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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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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你不想叫你和你的丈夫遭到不幸,你就应该知道,这十几本随时都可能成为罪证的日记放在别人手里是让人担惊的!我知道他今晚不回来,晚上我去你家还这些日记,你大概不会拒绝吧!”
    这张纸条是史俊林昨天下午到学校里找她时悄悄塞给她的。在丁育心没有回来之前,她像躲着魔鬼一样躲避着史俊林,天一黑连宿舍的门都不敢出,上厕所都要约个女伴一起去。丁育心回来后,她觉得有了依靠,才渐渐地摆脱了心里的阴影。想不到这条恶狼又来纠缠自己了。
    懦弱和善良铸成了齐霁芳的悲剧。她天真地想:只要能把这十几本日记要回来,就瞒丁育心这一回吧。她划了根火柴,把纸条烧了。
   
    丁育心回到工段干了一上午活。中午,工段检尺员小金子上山来找他。小金子说:“丁育心,厂部来车接你,叫你到厂部去一趟,公安员找你有事。”
    “公安员找我?”丁育心问:“找我什么事儿?”
    “这我可不知道,马师傅的车在山下等你呢。”
    丁育心只好怀着疑惑随小金子下了山,坐上林场特地来接他的汽车回到了林场。
    林场办公室走廊里悄静无人。丁育心刚进走廊,就见到走廊最里边的书记办公室的门推开了,齐霁芳从门里探出头来望见丁育心又缩回去了。丁育心也望见了齐霁芳,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三步并成两步冲到书记室门口,猛一把拽开门,只见齐霁芳满脸惊恐站在门侧,史俊林则眯缝着眼睛坐在沙发上。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丁育心一把揪住齐霁芳,厉声怒问。
    “我……我……”齐霁芳像一只受惊的小雏鸡,竟答不上话来了。
    “你……你真无耻!”丁育心怒火骤盛,一掌就把齐霁芳打倒在地上了。
    “丁育心,你也太放肆了!”史俊林站起来,壮着胆说,“你为什么打人?”
    “为什么打人?”丁育心向史俊林逼去,他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是男子汉,我打自己老婆,你管得着吗?”
    史俊林往后退了两步,又壮胆说:“你这个臭反革命,我不准你欺负贫下中农!”
    “哼!”丁育心攥紧拳头,步步紧逼上来说,“你不准?我连你一勺烩了!”他扬起拳头朝那张发福发胖的脸砸下去。
    “哎呀,快来人哪!丁育心行凶了!”史俊林像个受惊的兔子大喊大叫着跑出办公室。丁育心也从后面撵出来,但却被几位闻声而来的人拦住了。
    “丁育心,你要干什么?”林场副书记郭祥厉声喝道,“不要行凶!”
    “行凶?”丁育心止住了脚步,看着自己平时挺尊敬的这位工人出身的长者,又望了望躲出老远的史俊林,恨恨地说:“哼,今天算便宜了他!”他扭头走了,也忘了他来林场的事了。
    他怒冲冲地走回到自己的家,只见院门上锁着一把锁,他一脚踹开了院门,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地进了院子。房门也上着锁,他抄起了门房的一把锤,“砰、砰”两下就砸开了锁,踉踉跄跄地进了屋。他打开食柜,把元旦喝剩下的那大半瓶北大荒酒一口气灌了下去,把酒瓶子扬起来往挂在墙上的那幅结婚照的镜框上一摔,把镜框砸碎了,镜框从墙上掉下来,他走过去又在镜框上狠狠地跺了几脚,一仰身倒在了炕上……
    怒火燃烧,丁育心把牙咬得嘎嘎直响,蓦地他又从炕上坐起来,狠狠地用拳头捶打着胸脯。恰巧从窗子里看见齐霁芳进了院子。
    齐霁芳怯懦地迈进屋,她见到门锁被砸坏,又看见地上碎了的镜框。
    丁育心恶狠狠地盯着她,一把揪住她问:“你说,你到哪儿干什么去了?昨晚他来干什么?”
