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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絕食/孔令平


   《血纪》(中集)节选
   
   (1968年9月下旬的一天)
   

   從下午兩點到七點,我被整整折磨了五個小時,晚上何慶雲打開了我的手銬,那銬子上的血垢已經變黑,他一邊故意看我的手臂,腿腳到處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累累傷痕,頭上頸上,更是疼痛不敢觸摸,一面還要奚落我,他的幸災樂禍顯然是對自己的詭計一種得意的欣賞,比之一年前,六月二十九日那晚剛來時,第一次打開我的土銬子的臉部表情,有多大的區別!
   陳力被關進鹽源監獄,劉順森、鄧小祝,潘朝元被嚴密監視,成為一個個等待批鬥對象,使我無法接近他們,誰也不敢接近我,否則被發現後隨時可以被哨兵拉到崗樓下付以拳腳,在恐怖氣氛中個個只求自保了。
   那一晚上我想了很久,最惡劣的時候終於到了。
   我不可能對加給我的侮辱保持沈默,不作任何反應,但苦於無人商量,我又一次陷入極度孤立無援之中,已瘋狂的暴徒們更不講理了,如果用絕食來表達我對這場無理鬥爭的反抗,未必能對何慶雲起任何作用。
   但是,我只能用這種「最無用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憤怒和反對了。
   第二天清早起來,當何慶雲走來打開我的手銬時,我只向他宣佈了我的決定:「我抗議昨天下午對我的無理毆打,從今天開始我將絕食,直到你們取消這種殘暴無理的打人會為止。」我的第三次絕食鬥爭就這麼開始了。
   我開始絕食的第一天,天氣陰霾。九月下旬的鹽源已是深秋時節,身上少了血液似的,穿著棉衣還感到冷,今天我摸不清還繼不繼續開我的鬥爭會,所以,早上起來就作了準備,趁何慶雲打開我的銬子後,便趕緊把棉被心反穿著,等待著厄運的進一步降臨。
   
   吃過早飯後沒有喊我出工,特別將王德權專門留了不來,並由他口傳了何管教的三項「指示」:(一)不准我走出本監舍一步;(二)每頓由他負責給我拿飯菜,但過一個小時不吃,便由他收回廚房,任何人不得偷吃;(三)不准我吃其他的食物和水。
   交代待完畢便同我一道留在監舍裡,此人雖說當過雅安城的上校城防司令,可現在看不出一點威風凜凜的「師座」氣派!大概由於十幾年的監禁使他身材極瘦,面色臘黃,配以身著千巴萬補的棉衣,像乾柴棒一樣乾枯的雙腳支撐著乾瘦的身體,僅從外表看極像前清時期的乞丐。
   平時他的生活極為儉省,凡有吃不完的罐罐飯都捨不得給人,而是留在碗架上,有時放過幾天那飯已經酸臭發霉,仍倒進他那鐵缽裡,拿到烘爐房的爐子裡煮開了吃。
   不久前的一天,我們蔬菜組為了給苗鋪篩一點炭灰,以備過冬菜的保暖施用,在監獄大鐵門前那堆伙房裡倒出來的炭渣中篩灰,休息時他卻跑到附近垃圾堆裡去,撿來一大捧又破又臭的破衣服,那是看守們的家屬倒出來的東西。周學祝問他,撿那東西幹什麼?他說:「洗乾淨了補衣服。」
   下班後他果然把這些破爛,拿到自來水龍頭沖洗,當時非常缺肥皂,平時洗衣用的是一種叫酸薑草草根泡水,洗淨後晾乾,就在那件千巴萬補的棉衣上,留下這些撿來的花花綠綠的爛布補的巴。
   他說進監獄整整十五年了,家裡從來沒給他寄過一封信,更沒有寄過一點吃的東西,全憑苦苦的熬過來的。看到他同我一樣的孤身一人,如果不是昨天的鬥爭會和今天由何慶雲指派他來「監督」我,我對他一直抱著惻隱的同情心,可現在,我對他充滿了厭惡!
   
