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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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第二十六章 逝者已矣来者厚生(尾声)

第二十六章
   
   逝者已矣来者厚生(尾声)
   
   轮船,在汉江里溯流而上。

   二楼后舱,曾明正扶着栏杆,忧郁地久久眺望江景。
   一位酷肖刘静的姑娘,穿着时髦的春装和红色直筒裤,脚踏摩登的高跟皮鞋站在他身旁。这身打扮,可是1975年死去的刘静所无法想像的。时隔八年,社会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天色正迅速地暗下来,江畔的村庄渐渐被灰淡的薄幕遮住了。
   “我和她,……就是在船开到这一带的时候,就是在……”
   曾明又沉浸在过去的经历中了。
   他仿佛透过历史的迷雾看到了刘静。
   和眼前的邓兰穿着不一样,她上身是红尼龙丝衬衣,下身是灰的确良裤,在当时,那也是最时新的服装。
   “……”邓兰深情地看着他,忍不住轻轻拿起他放在船栏杆上的手,贴在腮边蹭起来。
   “我没完没了地提她,你不觉得讨厌吗?”
   曾明转过脸来,仔细地凝视着她。在她脸上的手从被动态变成了主动,顺着她的面颊落到脖子上,最后停在她的肩头。
   “看你说的!我真希望她还活着。这么好,又这么有才华……”邓兰真诚地喃喃说道。
   “要是,有朝一日,她活着从天涯海角归来,那该多好啊。”曾明仿佛沉入梦幻中似地说道,“那时候,你就知道,她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了。”
   “到那时候,我就赶快离开你,躲到一边去偷偷地擦干眼泪。”
   “真心话吗?”
   他回到现实中,微笑着瞅了邓兰一眼,深感慰籍地说道。
   “我么这爱你,你又这么爱她,我不自觉让开怎么办?再说,和她在一起,你一定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谢谢你。”渐明看着江畔的一个航标,搂住她的肩膀深沉地说,“不过,你对我的促进也很大。我真觉得,你就是她的化身。或者说,是她在冥冥中给我们当了月老,我才得到了你这个贤内助。”
   “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可你只把我当成贤内助,那就太欺负人了。再说……”邓兰温柔地回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往下说。
   “说出来!你应该和我的大男子主义,不,臭男人主义斗争,不然,我会把你淹没在家庭生活中的。”曾明贪婪地看着她,她的脸庞和刘静一样,虽然瘦削,却白里透红,显得份外鲜嫩可爱。
   “不会!我可不光给你当内助,我也要写作。要把我经历的、看到的、体验到的一切都写出来。自然还要把你也写下来。”
   曾明不禁微微一笑,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往夜色昏沉的船外:“那好啊。”
   “别笑!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再说,我觉得你局限性太大了。作品虽然感人,但叫人觉得总是一个味。《花落水流红》是写老知青,《不是爱风尘》是写老知青,《逝老如斯夫》又是写老知青,而且,题目不是用诗词就是用古文。不客气地说,叫人觉得你视野狭隘,思想偏激,想像力也不丰富,无非是写了点耳闻目睹的东西和亲身的经历。就算这样,你下放七年,就不能写写农民,比如像金娥那样的人吗?你在昌口大学读了四年,就不能像那个什么一样写篇《大学春秋》?还有,你对“文化革命”那么清楚,就不能写本《动荡年代》?而且,眼前的现实中新事物那么多,你就不能……
   曾明慢慢地把手从她肩上放了下来,像看陌生人似的凝视着她。
   “怎么?我说得不对?我的话太刻薄了?”邓兰忙握住他的手惶惑地问道,“惹你生气了吧?”