    “我……我…… ”齐霁芳满脸惊恐,却答不出话来。
    丁育心狠狠地将她一推,蓦地起身就往外走。
    “你……你要干什么去?”齐霁芳连忙拉住他。
    “你给我躲开!”丁育心的眼睛瞪得滚圆。咬牙切齿地说:“我去找他算帐!”
    “你不能去呀!”齐霁芳抱住他的腿,凄伤地说,“你不能去,千万不能去,我求你,求求你了!”
    丁育心妒火更盛了。他挣开她往外冲去,像头暴怒的雄狮,发疯似的喊着:“你这个贱胚,你给我滚开!”
    齐霁芳连滚带爬,又拖住他的腿,凄声哀求:“不……不能呀,你可不能再惹祸了!”
    丁育心吼道:“我是个人哪!我不是畜生!”他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了齐霁芳的身上。
    齐霁芳死死抱住他的腿,任凭他打,就是不撒手。她哭诉道:“你打吧,打死我吧!”
    海波妈进了院子。她见此情景急忙跑进来,把齐霁芳从地上拉起来,冲着丁育心说:“你这是干什么?刚才霁芳去找我,我晚来一步,你就真闹上了!”
    丁育心望了海波妈一眼没吱声。
    “这一年多,霁芳咋样,我还不知道吗?她为你眼泪都哭干了,还跳了一回河。你们男子汉心眼就这么小?连自己媳妇都信不着了?你再胡思乱想,我可不答应你!”海波妈妈训斥着丁育心。
    院门“咣啷”一声被推开了,林场公安员郭旭业领着两个小青年进了院子。
    郭旭业进屋后,把一份收容审查通知单递给丁育心说:“根据你释放后的表现,林场党总支报请翠岭公安局批准,决定对你收容审查,马上就派车把你送到翠岭收审站。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就送走。”
    “收容审查?”丁育心怒问:“凭什么?就因为我打了史俊林?”
    “不,不,你别误会,这是上午就定下来了的事,”郭旭业说,“我派车去工段接你就是为这件事。”
    齐霁芳已泪流满面了。她哭着说:“育心,你到翠岭可……可千万别再任性了,我等着你……”她泣不成声了。
    丁育心叹了一口气,心像刀绞般难受……
   
    “收容审查”还有一个有文化底蕴的名称叫“学习班”,这乃是中国大陆文化大革命时代的一个创举。追本溯源,当时在中国大陆已经被崇拜成神了的领袖人物说了一句最高指示:“办学习班是个好办法,许多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于是乎各式各样的“学习班”便如雨后的毒蘑菇一样在中国大陆疯长起来。据统计:那个时代在大陆各地约有数万个学习班,各地的名称不尽一致,有的叫“牛鬼蛇神学习班”(即牛棚),有的叫“一打三反学习班”(即狗窝)还有的叫“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学习班”(即收容审查站),在文革中有数千万人被这些各种形式的“学习班”羁押,少则几天,多则数年,反正在那个时代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这两项人的基本权利已经被践踏成了一张破烂不堪的废纸,是没有什么人敢对最高指示提出质疑的。这个新生事物也许才真正称得上是史无前例。关进“学习班”虽然也是剥夺人最宝贵的自由,但施用这个措施,却不需要任何法律手续,不但一些基层党组织可以随时把他们认为的阶级异己分子送来羁押,就连在街头巡逻的民兵也可以随意地把他们认为的可疑分子送到这里审查,所履行的手续就是到民兵指挥部里填一份收容审查通知单(先关人后补手续也行),这样就算一切都合法了。
    丁育心被送到翠岭公安局的收容审查站时已经是午夜了。他被一个长得很丑陋的杂工(被收容人员)送到翠岭公安局后院的一栋破旧平房的一个大房间里,这间大房间里横躺竖卧地挤了五六十个人,就像是一所大车店。屋内有一支100瓦的电灯,在屋中间的火炉子旁边坐着一位值夜班的杂工(也是被收容人员)。
    丁育心一踏进这间屋子就觉得这收审站的气氛简直比看守所还森严多了,有几个没有睡着的人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却没有人敢与他搭话。他撂下行李,刚想往火炉边凑近,一声厉喝让他嘎然止步。“不许过火墙,新下火车的,不许到炉子边来!”
