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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垃圾?

   谁是垃圾?
   
   从图书馆回来,母亲对我说:“你走的时候忘记倒垃圾了。”我一看门旁边,果然,有一袋垃圾还原封不动地静候在那里。我这才想起来,对母亲说:“待会我就去扔了它。”
   回来大致浏览了一下我这回借的书,随便打开一本读读序言,这是一篇没有题目没有署名的序言,看得出这是一篇总序,因为文中称这是“人文素质丛书”中的一本,而且开宗明义地讲“我们试图为今天的年轻人准备这样一份消夜的食单”,这让我不由想起夏天我家门口那烟雾缭绕的大排档。我接着往下看,“在这样一个印刷垃圾成堆的时代,这批书将深获众多求知求智者的心灵……”我不太习惯“深获心灵”这样的用法,但是我明白作序者的意思,我不敢以“求知求智者”自诩,但是我却担心起来,因为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我一定就置身在这个“印刷垃圾成堆的时代”了。
   可惜,没有人告诉我究竟哪些是“印刷垃圾”。

   前不久去了趟书市(我是每届都去的),从中午直到天色暗得看不清封面上的字才离开,就是这样,我还未能将所有摊位悉数走到。这届书市给我的印象是,新书和旧书几乎各占了一半。旧书除了高得离谱的价格以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旧”。这不是说书籍的品相旧而是书籍的内容,没人否认书籍具有蔑视时间的权力,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具有书籍外形的印刷品都在这个行列之中。至于新书的部分,几乎就是将旧书摊上的那些书再版而已。从某种角度看去,这一家与它相邻的两家摆放的书籍并无什么不同。于是,逛书市已经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一切只关乎耐心和体力,至于是否能买到中意的书,那是运气。城市华灯初上时,我挤上了公共汽车,书包里只装着一本书,这就是我一下午的收获。我还没有讲书市里的人,那些人数绝不会少于书市里图书的册数,我从一家书摊门口吃力地挤进去,在人群中吃力地辗转腾挪,再吃力地挤出去,而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像我一样进进出出。仔细想想这是本市最大规模最高级别的书市了,一般是一年两届,开市时间都在十天左右,而每天的客流量大约就是我看见的这样。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因为我看见许多人真可谓满载而归,车载斗量。我看到他们的表情都很高兴,的确,没有理由不高兴。构建和谐社会嘛,这不正是说明精神文明建设如火如荼吗?像我这样的小民也大约明白,读书总好过不读书,多读书总好过少读书嘛。而且书市里的书也总比书店的便宜,最低也打个8.5折,半价相当普遍,更何况还有5元3元一本的货色充斥整个书市。门票还要5元呢!这样想来,看着那些怀抱肩背着十几斤,甚至几十斤重的书离开的人们,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是当我今天知道自己身置“印刷垃圾”时代时候,我就不免担心起来,那些被当作精神食粮被买回家去等待咀嚼的书籍,会不会是些“垃圾食品”?非但不能增进智力,反而越发糊涂了。其实这种担心纯属多余,历史上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不计其数,真正读书读傻的寥寥无几。这几年国人身受经济大潮的洗礼,早已经洗出了底色,练就了一身“弄潮儿向涛头立的”本领。从前只和冷清书斋联系在一起的书籍,也已经成为经济粉墨登场的舞台。看看那些大批量的讲股票的书,你就知道在如今的时代中,书籍已经将其工具理性的一面发挥到淋漓尽致。整个图书市场无疑成为了检验时下潮流的竞技场,这就是经济类外语类书籍;于丹、易中天之作;影视题材文学招揽读者的原因所在。这些书籍的走俏也为当今的图书发展厘定了两个向度:“学以致用”,将知识转化成银子;“文化消费”,用赚来的银子去消费文化。
   如果在这两个向度之下,推测“印刷垃圾”的所指,那么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除了教人赚钱花钱的书以外,都是垃圾;或者,这种书籍本身就是垃圾。毕竟这类书籍占据了图书市场的大部分,那些还在坚持出版一些功利色彩不那么浓重的出版社,也只剩下那几家。前不久去了几个老书店,倒是有不错的书,可是那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其实“垃圾”与否,完全在于读者本人的评价,买椟还珠又明珠暗投与化腐朽为神奇的事情不是每天都在上演吗?从书店买回去的书也许让你又气又恨,最终支床脚;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书,倒让你如获至宝。谁又能保证这至宝不是人家连支床脚也嫌弃的废物?况且,现在的书商都精明的很,不会真的印刷一些卖不出去的“垃圾”坐以待毙,你瞧不上眼说是“垃圾”,只能说明你不在人家的目标人群定位中。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就像我现在手里的这本书,听序言口气,本书一定不属于“印刷垃圾”的范畴,如果真如文中所言已经是“垃圾成堆”的年代,此书又怎能保证不是五十步笑一百呢?打压周遭提高自己的行为屡见不鲜,最后发现都是一丘之貉,我这样不求甚解的人倒是无所谓了,倒是那些“求知求智者”恐怕最后要叫苦不迭了……
   我最后还是放下了书,因为此刻我要去扔掉真正的垃圾了。
   
   2007-11-18 夜 腿疼中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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