   “哪里!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要是我们的年龄倒过来,你一定会像刘静那样影响着我……”
   虽然,他打算做的事比她说到的还多,不光是想再造出一个画面广阔的艺术世界,还想创造一个现代化的民主人权世界,还要写一系列哲学和政治学论文,不光要用笔杆去除旧布新,还要用广泛的社会活动来消除使刘静一家惨遭不幸的真正根源。历史交给他承担的任务太多了,而且,他还得为自己的“先师”刘静来完成一份。可是,邓兰能说出这些难能可贵的话来,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这段时间极力摆脱,却又怎么也摆脱不掉的“旧我”的束缚,他也不能不感到吃惊。她忍不住动情地搂住邓兰的双肩,热情洋溢地说道:“以往我太小瞧你了。我们应该好好谈一下,我要把自己的全部理想、抱负和具体打算都和你好好商量商量……”
   “我早就等待着了,亲爱的!正像你对她希望的那样,我们作为爱人,又能战斗在在同一条战线,多美呀!”
   说完,她不顾旁边尽是旅客,立刻将火热的吻印在曾明嘴唇上了。八十年代的姑娘嘛,和未婚夫亲热还有乎别人看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轮船在岳嘴码头停了下来。曾明和邓兰一人提着两只装满东西的旅行包,随着下船人流经过趸船走过跳板,在跳板尽头的铁栅门旁检票后上了岸。
   曾明没有随上岸的人流往堤上走,他不需要去岳嘴镇。邓兰紧跟着他,俩人顺着江水边往上游方向走。
   邓兰,这个生长在昌口,从未到过乡下的姑娘立刻被风景别致的江天迷住了。虽说张宏兰强加给她的两个旅行包——里面塞满了带给金娥和另几个有恩于她的农民的礼物——使她走得非常吃力,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向四下张望着。她真不理解,老知青们为什么要把农村说得那样可怕。
   多安静的世界啊,多新鲜的空气啊,多开阔的视野,多么壮观的景色啊!
   这边,是像山一样高的大堤,那边,是白雪般的沙滩和嫩绿的柳林。V形的汉江使对岸仿佛成了一个岛屿。脚下,大堤和江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特地在它们之间留下了一条一米多宽的沙土路。江水缓缓地流着,清亮明净得像少女的眼波。
   啊,简直太有意思了!
   清悠的微风拂过邓兰面颊时,她暗暗地感叹道。
   曾明却被强烈的悲哀攫住了心灵。
   一转眼,刘静已被滔滔激流卷走将近七年了,他自己为考取大学而离开这里也已四年多,一切却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眼前的景物,仿佛是大自然着意在将他罪孽的见证保留下来,要他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怎样把一个爱他爱得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姑娘,用最残酷无情的语言逼得跳进汹涌的激流中自溺的。何况那是一个多么有文学才华的姑娘,一个本来可能在文学上留下辉煌业绩的才女啊!
   亲爱的刘静,你那有罪的学生,你那负心的、愚昧偏激的男友来向你忏悔了,来虔敬地拜祭你了!
   就在今年“五一”,也就是二十五天以后,他就要结婚了。然而,刘静自从当年消逝于激流之中后,究竟成了龙宫的嘉宾,还是羽化登仙了呢?
