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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性记

               寻性记    文/东方安澜

   春天里樱花开的时候,我有了冲动。八号桥的樱花很美,但我不是去看樱花。我去寻找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跟我睡过一晚的女人。她跟我睡了一晚,后来就没有她的讯息。她说她在八号桥附近工作。我也没有问她是浆糊工作还是正经工作,我只要有女人睡,不想知道太多。对一个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了解太多,挺不好的。

   我首先一家家店面去找。边找,边回想我们那晚的种种细节,除了做,那晚我们的语言交流不多。我尽可能回忆在不多的语言交流中,提取到能判断她工作情况的有关讯息。她和我做的很娴熟,刚开始,我一度怀疑她是性工作者。但她没要我钱,我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八号桥那儿服装厂很多。我们在QQ上刚认识的时候话题自然是服装厂,但她显然和服装厂之类没有任何瓜葛。我说服装厂或者服装什么的,她不接茬。我从她的个人气息上判断她是帮哪个老板看店的。如果她是服装厂里的,那我是死定了,到服装厂里寻找一个外地妹子,无疑大海捞针。

   八号桥这一片很美,门面外面都是樱花,在这春天里樱花烂漫,如果不买东西逛逛街,也挺舒服的。我漫无目的走在八号桥的街上。一家一家寻访,走了十来家店,都没有看见她,我有点沮丧。那晚我们睡得很好,做得也快活。至少我很快活。所以意犹未尽。我沉浸在回忆里,脸上止不住地露出淡淡笑靥,樱花掉在脸上,我摸了摸樱花停留在脸上的痕迹,意识清醒了点。如果找到她,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不可能娶她做老婆。这么一想,我就沮丧,失却了热情,樱花也无心欣赏,匆匆忙忙打道回府。

   回到家,打开QQ,她的头像依然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一丝动静是意料之中的,但我内心深处隐隐盼望能出现奇迹。我曾经给她留过几次言,她都不理我。给我的感觉很决绝。但我不灰心,依旧给她留言。我说我去八号桥找过你,不是看樱花,是专门去找你。我别无所求,就是很想你。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她的QQ依然没有动静。在无聊的时候,我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着她的QQ发呆。我耐不住等待,决心还是去碰碰运气。樱花树绿叶掩映,走在下面赏心悦目,我却没有闲心。我记得她给我传过一张她即时拍的照片。想到这儿。心里一喜。能即时拍照片,得有镜子。我这样推断。但饭店美容院宾馆许多地方都有镜子,这个范围依然很大。想到这儿,我又一阵沮丧。

   我坐在樱花树下的礼拜凳上,拿出手机,细细观察她给我的照片。她的面相是那样熟悉,熟悉的简直过分。过分熟悉的面相一下子使我五味杂陈。照片中,她把镜子都拍出来了,我蓦然心里一动,小面的镜子下,象是洗脸盆的一角,对,这一定是某个卫生间,而配这种小面鸭蛋圆式镜子的,八成是宾馆房间的卫生间。想到这儿,大喜。

   心动不如行动,我立即站起来。八号桥这一片,宾馆很多。锁定目标后,我计划从头找起。头上是一家尤丹奴的宾馆。我走进去,又踌躇了。服务台上就两个小女生,她们问我是不是住店,我说不是。她们用奇怪的眼睛打量我。我只好向她们坦白,我是来找人。我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她们看。她们看了看,摇摇头还给了我。有一个好像很认真,她问我叫什么名字。口气里很同情我。我想我当时肯定是一脸苦逼,让她发生了误会,以为照片上的是我老婆,跟别人跑了。其实我只跟她睡了一夜,名字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能跟小女生说实话。我随便瞎扯了一个名字。这次,两个人一同摇头,摇的很坚决,用同情的眼光送我走出了宾馆的大门。

   我犹豫了,寻找她的信心发生了动摇。她即使是在宾馆工作,宾馆里还有服务员,这众多的人,怎么找呢?气馁是气馁,但我像赌徒,没有输光,总想翻本。我又走了四家,第四家有个前台女生跟我讲,她们这儿还有白班夜班的区别,对呀,我想,我是不是晚上再来过滤一遍。

   夏天天热,跑进大堂,空调里很舒服。我满头大汗,

   “这个女人你们看见过吗?”

   几乎每走进一家宾馆,我就这样问服务台。她们都坚定地朝我摇摇头,有的表现得事不关己漠不关心,有的对我表现得很同情。从头到尾,我一口气走了二十多家宾馆,从最后一家宾馆出来,我垂头丧气。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树荫下的水泥地上,水泥地上滚烫滚烫,我捡了张报纸,移到了花坛边。

   我把大半瓶矿泉水灌进了肚子,喘着气,又想到了那个晚上。我们在QQ上认识好多天了,那天,我说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她说好呀。我说能到我这边来吗,我们找个饭店。她说不要破费了。我有点懵,心想既然吃饭又不要破费是什么意思呢?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于琢磨!她说,要不你在家烧我吃吧。噢,原来这样,好啊好啊。那晚,我们约好见面。我去车站接她。

   那是一个初秋的晚上,我穿着一件白衬衫,她跳上我的自行车,揽着我的腰,我们象情侣一样,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刚看见她,我愣了一下,她的身影太熟悉。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我们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面。我被她电了一下,她也显然很喜欢我。

   我在家做了三个菜,一个红烧鲫鱼,一个凉拌海蜇,一个药芹炒豆腐干。我没有女人,那天特意为她买了一瓶橙汁。在吃饭的时候,我们基本没怎么说话。但也没有冷场。我看着她吃,她吃饭的神态和动作,我越看越吃惊。她看我不大说话,以为我很内向,所以很乖巧,也不多说话。殊不知我当时脑筋里充斥着另外的事情,她的神态,使我联想起一些遥远的事情。

