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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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 十 七 章 水利工地批斗“地主”

第 十 七 章
   
   水利工地批斗“地主”
   
   

   
   一回到民工住地,她没有管卸柴草的事,扔下纤绳便去找丈夫。好一会儿,他才放了工。看到她的脸色,刘成祥立刻就意识到出了事,匆忙洗了两把,擦掉上工时溅的一身泥巴,就和她一起往塆子外头走。
   一路上,每家门上都有刚回来的男民工,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在那里用半盆水擦洗浑身上下。一些正在用毛巾抹胯的青年男子见她路过,都恬不知耻地边在裤裆里擦着边喊她的名字,不住地说些浑话。那神情上,一个个都由此获得了巨大的满足。在累死累活的劳动之余能有这么点消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
   两夫妻没有理睬这些人的笑谑,走到塆子前边的池塘旁,在一株大柳树下站住了。
   “叫你个贱东西不去,你非要去!”一听金娥讲完天亮前发生的事情,刘成祥就气得扭歪了脸,拿出大丈夫的架式狠狠地骂起自己的老婆来。
   “我哪些(里)晓得他们整一(这样)不要脸呢?”
   她本想把翠娥的事告诉丈夫,听刘成祥一骂,自然再也不敢提了。本来,她是想来求得丈夫的安慰,没想到他对那两个畜生的兽行不置一词,却对她又是骂又是吼,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她这才明白,翠娥为什么会怕成那个样子。自己没让他们占便宜,在丈夫面前都像做了亏心事,翠娥的事情要叫她丈夫知道了,那还有她过的日子?
   刘成祥更担心的是队长会计“报复”。特别是队长,那家伙对得罪他的贫下中农都毫不客气地往死里整,何况自己是地主成份呢?这么多年来,他一家人在队长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还时不时被队长剋一顿,训一通。现在老婆“得罪”了他,天知道会被他怎么样?他忧心忡忡地抱怨了金娥个把小时,天都完全黑了,还不想住口。
   “副队长叫我来找你们,到塆子前头的禾场上开个会。”
   一个叫玉亭的年青人来通知他们说。这个玉亭刚从区里高中毕业回来,人长得白白净净,每次一见金娥就脸红,从不敢正眼看她。他说完前面的话,向周围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金娥两夫妻说:“刚才,会计说要叫你们晓得他的狠气。”
   “我们不去!”金娥对玉亭嚷道,挨了丈夫的半天训,总算有个出气的地方了。
   “就等你们两个到场了,还是去哒的好哦。”玉亭讪讪地低声说了一句,转身便顺着池塘往那禾场上去了。
   刘成祥脸色大变,不住地猛抽着烟,看着消逝在黑暗中的玉亭的背景发楞。
   “哼,我老子不找他们,他们倒找起我老子的事来哒,去就去,走!”金娥又改变了主意,拉着丈夫说道。
   “你还找他们!”刘成祥一把打掉她的手,气呼呼地说道,“我们是怂(什么)人,人家是怂(什么)人啊,跪在地上跟人家嗑头人家都不耳(理)你,你还找人家?跟你讲,你不是贫协主任的娇娇宝贝哒,是地主的媳妇!去哒,人家郎(怎么)说你就郎(怎么)听,反正人家也没有整到你!”
   刚结婚才几天,就为这种事让丈夫生气,又是自己不听他的话才惹出来的“祸”,她也就只好答应按丈夫说的办了。
   两人顺池塘边走上了田梗,在夜色中摸到了禾场。
   全队来挖电排站的男女围坐在一个大稻草垛旁的两盏马灯下。一见他俩走来,面孔都转向他们,纷纷看着他们窃窃私语。金娥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头,但也懒得去多想。她从草垛上拉出一把稻草,卷成个把子后走到妇女们中间垫在地上坐下了。
   “整一(这样)重要的会,到处找你们都找不到,找到了还半天不来!”副队长责备了他们两句,开始转入了正题,“今早(天)在公社指挥部开了个会,这起(现在)来跟大家传达一下,恐怕过两天了上头还要开誓师大会。这次的水利任务,意义不比往回的,是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备战备荒为人民’,也是‘农业学大寨’的需要。上头说哒,毛主席要我们为他老人家‘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天冷了点,任务重了点算怂个(什么)啊?我们庄稼人别的没得,力气总还是有的。累是累一点,还没有看到说累死了哪个,希望大家还是要满箢大担,快跑如飞,争取提前完成任务。早一天完成,早一天回去过年,完不成的话,过春节也要留在工地上加班。男女老少军民人等一概不许回去。这是按照毛主席的伟大战略布暑,大打人民战争……”
   金娥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原来以为可以回家过年,好回娘家看看母亲和妹妹们以及刘静,这一下,多半过年也得留在工地上了。她没有带鞋底纳,心里便回到从前的娘家生活上去了。那时候是多么快活,多么自在啊。她根本没注意到讲话的已经换成了会计,一直到全场人都盯着她,她才莫名其妙地茫然看着大家,注意起会计的讲话内容来。
   “……一个新媳妇,才过门三天,队里照顾她做点轻松活,她就不晓得天有好高,地有好厚哒。……深更半夜跑到人家房东老板房里去,搞了些怂(什么)事,只有她各人(自己)晓得,反正人家把她豁(抓)到哒……”
   地上似乎有个发射器,一下子把金娥发射出来了。她对着这个没有人性没有廉耻的家伙就破口大骂起来。像一般农妇一样,要她讲清情况讲清道理是不可能的,她只知道心里没有鬼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当场便把会计要对她施暴,被她的反抗阻止了的事抖露了出来。想到得罪人总是越少越好,就没有提队长也参与了此事,更不愿意提他们对已经和自己结成了姐妹的翠娥的侮辱。
