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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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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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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我?我惑然了。又仔细的端详着她,在她的脸上仔细觅寻,她这刀子一样的目光直射入我的心,把我这颗负过伤,滴过血的心灵戳出个明亮的窗口,记忆的长河立时就澄清了。
   “啊!你……你是林杰!”我禁不住心灵的颤抖,颤微微的说:“你……你怎么会到这……这儿来呢?”
   “我是来讨债的!”林杰语声不高,却叫我字字惊心,“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接我?”我疑惑的望着她。
   “是的”,林杰盯着我的脸,一字一板的说,“我是专程来接你回家的。”
   “你接我回家?”我心里透进一股冷气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惶恐,我不知不觉的就说到,“怎么能是你来接我呢?难道……”
   “难道?难道我是冤魂厉鬼?”林杰望着我一脸疑惑的神情,抿嘴笑了笑说,“别瞎猜疑了,你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回家,到家以后,你就一切都会明白的。”
   列车带着风声从远方驶来,刺耳的汽笛声把我从猜疑的思虑中唤回到现实世界中来。人们喜欢用归心似箭来形容天涯游子的心境,而我这在人生迷途羁绊了十年的沦落客,踏上这归乡的列车的时候,还真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人间会有讨债的冤魂厉鬼。但是有林杰在侧,我得获自由的兴奋心情不知一下子消匿到那儿去了。
   我像被押解的囚犯一样,跟着林杰上了车。我站在车厢门口的脚踏板上,回过头来深情地望着这片荒凉的土地,似有感慨的说:“别了,但愿今后别再梦见你。”
   列车启动了,车轮带起了一股冷嗖嗖的风。眼前的景物向后倒去,直到卷起来的一粒细沙迷住了我的眼睛,我才进了车厢,林杰已经替我找好了座位,她朝我摆了摆手,招呼道:“肖昕,到这里坐吧。”我像遵从指令的在押犯一样,一声未吭就坐到了林杰指定的座位上了。
   她伸手从旅行袋里摸出几个橘子送到我手里说来,先吃几个橘子吧。
   橘子,是真正的橘子,橙黄色的橘皮鲜亮,我接在手里竟不忍剥开了。这十年我除了在梦里梦见橘子之外,见到的只是杂役的犯人清扫办公室卫生时打扫出来的橘子皮。而今手捧着的真正的橘子而且又是她递过来的,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干嘛不吃呀?林杰笑着说,我不会在橘子里放毒药的。
   列车轰轰隆隆地行驶着,我用眼睛偷窥林杰一眼,她并没有用灼灼逼人的目光盯着我,她的脸上已经若无其事的转向车窗外了。
   人的赎罪之身和赎罪之心是并不相同的。虽然,我曾经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了十年青春这样昂贵的代价,但我这颗负罪的心在林杰面前却不能不深深地疚悔和羞愧。负疚的潮水涌来,历历往事就像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了……
   
   还是在反击右倾翻案风甚嚣尘上1976年,我这位一拍脑袋直冒金星的响当当的造反派已经是翠岗市工农兵大学中文系的四年级学生了。
   在文化大革命中,我曾经是一位抛私忘我,披肝沥胆的红卫兵闯将。文革派生出来的造反派脾气虽然在大学生这顶桂冠的遮掩下显得温文尔雅了,但骄横跋扈、狂妄、不可一世的性格却已初具雏形了。那时候,我充满优越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大有“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的豪情壮志。有一天傍晚,我和高玉亭、吴清山、朱明几位同学到市影剧院去看电影。上演的影片是朝鲜故事片“摘苹果的时候”。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意兴索然。
   高玉亭捅我一下说:“哎,王子(我的绰号)没意思,走吧,回家甩几把老K去吧。”
   我撸开手腕,看一看腕上新买的英格纳手表。影剧院里的光线太暗,我只好将手腕举过头借着放电影的光线看一看表。
   这时候从后排座位上传来一声轻轻的斥责声:“臭美啥,谁不知道你戴块手表。”
   循声望去,后排座上的人脸看不清,但听声音是位女的。
   我好不恼怒,偌大的翠岗市,谁不晓得我这个骄傲的王子,竟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侮辱我,真是胆大包天了。
   我们几个同学都憋着一口气,想发作又怕搅乱了电影场的秩序,真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诉不出来。
   出了影剧院的门,高玉亭对我说:“这个小婊子我认识,她是新华书店卖图书的,名叫林杰,明天我们堵在哪个旮旯里揍她一顿”
   吴清山说:“不用,我一会儿回家,把我哥开火车穿的那套油包工作服穿来,等在门口,一会儿散场,我蹭她一身油污”。
   我心里正窝着口闷气,听到他俩的议论,问道:“林杰?是不是‘牌’挺亮的那个小姑娘?”