    丁育心笑了笑,只好在门口寻了块空挡,也顾不得地上的肮脏,把自己的行李铺开,合衣躺在地铺上,也许是太疲倦了,他很快就睡着了。
   
    “起来!起来!”朦胧中昨晚接送他的那个丑杂工用脚踢起丁育心,他发现屋内的人都已经起床了,他赶忙把铺在地上的行李卷好了。
    “你过来。”那个丑八怪站在火墙那边摆手叫他,他只好走了过去。
    “他妈的,规规矩矩地站好了。”丑八怪用脚踹了一下丁育心站得不规矩的腿,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张大白纸说,“你念一遍班规。”
    丁育心朝墙上望了一眼,不耐烦地说:“我不识字。”
    “他妈的,你装什么蒜!”丑八怪伸手就给丁育心一记耳光。
    丁育心冷不防脸上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再也忍耐不住了,抬腿就是一脚,把丑八怪踹了一个趔趄,丁育心攥起拳头骂了句:“你真瞎了眼!”
    “嗬!你敢打我?”丑八怪没料到丁育心敢反抗。他站稳后咋唬着:“来人哪,他妈的,反了你了,刚下火车的就敢还手,这还了得!”
    一下子拥上来几个愣小子,丁育心赶紧退缩到墙角,他背靠着墙,紧攥着拳头。
    “先给我逛一圈花园。”丑八怪在后面指挥,几名打手跃跃欲试向丁育心逼近,这时,外面又进来几个人,负责管理学习班的管教也闻声来了。其中有个叫李守伦的,原是林业职工俱乐部的放映员,他是丁育心认识的熟人。李守伦见到惹祸的人竟是丁育心,连忙在后面阻拦道:“哎,哎,先别动手,他是丁育心,我认识的。”
    “丁育心?”已经站在后面但起初并未制止的管教这时叫了一声,他往前走了几步问,“你是丁育心吗?”
    丁育心背靠着墙,眼睛仍警惕地瞪着这几名打手,他未答话却点了点头。几个准备开拳的打手不知所措了,都茫然地望着管教。
    “算了算了,你们都去吧。”管教把丑八怪他们几个都撵走了,转身对丁育心说:“怎么?你不认识我了,我姓王,是刚从木材加工厂抽来值勤的,你又摊上什么事了?”
    丁育心记不得与这位四十岁左右的王管教在哪儿见过面了,他说:“没什么事,只是和老婆打了一架。”
    “噢。”王管教像是什么都领悟了似的,没有再问什么,就说道:“那你搬到杂工那屋里去住吧。”说完王管教朝丁育心点点头走了。
    李守伦帮丁育心把行李抱到了杂工住的屋子里,帮他放好了行李说:“多悬啊!踢你的那家伙就是这学习班的班长,你竟敢还手,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今天要不是王管教认识你,换个别人,不扒下张皮来才算怪了呢。”
    “哼!那小子张嘴就骂,举手就打,看守所的管教也没这么不讲理的!”丁育心说。
    “嗨,到了这种地方,我们正经人是斗不过这帮地皮无赖的。公安局利用的就是这样的人嘛。”
    “你为什么事来的?”丁育心问。
    “还不就是因为看三级片,”李守伦说,“我都来几个月了,这里名叫学习班,但没一个是有什么大事的,够料的都升级到红旗区看守所去了。这儿收容的,除了小偷小摸的,就是些赌博嫖娼、打架斗殴的,再就是些盲流,女的都是些小码子。”
    丁育心没有听懂李守伦所说的小码子是个什么意思。他刚想细问,走廊里却传来了“哎,开饭了!”一声长长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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