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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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要求立即拆除新建监控岗亭并停止非法监控——秦永敏致武汉青山公安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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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双曲线(长篇小说)9(完)

9(完)
   
   我的确算不上一个男子汉。
   从此以后,生活失去了目的,意义,我还活着,却像行尸走肉一样失去了灵魂。有时跑到联系好的旅馆、店铺拼命画画,一天干它十五六个小时,以便回来倒头便能睡着,有时连着干它几天到一两个星期后,回到家里几天不出门,醒了就抱着酒喝啊、灌啊,直到灌得不醒人事,一睡一两天,再不然深更半夜起床跑到江堤上,跑到以往留下过我爱的足迹的地方一坐几个小时。
   家人为我的胡行枉为而心痛,可无论谁的劝慰,又怎能起到半分作用呢?

   我完了,我毁了,让这个没有爱的世界早点完蛋吧,还讲什么节制,还讲什么生活规律,还讲什么事业?
   厂里来人找我,要我到厂里去交待问题,因为我给一个旅馆画了画后懒于——其实是忘了结账,他们主动把钱送到我们单位上去了。
   说来好笑,我只是借这个厂的一个名字罢了,工具是自己的,劳动是自己做,可这竟构成了我的罪过,我的错误,成了他们的正式把柄!
   “回去告诉厂长吧,就算我送了八百文钱给你们买药吃,还想再要,没有了!我自己干的活,又没有剥削谁一个子儿,想叫我坐牢,让法院来找我吧!”
   厂里没再来找,法院恐怕也不好意思,没来。
   白天,我哪有脸出门啊?在街上一走,就有人指指点点。
   在那个工艺美术厂里的声名,就更不消说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到“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之类的挖苦声,“一个不要脸的家伙”的轻蔑嘲弄声。
   无论多么刻毒的訾骂,我都只能默默地忍着,这一切毕竟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啊!
   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有谁不知道,那个画画的莫松在街上给女人下跪求饶,要那女人跟他谈朋友,结果那女人理都不理他!
   夜里,黑色的天幕恐怕是对我以前偏爱它而受了感动,以它朦胧灰暗的色彩遮住了巨人的眼目,我在大街小巷中丧魂失魄地溜达,在空旷凄凉的公园里游荡,在狂风呼啸的江堤上踉跄,才有了安全感,有了避开世人冷眼的可能……
   
