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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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 十 九 章冒失莽汉自杀明心


   第 十 九 章
   
   冒失莽汉自杀明心
   

   
   “滚起出去!“一见婆婆走进房屋,金娥就大叫起来,甚至要从床上跳下去揍她。那凶恶狰狞的面孔,叫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只能认为她是个忤逆不孝的坏媳妇。
   刘静赶紧拉住金娥,又是责备又是劝导地跟她说起悄悄话来。
   曾明却怒视着那干瘪枯瘦的地主婆,越看她那猥琐丑陋的鬼模样就越气,简直恨不得冲过去一拳揍死她才好,愤激之中,竟忍不住对着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刘静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捂面轻泣的金娥,和颜悦色地问门口的地主婆走去,跟那虽怕得不得了,却为完成给刘家延续香火的使命而不能不委屈自己的老女人微笑着解释起什么来。显然是不愿让金娥听着,她的语音压得很低,然后索性轻轻推着地主婆的胳膊走出了病房。
   曾明跟着走了出去,一到门口,便发现刘成祥也来了,正站在她妈背后听刘静讲金娥的身体情况。
   “……我已经把她劝好了,你们就放心吧。不过我希望你们今后能对她好一点,一家人和和气气地生活多好……”
   “那是的,那是的!”刘成祥点头如捣蒜,一脸感激不尽的神色。
   “您郎操哒心哒,我们自然是晓得的。打她骂她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再也不敢哒,您郎帮我们跟她说咧!”地主婆讨好地拉着刘静衣袖,像对观音菩萨祷告似地虔敬道。
   “我一定尽力而为,今天下午她就可以出院了,你们先去把帐结掉吧,到时候我自然会把她送回你们家。”
   刘静微笑着把刘成祥母子打发走了,回头一见曾明,与他对视片刻后,眼神顿时黯然下来,凄然伫立了片刻,才从他身旁走过去,回病房在金娥身边坐了下来。
   曾明心情烦乱地跟了进去,仍回对面病床上坐了,他知道,刘静心里格外难受,正在强烈地自责,仿佛金娥的不幸都是她造成的,这是不公平的,无论她有多么聪明,无论她有多少知识,她自己也不过是个有家不能归的女知识青年罢了,连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生活去向问题都无法解决,哪来力量去帮助金娥?他觉得自己倒是欠了金娥一笔债,因为自己毕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当初,要是自果断地帮她逃离家庭,这个又漂亮又勤劳的姑娘到哪里不能找到一个好丈夫?
   完了,她的一切都完了,现在人家已经是她的法定丈夫了,干涉人家合法夫妻的事,无论从哪一头都说不通的。
   除了离开这个地主之家,金娥又能有什么办法摆脱那悲惨的命运呢?
   想想当时金娥哀求自己的情景,曾明实在没有勇气再看她一眼。自己的夸夸其谈使这位本来对命运毫无反抗意识的姑娘心上燃起了追求幸福的热情之火,她真诚地寄希望于自己,可自己却只会吹牛,没有一点务实能力,更没有一点侠义精神,竟反过来亲手毁灭了她好不容易才产生的一点美妙憧憬,这不等于把手术台上的病人从麻木中唤醒,硬是要让其在清醒中忍受零刀碎切的痛苦么?这样做,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埋着头一言不发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舌头都抽麻了,口里又燥又苦,却还是不停地大口抽着。
   “出去抽!”刘静厌烦地煽开飘向她的烟雾,屋里的空气已经熏成淡兰色了。
   曾明抱歉地看了她一眼,赶紧把大半截香烟扔出门外。
   “您郎们对我的恩情,”金娥靠在床架上,看看刘静,又看看曾明,脸色平静地说:“我是死了哒都不得忘记的。也冇(什么)法子感激您郎们,以后呢,您郎们只当我已经死哒……”
   “别这么说,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刘静慌忙打断她的话,拉住她的手温柔地劝说道。
   “听我说。这几天,我也想转哒,还整(这么)年轻,死哒划不来哦!我不得死的,还要叫期负我老子的人不得好死……”
   “更不能这么说,其实刘成祥和婆婆对你的心还是蛮好的。”刘静又赶紧插言道。
   “我不是说他们,罗(那)两个憨狗日的只会听人家搿,我说的是搿他们的罗(那)些东西。”她恶狠狠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刘成祥正带着一副可怜巴巴的哭丧相,扶着门框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管得是他们还是外现(面)的人,以后哪个对我郎(怎么)样我就对他郎(怎么)样,这个世界做人讲不得良心,我看您郎们以后都要把心放枯了些才好!您郎们这起(现在)就走哒算哒,从今朝起,只当我不认得您郎们,您郎们也不认得我,我下辈子托生托得好哒,跟您郎们一起做伴当知识青年,托生托得不好,变油(牛)变马整(让)您郎们骑。喂!帮我送客,人家照护哒几天几夜,你是郎(怎么)还不谢人家一下,整(让)人家回去哒算哒?”
