近年来的几部武侠电影,这其中的大部分我都看过,如:《英雄》、《十面埋伏》、《卧虎藏龙》、《七剑》等等,其实这些电影都有些共同点,高额的制作费、名牌导演和演员、高额的票房,甚至冲击“奥奖”的意图。
   这个节目又带着我重温了2003年的国产武侠大片《英雄》,我记得当时我是在电影院里和一位好友一起观影的,电影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电影讲述的故事或是那些演员们的武打,而是电影里那些整齐划一铺天盖地的颜色,让走出电影院的我许久眼冒金星。这一次情况不同了,一边听着男中音的解说,一边看着字幕,一边重返那些五颜六色的场景之中,就造成了宛如MTV般的观赏效果。电影本身没有不同,只是解读的立场和角度让我感兴趣,于是也让我注意到了几年前走马观花而错失的意义。
   《英雄》中的“英雄”究竟指谁?节目将唯一的答案指向了秦王,“不杀,就是和平!”我虽然不记得是《英雄》中的台词,但是在《武林外传》中却是让一个骗子角色一本正经说出的。无论是无名的“十步一杀”,还是残剑的非技术性的功亏一篑,总之,这些“侠”们纷纷在秦王的权力之剑下自惭形秽、丢盔弃甲。作为“最了解寡人”(秦王语)的残剑,成为了秦王暴力政策最有力的理论支持。秦王是谁?这简直是宇宙之外还有什么的虚无问题;而让我感兴趣的是,谁又是画面外的残剑呢?恐怕只有电影的主创人员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吧?刺客无名最终被权力赐死,残剑是脱不了干系的,影片尾声时,无名的背影面对着遮天蔽日的飞箭一幕(03年的时候,我还暗自想对付一名刺客未免过于“铺张”了吧),无论导演是否意识到,这也许是《英雄》最成功的地方。于是,揣测此时此刻无名的心理,就变得有趣得多,我想无名是怀着殉道的心情走完他生命最后的一段距离,“天下”(残剑的咒语)已经成为了他无法刺穿或逃离的枷锁。而影片最后,秦王厚葬无名的场景中,无名的尸首上覆盖着权力的锦旗,不知无名是否想到他的死竟然使之成为秦王极权统治的虎伥。

   现在再来看《英雄》这部电影,我想主创人员的着眼点并不是以无名为代表的一杆“刺客”或者说“侠士”们,就算他们是一些“侠士”,也都成为了秦王极权统治的配角或弄臣。《英雄》并非一部武侠电影,它只是使用了许多武侠电影的元素,但是它没有武侠的灵魂。不光如此,剩下的几部大片:《十面埋伏》、《卧虎藏龙》、《神话》等等,都难以称为武侠电影,只能勉强称之为武打电影。只有《七剑》倒差强人意,比上面提到的那些电影,最接近武侠的含义。
   什么是武侠的灵魂?韩非子下的定义已经人尽皆知,“侠以武犯禁”也成为了历代政权对“侠”的最终评价。“禁”什么不是问题,而是这“禁”来自何处,指向何方,才是问题的关键。皇权的权力谱系总是沿着自上而下的顺序,降至于社会底层那些弱智弱力的弱势群体。于是,对于一名“侠”而言,是否站在弱势一边,用手中的剑去对抗强权,就成为了衡量此人是否为“侠”的唯一标准。而这也就是武侠的精神。
   在《东邪西毒》一片中(我看过不少的广义武侠电影,而让我唯一愿意记起的只有这部),洪七替人打抱不平,在战斗中负伤,重病在床,奄奄一息;欧阳锋来看他,两人有了如下的对话:
   欧阳锋问:为了一只鸡蛋,丢了一根手指头,值不值得?
   洪七答:不值得……但是我觉得痛快,这就是我!
   洪七的这句台词,我一直记得,就这一句台词,虽非全部但是照亮了武侠精神的一角。对于那些有志于武侠题材创作的人们而言,如果没有领悟真正的武侠精神。那么,“侠”还将在各种艺术题材中继续充当小丑的角色。
   武侠的故事应该由侠来讲,而不是打着“武侠”的幌子来赚取金钱的人。在这个时代,“侠”已经死去,无论在艺术中还是现实里;更遑论那敞放鲜血的儒侠。
   
   2007-10-6 晚 腿痛中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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