   他相信,亲爱的,不,敬爱的刘静原本不是红尘中人。
   在他的心目中,她是不死的。
   她的心灵、她的爱永存于世,其中的一部分早已永远和他合成一体,再也不会分开了。
   为了将自己不尽的悔恨和深情的怀念妥善地收藏起来,在和邓兰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之前他特地请了两天假赶到这里来凭吊一番。
   心胸开朗、温柔多情的邓兰知道后,坚持着一定要陪他同来,和他一起拜祭这位可敬的姐姐,祈祷她的在天之灵保佑自己的爱情。
   见她那样情真意切,他也就只好点头许可了。
   可是,一下船,他就感到有点后悔。她是那样轻松愉快乃至乐不可支,正沐浴着生活的明媚阳光,享受着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根本不可能理解当年那些和她现在差不多年龄的人——所谓“知识青年”——是在多么可怕的阴影中生活,是在怎么为生存而挣扎。她的心情和眼前景色在自己身上唤起的感受太不合拍了,根本不应该让她来参加这对痛苦经历的哀悼,这应该属于他个人的感情领域。
   “到了。”
   曾明边说边离开堤脚与江水之间的沙土路,顺立脚点用石块砌成的斜堤坡向上面走去。走了七八米,便来到高高凸出于斜堤的几块大石头旁。
   “不是说,在渡口边上么?”邓兰穿高跟鞋的脚几次在斜堤坡上崴了,幸好没有扭伤,她松了口气,边放下两个大旅行包边诧异地问道。
   “夏天水大流急,渡口才移到这里。”
   曾明没有看她,用不愉快的语调解释道,同时动手打开了旅行包。
   邓兰正兴头十足地看着上游几十米外的渡口,显然对摆渡的木船和簇拥在那里的人群感到十分有趣。一听曾明不快的口吻,便回头来观察他的脸色,见他是那样的庄重,赶紧伸了伸小小的舌头,殷勤地凑上去给他帮起忙来,心里不由得调皮地一笑:这是多嘴的时候么?
   不远处,有一道一米宽的平台,正把倾斜的大堤分成了基底和上层两部分。曾明看了看那儿,示意邓兰把其余的三个旅行包扔在大石头上不管,提起打开着的旅行包向平台走去,邓兰赶忙紧紧相随。
   在平台上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后,他开始从提包里往外拿东西,拿出一桩,在地上安好的一桩。
   首先是一块用硬纸做的灵牌,接着,在灵牌前面两边放上了各一只大红蜡烛,然后,又在中间插上了九桩香,最后又从旅行包里拿出了几叠纸钱。犹豫片刻后,他把纸钱放在旅行包上,伸手从衣兜里掏出火柴点燃了蜡烛,再将香一柱一柱地烧着。脸上的神情严肃极了,简直比任何佛教徒都虔诚得多。
   看着他庄重地摆坛设祭,邓兰不禁想起前天的事来。
   前天上午,曾明带着她和李玲妹妹去张宏兰那儿,郑五岗正和张宏兰两人在店里商量着什么。一见他们,郑五岗的脸便涨得发红,像做了什么不好见人的事似的。果然,客气过后,张宏兰看着他对曾明嘲弄地说:“你看他怕不怕丑,又想来跟我重圆旧梦!”
   “这个事吗?”曾明看着她又看着郑五岗,微微笑道,“我倒认为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我只有三个条件:第一,留职停薪来给我当伙计;第二,到我门上来做女婿;第三,喊我婆婆喊姆妈!”张宏兰沉下脸来郑重其事地说。
   郑五岗简直羞得无地自容了,他看着曾明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你看,简直一个比一个刻薄……”
   “姣姣无条件地要你,你去给她做上门女婿吧!”张宏兰博然大怒地说完,便再也不理睬他了。
   知道曾明是想在清明这天赶到到岳嘴来祭奠一下刘静后,她建议他带一些纸钱去烧。
   “那有什么意义?别人会说是迷信的。”曾明犹豫地说。
   “哼!没良心的家伙!”张宏兰毫不客气地在他脖了上拍了一把,转身对李玲说:“那要他去祭奠你姐姐打鬼!当年,你姐姐给他端屎端尿,把几年里攒起来的两百多块钱都花到他身上了都一声不吭!那年头的两百块钱不是开玩笑啊,比今天的两千块还难得!你看他,叫他去给你姐姐烧点纸钱都舍不得,不晓得到底是怕丑还是没得那个心!你就干脆点,不要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去算了吧!”
   一席话,说得曾明哑口无言,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张宏兰转身走进柜台里,拿出几捆草纸和一把打纸钱的钱凿,走到李玲面前说:“这是我给玉桥准备的,先给你姐姐用了,我再去弄。来,我先给她打一点,你再照着打,各人打各人的,各是各的一点心意。”
   “我也来打一点吧。”郑五岗赶快趋奉地说,高大的身材在张宏兰面前弯成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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