   高玉亭说:“是,她是我弟弟的同班同学,刚刚接她母亲的班,在新华书店卖图书。”
   “噢,有了,有办法治她了。”我微笑着说,“我要叫她记一辈子,让她认识认识马王爷有三只眼。”
   小高和小吴见我这副昂然自得的神情,便问道:“你有什么高招可以叫她记一辈子?”
   我诡秘地笑了笑说:“哼!我要叫她最少掉十斤肉。”
   当天晚上我们回到高玉亭家,我提笔写了这样一封信。
   “亲爱的杰:
   我无法克制自己几乎已近疯狂了的欲念,只好如此胆大妄为地冒昧了。你像天上的明月一样圣洁、美丽,你就是我心中的维纳斯女神,虽然我未曾得到过你的许诺,但我已经发了疯似地爱上你了。我已经对着太阳盟过誓了。我爱你,胜过了爱这世界上的一切,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了光明,没有了春风,没有了花香鸟啼……
   因为没有得到你明确的表示,原谅我在这封信上先不署上自己的名字,假如你不想冷淡了一颗真诚爱你的心,你就注意观察吧,在你身边将会有一双盛满深情的眸子在时刻瞄着你……”
   第二天上午,我和小高、小吴给高玉亭六岁的小妹妹买了一大把糖块,叫她把信送到卖图书的林杰手里。小妹妹很听话,在柜台外把信扔给了林杰就跑了。我们三个人则在别的柜台处暗自注视着林杰,林杰收到信后,看了一遍,便张目寻觅,她躲在柜台里边,把这封信夹在图书里又一遍遍地看,她对去买书的每一位顾客都非常敏感,特别是对年青的男子,总是用探究的眼神寻觅。
   我感到高兴极了。悄悄地对小高和小吴说:“怎么样?鱼儿上钩了吧?”
   一连几天,我们不断去侦察。果然这几天,林杰她神思恍惚,心绪不宁,走路也没有以往轻飘飘的姿态了。她站在柜台里不是皱着眉头,就是痴痴的遐想,偶尔有一个男子的语声,她立刻就循声望去。
   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发现她有点近乎于平静了。我又赶忙造作了第二封信。这封信比第一封信更简短,但更热烈。
   “最亲爱的杰:
   通过几天的观察,使我更加迷上了你,你就是我的太阳,我的是上帝,假如我能得到你的恩赐,这将是我最崇高的荣誉,假如需要我为你去死,我会毫不犹豫。我每天都为你失眠,为你相思。这次我本想写上自己的名字,但是我还是没有鼓起这种勇气,还是再冒昧的昭明心迹吧!花到绽蕾时,芬芳才更浓郁!
