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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巧家爆炸案,岂能道歉完事?

   8月7日,云南省昭通市公安局通报:造成4人死亡、16人受伤的“5.10”巧家爆炸案已成功告破,涉案犯罪嫌疑人邓德勇、宋朝玉因涉嫌爆炸罪已被依法逮捕。之前,警方认定的嫌犯赵登用本身也是被害人,警方已向其家属道歉。
   
   巧家爆炸案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最开始,官方媒体初步认为是拆迁户忍无可忍后的过激行为,之后,又将送水工赵登用认定为作案凶手。在5月14日的官方新闻发布会上,巧家县公安局局长曾发表“豪言壮语”,称此案系赵登用所为毋庸置疑,并用自己的职位担保这一结论不会有误。
   
   局长的上述言论一经传出,便使得舆论哗然,媒体和民众纷纷表示对该案件处理过程的质疑。为了进一步印证“赵登用系作案凶手”的结论,当地警方不遗余力地虚构证据,譬如说似乎能证实赵登用有报复社会动机的所谓日记,以及赵登用的所谓微博。日记说迅速被赵登用的哥哥证实是无稽之谈,因为赵登用根本不写日记。而微博说则因为时间早于微博开始的时间,则被网民认为是赤裸裸的谎言。


   
   然而,虽然警方所通报的案情漏洞百出,但是,官方的新华社却跟警方上下其手,为了平息舆论,不惜用虚假报道来为案件定性。虽然该爆炸案风波最终平息,但公众仍然对官方的说辞不以为然,认为此案是无辜死者背黑锅。
   
   原以为赵登用之死的真相会跟钱云会之死的真相一样,永远被权力所掩盖。出人意料的是,在案发88天之后,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在云南省公安厅披露出的消息中,民间的揣测得到了印证,之前被警方认定为凶手的赵登用仅仅是被人用100元雇佣的肉弹,赵登用至死都不知内情。对该爆炸案的重新定性,让巧家官方再度陷入舆论危机。
   
   在社会治安状况不断恶化的今日中国,爆炸其实并不鲜见,巧家爆炸案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是因为爆炸发生在政府拆迁办。众所周知,因为强制征地、拆迁最近这些年在中国的风行,官民矛盾异常激烈,在该爆炸案发生之初,媒体所通报的案发原因非常符合公众的想象,那就是官逼民反。
   
   云南最近几年时常踏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从躲猫猫案到处女“卖淫”案,云南生产的公共事件不一而足。除却躲猫猫案在经过舆论的强压后差强人意之外,其它的案件都对云南的法制形象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当然,这种伤害不能怪舆论和公众,只能怪官方咎由自取。倘若有关部门能凭良心公正执法,那么,汹涌的舆论其实是可以避免的。
   
   在人肉炸弹盛行的今天,没有掌握其它线索的情况下,警方的确有权怀疑爆炸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作案嫌疑,包括死者赵登用。但是,在事后警方无视一些关键的线索,草率地将赵登用认定为作案凶手,显然是难以让人接受的。
   
   《南方都市报》记者在案发后曾采访到关键线索:40多岁、穿浅黄色T恤、背着双肩牛仔包的男子邓德勇雇佣了赵登用,可惜,该线索在当时没有得到警方的重视。云南省公安厅8月6日晚披露此案结果称:巧家县迤博村村民邓德勇和宋朝玉,被证实策划爆炸案,他们雇用赵登用,让他进入拆迁赔偿现场,并用手机实施遥控爆炸。
   
   赵登用在5月10日早上9点零4分背着邓德勇交付的双肩包进入现场后,邓通过手机引爆了炸弹,爆炸点正是在赵登用的背部。警方在当时为案件定性时,曾提到有录像证据,但是,录像证据却一直不曾公布,这成为了公众对警方定性新的疑点。据赵登用的家人透露,赵登用在此前没有用过双肩包,根据记者采访得到的线索,结合赵登用家人的陈述,其实警方在案发之初就应该怀疑赵登用是被人利用的肉弹。
   
   遗憾的是,警方在面对舆论的质疑时,自始至终摆出一副真理在握和傲视天下的姿态。如今,此案出现了惊天大逆转,可以说给了巧家警方以及新华社一记响亮的耳光。按说,警方的断案水平应该在公众之上,公众能看得到的疑点,警方不可能看不到,只是,很多时候警方都是在将错就错,因为要更改之前的结论,可能就会有人乌纱落地。
   
   赵登用作为一名送水工,据家人透露,生前并无悲观厌世的情绪,然而,在警方最初的通报当中,赵登用却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危险分子。如今,云南省公安厅的重新定性可以说让赵登用沉冤得雪了,巧家警方因此才不得不向赵登用家人以及公众道歉。
   
   真相总算来了,只是有些姗姗来迟而已。迤博村村民邓德勇和宋朝玉两人被证实是巧家县爆炸案的策划者,不过,虽然两人伤及无辜的行为值得谴责,但是,其作案动机显然不能跟一般的刑事案件作案者动机同日而语。据警方透露的信息称,因两人对被征收土地和房屋补偿不满,于是合谋通过实施爆炸制造社会影响。
   
   可见,巧家爆炸案也属于官逼民反的事件,只是民反的方式太过极端和血腥,赵登用这颗被利用的肉弹不但没有炸死一位狗官恶吏,反而炸死和炸伤了多位平民。这种结果可以说是公众所不愿意看到的,从法律上讲,邓德勇和宋朝玉两人在不久的将来被处以极刑罪有应得,不过,那些强拆民房、强征农地的官员们难道不应该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此案绝不应该止于警方道歉,至少还得做好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1、追究强拆民房、强征农地官员的法律责任;2、追究巧家县警方伪造证据胡乱为案件定性的责任;3、追究新华社与警方狼狈为奸,制造虚假新闻的责任。
   
   8月8日晚,记者联系到了巧家县公安局政委罗其铭,他表示,局长现在还没有接到任何停职或者受处罚的通知,而那些强拆民房、强征农地的官员也没有一人因此事而落马。可见,局长并未践行他此前的诺言,而上级机关也没有追究其责任的打算,此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以两位策划爆炸案的村民被判处极刑而告终。
   
   在没有宪政民主体制作保障的社会,真相和公道或许只能靠官方恩赐。巧家爆炸案折射出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要解决这些社会问题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而是需要公民社会的不断推动。只有宪政民主制度在中国落地生根,赵登用的悲剧才会终止。
   
   2012年8月9日
   
   原载《民主中国》
(2012/08/1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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