   吃过之后,我为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我家里很小,又很乱,她只能坐在电脑后面的沙发上看我上网。我看这样傻呆着,怕冷落她,留不住她,想把电脑让她,她说不太会上网,都是用的手机QQ。我也不再跟她客气,聊一些网上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懂,显然很少上网。

   她脱了鞋子,把双膝揽在怀里,看我上网。我脑筋里想着邪恶的念头,基本上无心上网,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回头看看她,发现她很认真地注视我上网。我回过头,伸出手牵牵她的手,她一动也不动,不拒绝我的小动作,我放大胆伸手过去,把她的双膝从她怀里解放出来,她顺其自然,也不反抗,我站起来,把她抱到了我的床上。

   一阵风吹过来,很老很老的太阳光在我身上游移不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很耀眼。在树荫下休息了这么一会,汗是止住了,周身懒洋洋的,很乏力,想躺在花坛上睡一觉。又怕城管过来把我当流浪汉,我往前走了几十米,找了个礼拜凳坐下,可是凳子上滚烫的,我只好站起来。如此一折腾,睡意消失了。

   我决心晚上再来。晚上不是她们要换班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锁定在宾馆行业。也许这是一种潜意识的直觉吧。也许,我这是自欺欺人。但反过来想,如果不自欺欺人,把范围无限扩大,就人海茫茫了。

   找到她,我还想拉她回去跟我睡觉。因为我把来路不明的她带回家,她也没要我的钱,还非常善解人意。那晚,她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所以我一直很怀念。坦率地说,只因为我当时有心里负担,表现不佳,我想她可能对我比较失望。她对我的失望是我感觉出来的。

   虽然我们毫无悬念地做了。虽然我非常渴望,但是第一次之后我就没有了兴致。我以为她做过后会走,她却说,可以留下来陪我,这让我万分欣喜。她也看出了我的欣喜。那晚,我表现得外强中干,凌晨时分,她把我弄醒,想再做一次,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就是这样,我感觉出,她对我很失望。早上我们一起吃面的时候,直到我送她到车站,我们相对无语,只在分手时我们客气了一声。

   我已经鼓起了勇气下了决心,晚上再来,找到她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外强中干,我是很能干的,只是她长得,太像我母亲了。我急欲把这个秘密捅出来,求得她的理解。她和我母亲的相像,造成我心里上很大的压力。到了晚上,前台服务员不像白天那样懒洋洋,倒是个个精神抖擞,但她们很忙,我只能在她们的空隙,向她们打听。

   晚上我表现出了不屈不挠的意志,一家接着一家,我似乎卯足了劲憋着一口气。我依然是从桥头第一家开始的,在第十五家时,我看见一个背影,像极了她,在往楼梯上跨,我毫不犹豫地搭在她的肩头,把她扮转身来。

   一看不对,我连忙道歉。那个陌生女人很有涵养,没有骂我。她在神态举止上占据了一个精神高度,我只能象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或象小丑一样讪讪地退了下去。我之所以这么莽撞,我敢说,这个人的穿着和背影像极了她,遗恨的是我因为心情急迫,没有留意香水。这个陌生女人散发出优雅的芬芳,显然比我她的层次要高得多。

   我虽然稍稍觉得尴尬了一下,但很快就平息了。我为人和人之间能生得如此相像而惊叹。人和人相像得简直无以复加,就象复制粘贴过来的,弄不清楚这是缘于造物主的高明还是造物主的懒惰。我以前总也不相信两个人能如此相似,这下我不得不信。这个陌生女人的高矮胖瘦,从背影里散发出一种我熟悉的气息。正象她从车站第一面起,我就觉得她有三四分象我母亲,直到吃饭、看我上网,那些一连串的动作和神情,有七八分象我的母亲,我当时内心里翻江倒海的惊讶。后来我把她抱到床上,我就很放不开,放不开到不敢放肆的地步,我记得我做的很轻盈,有小舟对大海的依恋,没有乘风破浪的勇猛。我感觉,这也是她对我失望的原因之一。

   我失落地走在八号桥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空空如也。既不愿意回忆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去思考,我象水一样放任着自己。

   夏天没有找到她,对我打击很大。为此我一夏天都无精打采。我蛰伏了一夏天,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到初秋的时候,我每每路过那个车站,就想到第一次接她的情形。我寻找她的念头死灰复燃了。秋天越来越浓,我在城里,都能闻见稻熟的香味,再不去,就是冬天了。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想,不是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吗。我急欲寻找她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事情过去整整一年了。为了找她,我竭力回忆我们那一晚的点点滴滴。妄图从蛛丝马迹中整理出可能的线索。为了更加细化,我立了一张时间表,把我们交往的每一步分出了大致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什么神态举止;在那个时间段里她有什么表现,怎么说怎么做,透露了什么讯息,我竭力把记忆里的灰尘也挖掘出来,绝不放过。

   她说她是盐城人,在八号桥那一带工作。老家有三个孩子,第三个是儿子,违反计生,罚了很大一笔钱款。她说她最怕老家来电话,一来电话,就是钱钱钱。老家靠贷款,造了新房子。出门打工,除了开销,能积蓄下来的钱实在不多,因为没有钱还,没办法年底前得回去把贷款转一转,把这个银行的贷款还那个银行。我没问她老公的事,是她主动告诉我的。说嫌老公赚不到钱,现在谁也不理谁。她说老公,令我很汗颜,因为我也是无能的男人,也赚不到钱,老宅男加月光族,这我估计她一来就看出来了,家徒四壁,一个小套间没装修也没像样的摆设,很凄清,用寒酸来形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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