   信文后还附了这样一首诗:
   一睹芳颜惹情痴,
   二递芳衷心早迷。
   三般那耐相思苦,
   四顾人在未可知。
   这封信又是用上次的手段送给了林杰,不过,这次我们采取了更高级的侦察手段,我们在书店对过的国营商店的玻璃窗口,用小吴父亲在部队转业时带回来的望远镜就可以将林杰的行踪观察得一清二楚。只见她收到这封信后,一天天消瘦,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白天除了有青年顾客来买书时,才能引起她格外的关注,柜台静时,她常常眯起眼睛小憩,可见她夜晚是失眠了的。
   我十分庆幸自己妙招成功。为了祝贺我们的胜利,我和小高、小吴特地在江南村饭店撮了一顿,当然这钱得由我这个王子开销了。
   席间,小高问我:“肖哥,下一招怎么办?”
   我呷了口酒,笑微微的说:“一个星期以后,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那时候她也掉了十斤膘了。
   果然,林杰明显消瘦,她家住在高玉亭家的后楼,夜晚可见她住的那间屋子里常常是整夜不关灯。
   一个星期以后,我觉得应该结束这场游戏了,才给林杰写了第三封信。
   “最亲爱的杰: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考验,我觉得我们应该彼此交心了。现附上我的照片一张,如果你认为可与我交朋友,请于今晚七点在红卫派出所门口的路灯下见面。”
   为了叫林杰中意,我们三个小鬼头搜索了我们三家所有的影集,选出了一幅标准的美男子照片,这张照片是高玉亭父亲在医学院任教时,毕业班一位姓孙的同学赠送给老师的。反正姓孙的也不是本市人,把他的照片递上去,包林杰中意。
   地点为什么选在红卫派出门前呢?这一是为消除林杰的顾虑,二是红卫派出所门前的路灯下,正是我家的后窗外,坐在我自己的屋子里,即可看到她是否到来。
   正是初冬季节,气温很低,六点四十分林杰就来了,她站在路灯下,不时地左右张望,注意着过路的每一位行人。她穿得很讲究,真是来赴约的。穿的是双单皮鞋,她不时地跺着脚,显然她够受罪了。
   七点过了十分,我们三个小鬼头才从家出来,走到离林杰二十多米的地方,小高和小吴的勇气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对我说:“肖哥,你一个人去吧,咱们都过去不好。”
   我瞪了他俩一眼说:“你们真是松蛋,瞧我的。”我神气十足地踱到林杰面前,双手叉在胸前说:“哎,你在等人吗?”
   林杰见我这副模样,恼恨的说:“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恐怕你就得等到天亮了。算了吧,我的痴情人儿,以后说话嘴别那么损,我臭美不臭美和你有什么关系?三般那耐相思苦,四海只有你我知呀!”
   “你?……”林杰惊愕得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泪花满面了。她恨恨地咒道“都是你……你干的?臭流氓!”
   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我在她身后还高声喊到:“哟!我的维纳斯怎么变成泪美人了呢?”
   哈哈!哈哈!一连串开心的浪笑。
   这以后,林杰生了一场病,一连病了一个多月才上班。
   而我做了这件不光彩的事以后,良心丝毫没有忏悔,以后,林杰在路上遇见我,她那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我,怨恨之情,可想而知。那时也许是年龄的关系,我对自己玩弄了一个少女的纯真感情,并没有深刻的自责和疚惭,而且还常常自鸣得意的在同学面前炫耀自己的聪明。
   直到我从一个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斗殴致死人命的杀人凶手,办案人员为罗织罪名像翻家谱似的追究起这件事来,去找林杰调查核实材料的时候,在林杰那颗善良、纯洁、正直的心灵面前,我的良知才有所苏醒,我卑俗的灵魂才在圣洁的灵魂面前相形见绌。
   七六年春天的一个傍晚,我从学校放学回家,路过市公园的假山旁,一个名叫胡大海的男青年,满脸酒气,骑着一辆自行车横冲直撞的撞在了我身上。
   他好像故意和我过不去似的,出口不逊就骂道:“好狗还不挡道呢,你他妈的没长眼睛?”
   明明是他故意撞了我,他还出口不逊。我岂能忍受这种侮辱,我也张口骂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不自在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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