   我問他:「你當城防司令那會,看到那些街上的乞丐,比你現在如何?」他尷尬的笑了笑,臉上全是苦澀,在我看來,他活得太可憐!本來可以不管的事,可他卻偏偏要做當局的狗,軍隊中有如此的軍官怎能指揮部隊克敵制勝?
   我忍著全身劇烈疼痛,靠在監舍的牆上,靜靜凝視著窗外灰色的天空出神。忽然,王德權走過來,坐在我的旁邊,和顏悅色向我規勸道:「我們已夠苦了,何必還自討苦吃?」我斜視了他一眼,這個把命看得高於一切的人,是根本無法理解我的,我看見了他內心深處,良知被扭曲顯示出來的無奈和尷尬。
   「聽說你在場部以前絕食兩次?」他繼續問道。關於我絕食的故事,來六隊以後我還從來沒有向人提起過,他又是聽誰說的?我十分注意聽他怎麼說。
   「我覺得何必去雞蛋碰石頭呢?比如說你上次絕食留下了什麼呢?大家都說你裝作不吃飯,暗地裡把自己的罐罐飯拿去同基三隊的小子們換雜糖吃。」
   說到這裡,他那瘦削的臉上滑過一絲奸笑,彷彿在揭我的短,見我毫無表情,便接著說下去:「所以我說,玩這些都沒用,人不吃飯怎麼可以呢?我看你用不著給自己過不去,人到屋簷下,豈能不低頭,你我又算什麼?我看與其讓人奚落還不如吃飯為好!」他說完這番話,兩隻眼睛試探地盯著我。
   對這個猥瑣的王德權,用自己可憐的小人肚腸來揣測我倒也罷了,反正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我!可惡的是這何慶雲竟如此來詆毀和誣衊我!
   這個政權對大批餓死的無辜農民,尚無一點自責和反省,今天在文革非常時期,發生區區一個政治犯絕食,不是自找苦受麼?想到這裡,我的心裡開始徬徨起來……
   晚上,院壩裡下著濛濛細雨,隔著我所在第二監舍足有五十公尺遠,昨天那間對我拳打腳踢的會場,正傳來口號聲和打人聲,鬥爭會照開不誤!只是今晚的主角變成了蔡先祿。
   我這時的心,被鬥爭會傳過來的野蠻囂叫和痛苦呻吟衝擊著,我的絕食鬥爭,連阻止召開這種野蠻的打人會都不予與理會!不是非常悲哀麼?但是,我仍然咬著牙關堅持下去!因為我們可不是隨意像兒戲那樣鬧著玩的。我不能壞自己的人格!否則中華兒女對暴力的抗爭都成了兒戲,中國人還有什麼價值和尊嚴?
   兩天、三天,王德權不再同我說話,空閒時間他仍在縫補他的千巴衣,炊事員周玉生把罐罐飯送到我監舍門口,他便接過來放在我的床頭,一個小時以後,他又端出去放在門邊的窗臺上。每天就只做這麼一個「動作」,他當然體會不到飢渴每分每秒在撕裂我肉體的痛苦。
   我不禁想起兩年前在基三隊那次我同陳力的聯合「絕食」,那時那麼多年輕人關心我們,不但口頭上聲援我們,其中確曾有人,用零花錢買來自己都捨不得吃的雜糖,悄悄塞在我和陳力的鋪下,直到將我倆分開的那一天才被鄧揚光查出搜了去,這王德權聽說我們用罐罐飯換雜糖,大概就是指這麼一回事。
   現在,我卻孤身一人,所有同情我的人此時都自身難保,準備迎接不知那一
   天便輪到自己上臺的「鬥爭會」。
   其他的同難們都被這種兇猛的聲勢懾服,遠遠地隔著我,連經過窗口前都不敢向裡望一眼,最多只會在老遠處向我投過來一束同情的眼光。
   我雖沒看過民主國度裡發生絕食的事,但我知道有這種事發生時,政府不但要專門進行調查和調解,對絕食人特別保護,在絕食期間還要對他們強制輸液,讓他們保持充沛的體力。允許新聞記者採訪絕食者,政府對絕食者提出的各種要求給與公開回答!
   而今天,在「無產階級」專制霸道的淫威下,不但將絕食抗議的消息封鎖在高牆之內,還要用禁止被囚者在絕食期間喝水,以「徹底」征服一個手無寸鐵的抗議者!逼抗議者屈服。
   窗外不斷地傳來高音喇叭的雜訊,那是場部的有線廣播站發出來的廣播聲。除了「奪權」、「奪權」的囂聲亂哄哄一片,一點也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但我知道,那喇叭傳出來的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廣播聲。