   鬼使神差,我突然在撞破她米袋的地方站住了。
   两年以前的情景在我眼前一幕幕重现。
   天啊,不可捉摸的人生,难道真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主宰在玩弄着我们,安排我们的一切?大千世界,为什么我就独独撞到了她?让我在享尽人间最崇高的爱情之后,再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陷入最痛苦的折磨之中,以此来反衬出今日的凄惨?
   我在洒米的地方蹲了下来,整个身心都沉迷在一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境界中了……但愿永远如此!
   “喂,同志,你怎么啦?”
   一个低沉嗓音问道,同时,推了推我的肩膀。我迷惘的抬起头来,发现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而且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莫非天要亮了?
   “喝醉了酒吧?”一个青年人的声音。
   “走吧走吧,管这个闲事干什么?”一个女人锐耳的声音,似乎很熟悉。
   我站了起来,不耐烦地咕噜了一句“我没什么”便传身走开了。
   “呀,是莫松哥哥!”那女人忽然叫道。
   我本能地一看,原来是林娜,她正和个打扮潇洒的小伙子手捥手的站着。
   “你的熟人?问他有没有病?”那小伙子说
   “有病,神经病!我们走吧。”林娜拖着那小伙子便走了。
   人心该是多么冷酷无情啊!
   我和彭芸绵缠悱恻的时候她成天追着我调情,可今天我正痛苦的时候,她竟用这样恶毒的语言来辱骂我!
   已经落到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可说的?何况我已经悲哀不胜了,哪还有余力去生气发怒?
   两腿机械地缓慢移动着,精神又沉入故事的海洋里,沉入回忆与梦幻交流的世界里……
   “莫松哥哥!”
   林娜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愉快地嚷道。
   见鬼!又把我拖回丑恶、难堪、惨痛的现实之中!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嗯”,算是做了回答。
   “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
   “刚才看到你蹲在地上,是心里不舒服,还是病了?”
   “跟你朋友去逛吧。”我厌倦地说。
   “那算什么朋友啊,才看了两场电影。我把他骗回家了。你现在到哪去?”
   “你也回去吧。”我冷冷地说完,就又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你还在为她难受?”她跟上来和我并肩走着,“就算她是个仙女,不愿意跟你你也没办法。何况她也配不上你,你多好啊。”
   “……”我被她感动了,她的语气是那样体贴,那样动人,我残破的心灵终于感到了一丝慰藉。
   “比比看,你又英俊,又潇洒,又有本事,又有名声,她长得只那个样……”她的身子贴进了我,柔和的语气使人感到春风拂面似的温暖。
   “别提这事了吧!”我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
   她的手伸进了我胳膊,挽着我拐向公园里。
   我六神无主地跟随她一起走,任她把我带向无论哪个地方。
   天气还冷,一到傍晚,除了情侣之外,很少有人在里面逗留,何况已经十来点钟了。她找了张长方凳,我们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是多么痛苦,可到你家去你又不理我,我可能没有她那么好,不过我会体贴你,谅解你,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绝不会像她那样绝情,一个男人多玩几个姑娘有什么呢?何况你也不是故意要气她,是她气了你,你才……”
   “呜……”我忍不住了,终于忍不住了,多少天来的心酸、委屈,在她甜蜜、温存的絮语中一下子化成泪水汹涌而出,我一头扑在她身上,像小孩子投入母亲怀里一样猛烈地抽搐着哭起来了……
   我像一个没有了理智的人一样,此后的日子里,她拉我去赴会,我们就疯狂地跳舞,她要去酒巴,我们就掷杯倾瓶地暴饮暴食,她要滑冰,我们就去横冲直闯,她要钱用,我就把画画赚来的票子大把大把地塞给她,她要留宿,我也就尽情地发泄着……。
   赚钱吧!画画吧!买摩托车吧、买电冰箱、洗衣机和一切时髦东西吧!
   灵魂已经没有了,不拼命地抢购物资,还能干些什么呢?
   物资上的满足不能填补精神上的空虚,但能塞满难以打发的时间。
   林娜是快活的,她使我能开心,能逐去我生活中的忧闷,能造成欢快的气氛。还能,还能气一气我日夜思念而又再也不会回来的彭芸!
   我骑上摩托车带上林娜,还邀上另几个摩托车壮胆,浩浩荡荡地开到林娜家门口,也是彭芸家楼下。
   我来向林老师表明心迹,我要跟林娜结婚!
   也就是说,我要向彭芸示威,让她看到没有她我也能一样……。
   “她才十八岁,结个什么婚?就是到了年龄,我让她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让她跟你!”林老师博然大怒地把我赶出来。
   “不叫她找我就不叫她找吧,可她要找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彭芸远远地走回来。我骑上摩托,林娜从墙后过来跳上后架,紧紧地搂住了我,我发动摩托,故意向彭芸身边插过去,我高高地昂着头,把嘴裂得大大的,尽量做出快乐的样子,彭芸毫无表情地看着我的示威,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我回头看着她镇静自若的往家里走去,心头的疼楚使我的运动神经失去了控制。
   “呀!”林娜惊呼起来,我的摩托正摇摇晃晃地向一辆汽车冲去,死了也好……
   “你他妈的想死怎么不从桥上跳?”汽车司机猛一打方向盘躲了开去,同时伸出头来大声骂道。
   回到家里,我像得了大病一样瘫在床上,彭芸啊……
   对于画画的人来说,证明还不好办,结婚证轻而易举地弄到了手。我们上北京下上海去广州,玩吧,吃吧,忘掉过去的一切吧!
   一九八三年八月三号,我们回来了。林娜腹中已种下了我埋下的种了,两个月了。
   我把《洗衣姑娘》端端正正地挂在新房的正面墙上,林娜脸上显出了不满的神色,但终于不敢吭一声,我看着“致一”,不由得默默地淌下了眼泪,尽管在与林娜颠鸾倒凤时我总想像着是和彭芸一起享受阴阳交合之乐,可八个月以后为我生下儿女的将是另一个人这一事实,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改变的,想到这一点,我就感到世界上的事情太离奇,太不可思议,太令人气愤了。
   可林娜的父亲还不让我安宁,竟告到法院去了。
   然而,两厢情愿,又有结婚证,虽说年龄小了一点,证明是假的,他又“奈何奈何”?
   终于询问一番不了了之。
   现代的家庭用品胡乱充塞着整个房间,我收拾得浑身酸软,便早早地睡了。
   “嘭嘭嘭”。
   有人敲门。
   我看了看表,深夜十二点多钟。
   “谁呀?”我问。真不知趣,这时候来找麻烦!
   刚一开门,两个彪形大汉就把我的胳膊架住了,还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塞上了坐满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的警车。
   这一天是一九八三年八月十八号。
   九月中旬,一张离婚判决书送到了我的手上。是啊,我从来不相信,我儿女的母亲会是林娜!当然,我不怪她,她爱情的价值只值得守一个月的、、、、、、
   十月底,一张刑事判决书送到了我手上,我犯了强奸罪、流氓罪、投机倒把罪,罪该不赦,但念坦白供认了一切犯罪事实,从轻判处为无期徒刑!
   张倩、彭芸、菲菲都是我的受害人!
   是啊,在彭芸的面前,我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我的的确确该枪毙。
   一辆飞驰的汽车冲进了泥塘,于是变幻莫测的世界凝固了、定格了,定格在“咣唧咣唧”的瓦机旁、、、、、、
   我开始了劳改生涯。
   
   第一的接见日,彭芸就来看我了。
   在权充接见室的队长办公室里,两人无语相对,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幕幕的往事在我眼前飞快地闪过。
   太残酷了,彭芸你为什么要来看我,为什么还要来看我?
   我是你的害人者,你是我的受害人啊!
   你是要来自我“讨还血债”,还是要对我进行精神折磨?
   你为什么要用你对我的原谅,这迟来的原谅来再一次践踏我破碎的心?
   你为什么要把你高贵的爱在这时候还给我,一个有罪的人,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人?
   你为什么要用你的哭声,你的怜悯来嘲笑我这个不配称为男子汉的男子汉?
   “小彭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超过了一倍时间。”黄队长走进来,看着我们冷冷地说道。
   “谢谢您黄队长,我马上去。”彭芸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裙。然后走到桌前,“这是给你带来的两条香烟、两斤香肠,一些菜和水果,还有二十块钱,钱得交给黄队长吧?”
   我默默地看着她,这种怜悯,这些同情,哪一点不是对我仅剩的男子汉尊严的嘲弄?
   我转过身来,迈着木头人似的步子走出了接见室。
   “莫松”,她拎着网兜走出门赶上来把它们递给了我,“你要坚强些,要有生活下去的勇气,心情不舒服的时候,要随时想到你有那样可亲可敬的父母和哥哥,有那样可爱的妹妹,还有永远等着、盼着你的我!无论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一定要马上来信告诉我,我会尽一切可能去办到的,我会随时来看你的。那些事情,我会一一去办理的,你就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先那样糊涂,那样不珍视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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