   会计毕竟做贼心虚,说着说着就结巴起来,狼狈之态不堪言状。
   全场人的眼睛在他们俩从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显然大多数人开始相信,会计是利用职权恶人先告状。
   “好,好,你们两个都不汪(嚷)哒。”队长站了起来,吊在半空的大马灯正好照亮了他那稳沉的小圆脸上的眯缝眼,两只眼正不断地眨巴着,“不是声音大就有理。”
   见他竟以公正人的身份出来说话,金娥气得直抖,刚想把他也参与了对自己非礼的事说出来,队长却又开口了。
   “金娥,别的都不说哒,”他仿佛百思不得其解,慢条斯理地瞅着金娥问道,“你只说一下看,深更半夜跑到房东老板房里去,被人家豁(抓)住哒是郎一(怎么)回事啊?”
   多么歹毒的问题啊,社员群众立刻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金娥。金娥这才知道,队长是个比会计狡猾十倍的东西,问的话本身都经过了仔细地加工,使旁人一听就相信那些话中隐含的根本不存在的前提。她立刻狂怒地把队长也参与了企图侮辱她的事实掀了出来,以为这样一来队长便也会象会计一样吓得狼狈不堪地败下阵去。这话一说,会场的形势果然变了,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地纷纷议论起来,那些痛恨队长长期以来一直在为非作歹的社员更是愤怒地转脸盯着队长。
   “好啊,连我也咬上哒,看你还有好多咬的!”队长冷笑着对她说完,又“痛心疾首”地转向了社员,“同志们嗖,你们问她一下看,会计不说她的丑事,她郎(怎么)不把会计的丑事说出来呢?我不说她的时候,她又郎(怎么)不把我说出来呢?”
   “我郎(怎么)没有说啊?一回来车都没有卸就去跟我男人家讲了!”金娥理直气壮地申辩道。
   “好啊,一回来车都没有卸就跑哒。这是你自己承认的。记工员,给我记下来,扣她两分工。”队长及时地抓住机会给她一点打击,然后又居心险恶地提出了新的问题:“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哪个来证明呢?会计的话总还有我证明啊!”
   “有哪个证明?”这个问题太可笑;金娥大声冷笑道,迄今为止,她一直避免提及在离她不远处坐着埋头纳鞋底的翠娥,以免万一把翠娥的丢人事扯了出来,但事到如今,她不能不劳翠娥帮一点小忙了,“翠娥跟我睡在一起,她郎(怎么)不能证明?还有住宿的那家老板……”
   队长两眼狡猾地盯着她追问:“你说哒,要翠娥证明,还要老板证明。”
   “那当然咧!”
   “好,同志们嗖,你们都听到哒,她要翠证明,还要老板证明,这起(现在)到哪些(里)去找老板呢……”
   “翠娥,你说下看!”金娥懒得等队长把废话说完,走过去便搡起翠娥的肩膀来,翠娥已经停止了纳鞋底,将头深深埋到两腿之间了。“是怂(什么)事就说怂个(什么),怕他们郎搞(干什么)呀?”
   翠娥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头埋得更深了。
   “你去推她搞怂个(什么)啊,想叫她帮你呼(哄)人家?”队长又抓住了个空子,阴险毒辣地对金娥逼视着说。然后厉声吆喝翠娥:“站起来,翠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翠娥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即使在昏暗的马灯光下,近处的人也看得出她那白晰的脸已经涨得发紫了。她像被当场抓住的初犯一样,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说!”
   “到底是怂(什么)事?”
   “他们几个哪个说的是真话?”
   大半场人都纷纷追问起来。
   “……”翠娥用双手捂住脸,一声不吭。
   “说咧,金娥昨夜里到底是在郎(怎么)?”队长轻言细语地问,里面的杀机只有当事人清楚,“怕怂个(什么)啊?她还能把你吃哒!”
   “我……我……我不晓得!”
   出乎全场人的意料,更出乎金娥的意料。现在,除了少数明白人知道她是害怕队长、会计的淫威,还有谁会相信金娥的话?
   金娥气得暴跳如雷,没想到自己为她遮羞,她竟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她上去抓住翠娥的胳膊摇了起来:“你不晓得?你哭哒半夜是为怂事(什么)啊?他们被我打电筒赶跑了,你在被窝里发抖你不晓得?房东老板出来说话,你不晓得?你……”
   “你还要打人啊?你还要教她说假话啊?”队长对金娥恶狠狠地说道,“我还只以为真的有人给你做证明……”
   “你的事情叫我不说我就不说,我的事情叫你讲句真话你都不讲?你是郎(怎么)没得良心啊……”金娥对这个没有一点骨气,没有一点感情的干姊妹感到愤怒了,她恶狠狠地对翠娥咆哮起来。
   “金娥啊,她有怂事(什么)叫你不说啊?你说出来又能把她郎搞(怎么样)呢?”队长似乎终于抓住了金娥的辫子,对她厉声问完,又转身向那吓得要死的老实媳妇喝道:“翠娥,你就整(让)她说,看你有怂(什么)事被她晓得哒!”
   “您郎不听她瞎讲哦。”
   翠娥满面羞惭地低着头,本来无论别人怎么追问也不想说话,可一听队长的这些话,就立刻嘟噜着应道。
   “她郎(怎么)没得良心啊?”
   “她有怂(什么)事被你豁(捉)到哒?”
   “昨夜里到底呛郎(怎么)在搞啊?”
   社员们纷纷站起来大声问道。有的是无聊之中想找点事情开心,有的却是素与队长、会计有仇隙,想弄清真相,为整垮他们积累一点材料。奇怪的是,队长本人倒似乎也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仿佛不是他做了什么恶,倒是金娥在出她自己的丑。他转脸对着大家说:“问得好!叫她一个一个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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