   這幾天在中南海,正是紅衛兵揪鬥劉少奇的關鍵時刻,曾被規定為黨員必讀,紅極一時的《論共產黨員的休養》一書,突然成了一本「宣揚修正主義」的大毒草,劉少奇此刻正身陷紅衛兵的揪鬥圍攻之中,也許他正處於人生最無奈的悔恨之中。
   北京傳聞,在揪鬥劉少奇的大會上,他對圍攻他的紅衛兵說:「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為什麼你們要違反憲法的規定,剝奪我的人身權,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
   可悲的是,這真是:「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歷史自會對劉少奇本人作公正的結論。在我看來,他只不過是一個用「共產黨員的修養」來包裝自己,充當獨裁政治在中國全面實施的吹鼓手,充當寡頭政治出謀劃策的幫兇,一個用三自一包這樣的修補,來延長毛澤東統治的幫閒政客,最後仍落得在獨裁營壘中自相傾軋的犧牲品。
   當然,這一切都是因為當時的歷史背景所決定了,封建專制之中是不會產生中國一代民主主義優秀鬥士的,劉少奇自不會例外。沒有民主主義意識紮根的社會中,是不會產生為中國民主事業獻身的領袖的。
   有趣的是,從當時北京傳出來的鬧哄哄廣播聲中,有一則當時「北京五一造反兵團」在中南海上演的一幕「揪劉絕食」鬥爭戲。在這個組織發表的絕食誓詞中,依裡哇啦的喊道:「為了保衛毛主席、保衛黨中央,我們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頭可斷,血可流,絕食到底,不把劉賊揪出中南海誓不甘休。」
   當然,在這場戲中所提的絕食鬥爭目標,肯定是要達到的。不過向一個即將淪為囚犯的人採用「絕食」,將他揪出中南海,可謂在中國文革上寫下了一則令人作嘔的笑話!當時也有這種權慾薰心的人會採用這種絕食鬥爭形式,達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當時有一句出名的咒語「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麼?」劉少奇算老幾?他不過是披在毛身上穿厭了的舊衣服!在毛澤東字典裡「國家主席」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廢去的傀儡。
   不過,被他唆使的五一造反兵團的頭們,這種被人愚弄的人可知,今天愚弄天下人,明天也會被他們的最高統帥當成一雙穿破的鞋,扔進垃圾桶的下場麼?
   難怪何慶雲們對我的絕食,採取這樣的卑劣手法。他們既不明白我們在為什麼而鬥爭?也不會把我們的生死放在心上,還以為我也是同他玩這種「訛詐」的遊戲呢!
   當然,像何慶雲這類人,壓根就不存在人性,一個「權」字指揮他的一切!這難道不是「文革」教育他們的嗎?這難道不是共產黨對他多年培養的麼?如果當時劉少奇掌權,這些人也會「誓死」保衛劉主席的。
   五天以後,飢渴將我擊倒在囚鋪上,與其說是缺乏營養威脅著我的生命,不如說是水在索我的命,何慶雲授權王德權,要他嚴密監視我嚴禁我喝水,存心讓我「生不如死」。我能不能挺過這關,全憑老天爺了。
   窗外飛起雨來,鹽源地區十月便要進入風季,在雨季結束以前總要下幾天雨。我聽見房簷水滴進門前陽溝中的滴答聲,雨聲誘惑著我將身體移向靠窗子的位置上,把窗子打開把頭伸了出去,我多麼想它能飄進屋裡來,濕潤一下乾涸如火的嘴唇。
   王德權警惕地盯著我,猜測著我打開窗子想幹什麼?於是把頭探出了門外,四下張望著。
   那院子裡沒有一個流放者,只有一個披著雨衣巡邏的士兵,見王德權鬼鬼祟祟的樣子,便向他這裡走來,向著站在門口四下探望的王德權喝道:「你幹什麼?」,王德權一驚,立即把頭縮了回來,滿臉堆笑現出一付諂媚的樣子回答道:「我看孔令平打開窗子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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