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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恩負盡,死生師友-致獄中書

   
   
   
   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宿昔齊名非忝竊,只看杜陵窮瘦。


   
   曾不減、夜郎僝愁,薄命長辭知己別,問人生到此淒涼否?
   千萬恨,為兄剖。摘自《金縷曲》 清•顧貞觀
   
   
   ~~~~~~~~~~~~~~~~~~~~~~~~~~~
   
   
   1. 驚世摯交
   
   
   清初,名重士林的顧貞觀,其曾祖顧憲成為明末東林黨人的領袖,顧氏家族是無錫之名門望族。康熙十五年,權相大學士明珠慕顧貞觀的才名,聘其為子納蘭性德授課;當時,納蘭性德亦為清初名詞人,二人遂成忘年交。然而,當時的文壇上顧與納蘭性德齊名,舉凡清史、文學史、詞史莫不將二人相提並論,視為詞壇雙璧。此外,顧貞觀在京期間,還為納蘭性德編訂了《飲水詞》集。
   
   
   清順治十五年(1658年),顧貞觀至交好友吳兆騫因科場舞弊案被株連而流放寧古塔(今吉林寧安)。當年,時稱為"江左三鳳凰"之一的吳兆騫因仇人誣陷被捲入其中。因此,吳梅村寫下一段如此詩句:"生男聰明慎莫喜,倉頡夜哭良有以。受患只從讀書始,君不見,吳季子!" ……
   
   吳兆騫被遣送到黑龍江戍邊時,貞觀為摯友蒙受不白之冤感到怨痛,立下“必歸季子”的誓言。當顧貞觀閱吳兆騫戍邊來函時,才知吳人在邊關的苦況:“塞外苦寒,四時冰雪,鳴鏑呼風,哀笳帶血,一身飄寄,雙鬢漸星。婦復多病,一男兩女,藜藿不充,回念老母,煢然在堂,迢遞關河,歸省無日… …”。
   
   顧貞觀讀信後,淒傷落淚,深知身居絕塞的好友再經不起風霜雨雪的摧殘,救友生還已到刻不容緩之時了。由於,顧貞觀未忘“烏頭馬角終相救”的許諾,而請求納蘭性德在明珠面前為吳說情。但是,此案件是順治皇帝所欽定,因而康熙皇帝無為其昭雪之意;因此,當他意識到朝廷中有些身居要津的官員,如蘇州的宋德宜,崑山的徐乾學等,過去與吳都有過交往,因而連日奔走於這些權貴之門,希望他們顧念舊情,能為營救吳兆騫助一臂之力,誰知人情淡薄,世態炎涼,這些已飛黃騰達的士林雋秀根本不願為人解難。因此,顧貞觀一籌莫展,於百感交集之際,時在北京的顧貞觀,遂揮筆寫下了《金縷曲》兩闕為兆騫覆函;然而,《金縷曲》二闕其情也深,其哀也怨,而世稱為“千古絕調”。
   
   
   二闋《金縷曲》對患難之友而言可謂“悲之深,慰之至”,其叮嚀告誡無一字不從肺腑中流出。這種忠貞生死之誼,至情之作,因此被人譽為“贖命詞”,而成為清詞中的壓卷之作。
   
   
   康熙十五年(1676年),顧與納蘭性德二人合力營救以「丁酉科場案」而蒙冤被遺戍寧古塔的好友吳兆騫。之後,吳兆騫被釋歸來,到明珠府上拜謝,在某內屋壁上見此題字:“顧梁汾(貞觀字)為松陵才子吳漢槎屈膝處”,方知顧貞觀為他的生還所盡心力至深。
   
   為何,筆者不厭其煩地敘述清季名士顧貞觀解救好友吳兆騫之往事?由於,目前身陷囹圄超過千日的阿扁,其實他在牢獄之外仍有為數頗眾的支持者,他們的感受一如當年屈身營救吳兆騫之顧貞觀;但是,在獄中的阿扁可有以支持者的心為念?
   
   
   
   2. 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儘管,筆者非常不認同阿扁的某些行事風格;但是,筆者始終避免予以阿扁論定;因為,阿扁不是一個認命的優柔之人,斷不可輕易地予以蓋棺之論。日前,阿扁岳母往生,因而衍生出阿扁奔喪對目前總統大選的各個陣營之影響的爭議。前天,某些綠營的政治人物與名嘴,於某個電視政論節目中針對獄中阿扁的一些政治動作,而痛批阿扁父子的自私,一心只顧陳家的政治香火延續,而不顧台灣本土政治的傳承。然而,此事看在筆者眼裡,實在十分痛心。
   
   
   因此,筆者欲借 “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的《金縷曲》之詞,來看待阿扁這些年來的功過;此外,名作家吳念真曾當眾面告蔡英文說:“台灣人沒有欠民進黨!”;然而,筆者更要告訴阿扁父子:“台灣人沒有欠民進黨,而民進黨也沒欠阿扁!”
   
   
   2012-1-4
   
   
   註:
   
   《金縷曲》•顧貞觀
   
   季子平安否?便歸來,平生萬事,那堪回首。
   行路悠悠誰慰藉?母老家貧子幼!
   記不起、從前杯酒,魑魅博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
   冰與雪,周旋久。
   淚痕莫滴牛衣透,數天涯、依然骨肉,幾家能夠?
   比似紅顏多命薄,更不如今還有,
   只絕塞、苦寒難受,廿載包胥承一諾,盼烏頭馬角終相救,
   置此札,兄懷袖。
   
   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
   宿昔齊名非忝竊,只看杜陵窮瘦。
   曾不減、夜郎僝愁,薄命長辭知己別,問人生到此淒涼否?
   千萬恨,為兄剖。
   兄生辛未吾丁丑,共此時,冰霜摧折,早衰蒲柳。
   詞賦從今應少作,留取心魂相守,
   但願得、河清人壽,歸日急繙行戍稿,把空名料理傳身後,
   言不盡,觀頓首。
(2012/01/0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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