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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孔令平

   
   
   
   旧历的初四年已经过去,然而这一年的这一天,却带着一抹深红的血痕,铭刻在我记忆的画屏上,算起来那已经过去九个年头了。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大监对面的“禁闭室”关进了一个从古柏来的精神病人。


   大约六点钟,两个兵押着一顶“破钻帽”跨进了大监的铁门。几根稀硫的癞毛从毡帽顶露出来,知道这是一个癞子。他被捆着,烂棉袄的破絮被寒风吹得瑟瑟作响,身上也在微微的颤抖,刚跨进坝子里,一双憔悴的眼里射出饥饿的光,死盯着坝里正吃“年饭”人们的碗。
   我接过他那又冷又饿的眼光,又看看摆在面前的碗里盛着几片回锅肉,一份洋芋片,一份炒白菜和四两米饭,这年头挣扎在荒漠边陲上,骨瘦如柴的囚奴忘了人生苦乐,从不认为这是一顿“年夜饭”。但从他那铁青脸上,理解得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癞子刚走了几步,便停下脚来,咽了一下口水,回过头去正想向押解他的军爷说话,却被猛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向前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这时,他才开口哀求说:“我还没吃饭,我要吃饭。”
   当兵的根本不理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推进了对面的“5号”反省室。随着沉重锁门声后,从五号房传出来了一迭喃喃的叨念:“我要……吃饭……”
   
   这一夜,北风传来了他求乞的喊声,没有间断,但没有人理他。
   我不禁想,过去除夕之夜中华民族哪一个年代,哪一家不是全家团聚?
   唯独在这^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大革命年代,破四旧的“壮举”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们要求全国老百姓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意在勒紧裤带按规定吃穿,何况这监狱里关的囚奴?把无辜的精神失常者,在除夕前关在“反省室”里冻饿一夜又何足为怪?别说抗议,连哼都不敢大声吭一声!
   但那刺心的惨叫不时与岗哨上阵阵的欢笑,猜拳行令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说不出的乐章,摧打着我的心。
   
   第二天天刚亮,一切平静了许多,昨夜从五号监房传来的哀号,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叨念。
   第三天、第四天叨念声没有停息!
   第五天夜里,叨念声终于变成喊声,变成了低微的抗议!闻声我已预感到什么不幸将要发生,暗自为他祈祷。果然的,这不安的叫声惹恼了岗哨上的军爷。
   天刚黎明,四个彪形大汉拿着绳子雄纠纠地走下岗楼,来到了五号监。
   
   一个军爷抱来一捆青杠条,“文革”时代,这些都是“文斗”的工具。四条汉子把他拖到房前的坝子里,四根棍子雨点般刷下,向着这绕乱监规、可笑可憎可悲的精神失常者劈头盖脑的砍去。
   顿时,癞子的狂喊变成了惨叫,那惨号声撕裂着我们的心,令人毛骨悚然。我们的心随着鞭打节奏,阵阵紧缩,整个监所静听棍声一片戚然。
   但反而一想,却对他反觉得离脱惨绝人生比遭此折磨强得多。
   嘶哑声渐渐变成呻吟而后变成嗫嚅,最后又消逝在一片“扑”“朴”的棍声中。
   十分钟、二十分钟,天已破晓,喊声已平息,监中的肃静从新恢复,一切都像没有发生。
   
   一个小时后,军爷班长吆喝我,叫我快去倒尿,我才从墙下立起身来,挑起早已准备好的粪桶,跨进圈围禁团室的围墙小门。
   正此时,两个高个子军爷提着两只脚,倒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向大门拖去,从那稀疏的癞毛尚能依稀辩出的头,血从嘴、耳中流出来,还在不断发出抽吸声。
   拖过去的地方留下一条从稀疏癞毛里沁出的血路,唯有那在5号监门槛上留下的破毡帽,带着它主人的血迹向他告别。
   门口停着一辆人力车,车上摆着一床破席,四个军爷七手八脚用席子裹着拖出来的尸体,然后从我们监舍中叫出两名囚奴,抬上架车,拖着翻上监狱后坡的山路。
   当我倒完粪挑着桶,顺着二号梁后坡的山路往上走时,正看到那几个人在山岥上挖好一个小坑,还没到中午,一个无辜的生灵又安息在这荒山野岭中了。
   
   胜仪 1980年春
(2012/08/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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