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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诺福克四水兵奇案(6)

   美国诺福克四水兵奇案(6)

   作者: 方鲲鹏

   八、真凶奥马尔•巴拉德(Omar Ballard)

   到了1998年11月,离开米歇尔被杀有17个月了,警方已经陆续抓了7个人,但是没有一人的DNA与犯罪现场的DNA匹配。就在福特仍然紧逼迪克和泰斯“坦白”更多的案犯时,事情发生了戏剧性转变,在警方鼻子底下的那个DNA案犯自己坦白了。

   1999年2月,有一个妇女走进诺福克市的警察局,交给他们一封名叫奥马尔•巴拉德(Omar Ballard)囚犯写的信,收信人是他的前女朋友。

   这是一封愤怒的情书,巴拉德在信中用威胁的方式坦白:“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来到妈咪(可能是指收信人母亲)家,第二天米歇尔被人杀死了。你猜是谁干的?是我,哈哈。”

   巴拉德是个作案累累的惯犯,在米歇尔被杀前两个星期,他在距离米歇尔住处只有30米外的另一个公寓里,用棒球棍袭击一位年轻妇女。在米歇尔被杀后的第10天,他在距米歇尔公寓不到一英里处强奸一个14岁的女孩,然后企图扼死她。女孩受了重伤,但活了下来。巴拉德很快被逮捕,经审判后被判处40年刑期。

   前面提到的米歇尔的女性好朋友塔米卡•泰勒,从小就认识巴拉德,经泰勒的介绍,米歇尔同巴拉德也成为朋友。而巴拉德这封信的收信人,是泰勒兄弟的妻子。

   巴拉德写信时,已被捕19个月了,他的DNA早就存放在政府的数据库,警察拿到那封信后马上去核对,米歇尔被害现场的DNA果然属于巴拉德!

   不像“诺福克四水兵”,福特费了十多个小时才使他们“坦白”,福特提审巴拉德时,他非常爽快,立刻坦白说:“我干的,我一个人干的,当时根本没有其他人在场。”他又补充说:“那四个大嘴巴是白痴。”

   巴拉德的坦白不到20分钟,许多细节同现场搜集到的资讯完全吻合。没费吹灰之力,没有使用威逼胁迫,福特和检察官就得到了这份真实的坦白,却很不满意。他们软硬兼施,要巴拉德把其他7个人加进他的坦白。这工作使福特和检察官费了很大的劲,还许愿巴拉德不会有死刑。最后,巴拉德勉强同意,把“诺福克四水兵”揽进“坦白”,成了5人共同作案。

   后来巴拉德同检察官达成认罪协议,被处无期徒刑。

   真凶巴拉德浮出水面之时,检方正在为审判威尔逊作准备,于是赶紧修改起诉状,在审判威尔逊和审判泰斯时,检察官都是采用这样一个可笑的版本:

   嫌犯1号至7号去敲米歇尔家的门,打算奸杀她,但是米歇尔不认识他们(其实米歇尔和威廉斯是邻居,互相认识),所以没开门。他们回到停车场,正好遇到巴拉德,他们对巴拉德说了奸杀米歇尔的计划,问他能不能帮他们让米歇尔开门,巴拉德一口答应。因为巴拉德与米歇尔是朋友,米歇尔信任他,所以开了门。这一伙8个人就一拥而进,接着轮奸米歇尔,然后一人一刀杀了她。

   巴拉德是个黑人,有长长的犯罪记录,而1号到7号嫌犯都是白人,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这7个人彼此之间也大多互不认识,同巴拉德更是从没见过一面。这样的一群人在停车场偶然相遇,居然会大谈强奸杀人计划,然后一起去实施。即使最愚笨的小说家,也会以编造如此拙劣的故事为耻。

   然而,审判威尔逊和审判泰斯的陪审团,居然相信这个荒谬的故事。诺福克市并非荒芜闭塞之域,距离美国首都华盛顿不过200英里,抽选的陪审员还是如此不能胜任,不能辨别事实与虚构。

   检察官在审判威尔逊和审判泰斯时,刻意淡化巴拉德的存在,没有传召他作证。检察官只征召了迪克出庭作证,这个迪克其时已犹如警检方手中的木偶了。

   在媒体报道警方终于找到了米歇尔被杀现场的DNA主人后,米歇尔的朋友泰勒向媒体披露,当时她不仅向警察建议调查威廉斯,同时也建议调查巴拉德,因为她知道巴拉德有攻击妇女的前科。以后她还数度提醒警察当局,巴拉德是个可疑对象。在米歇尔被杀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巴拉德在同一地区连续三次攻击年轻妇女,造成一死二重伤,警察已知巴拉德犯了其中两案,已逮捕了他,而三个案子有很多相似处,警察还有泰勒提供的线索,但居然丝毫没有想到巴拉德可能同米歇尔的案子有牵连,连有关的讯问都没有进行。

   有理由推断,同一个警察局不同案件送验的DNA,由同一个实验室处理,检验结果也会进入同一个数据库。巴拉德在米歇尔被杀后两星期就因另一案被捕,他的DNA样本早就采集了。诺福克的警方在米歇尔被杀后4个月,才发现威廉斯的DNA不匹配犯罪现场的DNA,但他们不是先到DNA数据库去寻找一番,而是一个接一个抓人来验查,共抓了7个人,但都不是那个DNA,若不是巴拉德自己冒泡,还不知会抓人到何时才停止。

   如果核对DNA比较麻烦,可以核对指纹。巴拉德突然野性发足杀人前,同米歇尔一起喝啤酒聊天约一小时,警察在公寓里取得了他的指纹,居然没拿到指纹数据库核对一番,不然早就知道这指纹是有前科的巴拉德留下。

   还有,第二名嫌犯迪克第一次接受讯问时,说了十来个小时,出事那晚他在军舰上。对于这样重要的信息,对于就在自己家门口的单位,侦办警察却没有调查核实,甚至电话也没打一个,如果调查了,迪克以后的5个无辜者就不会被抓捕了。

   如此乱七八糟的工作方法,如此草菅人命,在独立办案的招牌下,每个司法单位都成了只管人,不受人管的部门,没有人需对失职事件负责,至今也没有人出来对这种严重失职状况说一句道歉的话。

   最令人发指的是,警检方在了解真相后,为了保全面子和反制可能的索赔,决意终身关押7个无辜者,甚至要把他们送上死刑注射台。

   巴拉德2010年在监狱里接受了美国公共电视网(PBS)的电话采访,他说:“他们(指警检方)只想听我说,有其他的人和我一起做这个案子。这些人坐在我的前面,告诉我,他们要听什么东西。很显然,他们不要听的是事实。而事实是,这个谋杀案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其他人和我在一起。除了我,现场没有其他人以任何形式存在。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够就这个案子说出任何事实。”

   

   (待续)

(2012/07/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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