   最后一句话是对尴尬地站在病房门口的刘成祥说的。
   一听她这么说,刘成祥如遇大赦地走了进来,用诌媚的笑脸看着刘静,显然是要准确遵从老婆的旨意送她和曾明走。
   刘静和曾明交换了个眼光,金娥的话使人感受到意外,感到担忧,可他们还有什么办法打消她这些不祥的念头呢?反正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了,劝也劝了两三天,再说下去无非是老调重弹,便一起站起来,又对夫妻双方劝解了几句,才告辞金娥,走出了公社卫生所。
   两人在酷热的路上走着,虽是抑树荫下,却没有丝毫凉意,路旁,在棉田里薅草的农妇们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羡慕地看着这两个衣冠楚楚游手好闲的知识青年,大声地议论着他们开心,曾明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到心爱的人身上,现在,金娥一事的阴影已经从他心灵的天空消散,爱的柔情又充满了他的胸膛。
   “都怪我,我这个人太自私了!”刘静白里泛红的瘦削面庞上现出了极度内疚的脸色,咖啡色的眼珠里充满忧郁,和曾明对视了一瞬,就垂到不断移动的脚尖上了,“当初让你把她带回去该有多好……”
   一辆卡车从岳家嘴方向开来,卷着漫天的灰尘狂啸而过,两人赶紧捂着鼻子走到上风的公路对面。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煽起了她反抗命运的激情,又是我亲手扼杀掉她追求幸福的愿望,要怪只能怪我。可想来想去,这一切又能怪我吗?我要她摆脱这种可恨的婚姻有什么不对?我没能帮助她并不是我不想帮助她。我们自己也是被残酷的社会抛弃在这里,而且不准去自谋生路的可怜虫啊。再说,象她这样的农村姑娘不知有多少,难道她们的悲惨命运不怪这时代这个社会,却都要怪我们不成?古今中外,哪有像这样的事!全国人都像木桩一样由他们钉在固定的地方不准动,是死是活不管你,还不准你自己去找生活出路,哪怕是要饭都得当流窜犯抓起来,你有再大的本领,他不用你你就得呆在那儿等死……“
   “你有完没完?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刘静陡然停住脚步,生气地瞪着他,“以前跟你说的都不算,在船上的时候还有什么话没给你讲清楚。”
   曾明面色难堪地陪小心道:“讲清楚了,讲清楚了,以后尽量注意,不过我现在是对你说啊。”
   “对我说也不行,你这张嘴我还不清楚?说惯了,无论在什么场合也憋不住,告诉你,问题不是尽量注意,是根本就不能再出现,特别是公共场所,只要你敢再胡来说一句,咱们马上就分手!”刘静冷冷地说。
   曾明贪婪地看着她。她生气的时候,脸就显得严峻姣媚,因而别有一番动人之处,也正因此,他心里为她的动怒感到格外难过,格外酸楚 。他知道,她的担扰决不是多余的,这年头,多少人仅仅因为几句话的不慎,就失去自由,甚至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啊!而且,说那些话的恰恰都是有头脑有主见有骨气的人,正因为如此,她有那么多深刻的思想,却从来不挂在嘴边。为了家庭,为了未来,为了远大理想,她是那样含辛茹苦,那样拼命克制自己,。可我呢?却老是到别处卖弄聪明,到处去闯祸,是的,为了可爱的她,为了她的家庭,更为了她的幸福 ,我一定要管好自己这只没遮没拦的舌头。
   “这是在农村,你平常那些话要在工厂里乱说,早就不知道被整成什么样子,哪里少得了假积极的人?哪里少得了靠打小报告过日子的人?你也知道,没有头脑的人无论说什么话别人都无所谓,有一点头脑的人,任何一句不谨慎的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你要不从现在起就养成稳重的习惯,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
   “你放心,”曾明庄重地看着她保证道,“我以后保证不瞎说,再瞎说,随便你怎么惩罚我!”
   见他那样诚惶诚恐,刘静缓和了脸色叹息道:“你呀,又不是不懂这些道理,说实在话,我真担心你会出什么事,你要是出了事,我,我……该怎么办啊?”
   她拖着哭腔说完,赶紧将脸转到旁边去了,显然是不想让他看到眼眶中的湿润。
   码头上的情景顿时浮现在曾明的眼前,尊严高贵,傲骨嶙嶙,然而也羸弱不堪的母亲在瘦弱矮小,可怜巴巴的小妹妹挽扶下艰难地爬着人生的陡坡,接着,她父亲的形象也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虽然从未一睹尊容,他还是看到那可敬的人尽管长年卧病,仍然不向任何邪恶势力屈服的刚强坚毅面容上显出的殉道者的凛然正气,那神情看来颇像鲁迅的侧面象……。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充分理由的,而她那饱经忧患的心灵,也实在经受不起再增加一个遭受到父母那样不幸——甚至更加不幸的情侣的重负了。
   崇高的责任感在他的心头庄重地升起,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并不仅仅关系到两人高尚的爱情和献身文学的伟大信念啊!
   “惨痛的教训太多了,你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为了能熬到放心大胆地说话写文章的那天,我们不能不谨言慎行。的确,青年时代应当敢想敢做敢为,可谁叫我们生在这种时代呢?爸爸一再嘱咐我,重要的是打好知识基础,写作基础和生活基础。这样,时候一到就可以大显身手,可千万不能不择时机地逞强好胜,否则必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这话也是他对你说的,听到没有?!好啦,你还是回去吧,我什么东西都还没收拾,明天一大早还得赶到区里去参加民办教师的署假期间的集训,二十号回来的时候你再来玩吧。“
   转眼十来天就过去了。他盼望和刘静见面的心情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惶恐所取代,总觉得刘静和他的相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很可能再一见面一切就成为历史,甚至连过去的那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在想像中杜撰出来的,除非她立刻用甜蜜的吻来证明……
   “嗵,嗵, 嗵……”
   一阵敲门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他赶紧掀开蚊帐向门口走去,实在弄不清楚有什么会这样打搅他的清楚。
   “是怎么还在睡啊?太阳把屁股都晒破哒!”
   一听是队长在喊,他不开门了,免得队长没话找话说,故意装做没睡醒地问:“有什么事?”
   “好事,招工哦,招工的在公社等你们开会,十点钟要到咧!”
   “哪个说的?”
   队长说完就走了,曾明慌忙穿好衣服撵了出去,仔细问的结果,队长还是说大队是这么通告的,他赶紧回来洗了个脸漱了个口,又随便扒了几口冷现饭,便慌忙向公社赶去,心里不住地怀疑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呢?不是说明年——1975年才开始招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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