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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 十 六 章 “地主”家媳妇的双重苦难


   第 十 六 章
   
    “地主”家媳妇的双重苦难
   

   
   嫁到刘家才三天,就遇到挖电力排灌渠的水利工程任务。
   说起来,让刚过门的新媳妇出去当民工,打着赤脚挑提挖河,实在很难让不清楚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国农村生活的人相信,就是资本主义国家,就是封建主义社会,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啊。可在那“农业学大寨”的“伟大运动”中,不仅新媳妇,便是六十岁的老人也同样得在结满冰的淤泥里打着赤脚从早上天不亮干到太阳落土,甚至还常常加班“挑灯夜战”到晚上十二点。
   想想吧,在一陷几寸到一尺深的淤泥里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跋涉,在几十度的陡坡上一踩一溜地往上爬,或者在齐大腿的泥浆里站成一排成天没完没了地用脸盆传稀泥巴上岸,况且又正值早晚结凌冰的隆冬时节!
   多少人累得受不了了啊,可受不了也得受,上面的命令是死的,无论如何也要抢在春节前挖完,不挖完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工地,哪个队不赶上春节前完成,哪个队的人就不准回去过春节。
   农业也要学铁人,发扬铁人精神嘛。铁人是不会怕冷不会怕累的,何况老人家还“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腊月末寒潮骤至,北风呼啸之中,“夜战”更加激烈了。这天夜班,一个好容易熬到了六十岁的老汉终于油尽灯熄,倒进淤泥中便再也没有醒过来,还有几十个人累得送进医院去抢救。上面的什么人这才动了恻隐之心,宣布让妇女、老人回队,但为了在明春雨季到来之前建成电排站,男劳动力必须留下来在工地上过革命化的春节,放假三天后再继续加紧干。“人民战争”变成了“持久战”。
   修堤挖河不是盖楼堂馆所,而是造福于人民自己的大好事。可这种今年挖明年填后后年再挖新的水利建设十多年来简直是没完没了,而且工程越来越大,每个农民一年中服此类徭役的日子越来越多,他们的工值却越来越低,吃粮水平从人平六百多斤降到两三百斤,也就真不知给自己造了什么福。这年头,人民心里有话不敢说,说了也没有用,只好埋头做牛马,至于发号施令者们究竟是为了给人民造福还是为了什么,那只有天晓得。
   不管怎么说吧,结婚了三天就去服徭役,并不是对金娥这个“地主儿媳妇”的特别照顾,贫下中农家的新媳妇也同样如此。
   这次水利工程任务——修建电力排灌站的地方在距她家整整一百里路远的汉江下游,离她生平未曾去过的县城只有八里多路。一听说去电排站干活,她倒有点暗暗欣喜,总算可以去看看城市是个什么样子了。这样结婚的第四天早上和本队几十个男男女女一起挑着行李和工具往工地走时,她的兴头倒还高得很呢。
   和人家一样,她一头挑的是卷着换洗衣服的土布被子,被子下面垫着准备在半路烧火做饭和在目的地打铺睡觉用的两捆稻草。另一头挑的是自带的十五斤口粮和零用杂物及此地挑堤挖河用的特殊工具——六寸宽一尺长雪亮如利刀的板锹和铁丝织网缠柳条外框的箢箕。一百里路,一行人当天就赶到了离工地不远的临时住地。
   第二天清早五点钟,起床号一响,她们这把主人堂屋地面塞得满满的十四个大姑娘、小媳妇便赶紧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后把铺盖一卷,将打铺草扒到墙边,用塑料布把铺盖和铺草一起盖好,以免主人家堂屋门口的鸡笼打开后,那些见了稻草便高兴得没命地扒啊啄的“银行家”们——它们的屁眼是房东的取款处,也是民工们的灾难之源——举行特技竞赛。匆匆忙忙梳洗一番,各人便拿着随身带来的洋磁碗到另一家,也住着本队十来个女人的人家厨房里去。队里分派有专人在那里烧火做饭,全队民工起床后,就都到那家去分饭菜吃。吃完饭后,把随身带来的米袋子打开,当面让做饭的用小碗打一碗,拿筷子赶平后,倒进已经装着公家补助米的大筲箕里,然后收好自己的粮袋,挑起铁丝柳条箢,在一遍黑暗中排成队顺着田垅向工地走去。民工太多了,住的农户离水利工地也就格外远,足足有六、七里路。越往前头,挑着箢子的人流汇聚得就越庞大。几十分钟后来到工地时,东方的天边已经现出了第一丝晨光。
   她们是来参加后期突击的,方圆几里路的工地已经比地面低下了四五米,加上挑起来泥巴在旁边围成了高堤,一到工地现场就仿佛进了一个深深的盆地。
   工程段面是从渠道中心线开始分的,全县每区沿河岸各分一截,全区每公社又各分一截,再分到大队和生产队,这样,每队就形成了宽约两三米、三四米,长从渠道中心线到岸边的工程面。
   唐诗名句“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所谓的云梦泽,就是今天的江汉平原,直到几百年前,如今人烟稠密的这一带还是沼泽地,因此,土地的表面一层由于汉江经常改道而以油沙土为主,越往下挖,就越不知是几千几万年前的烂草变成的黑乎乎的淤泥。
   淤泥干一点的地方,还可以用板锹挖,用箢子挑,可越往下挖就越稀,当然只能让大家排成队用脸盆传了。不消说,干这些活时,哪怕结冰下凌也得打赤脚,即便有深筒套鞋也不能穿。这不是脚步变重了的问题,套鞋吸在淤泥里,就是空着手也拔不出来,要是肩上挑着一百多斤重的担子,那还想动一下?不过,这比用脸盆传泥浆还是好多了。脸盆传泥浆时,不仅一会儿胳膊就累得酸痛难忍,双脚在下面更冻得麻木不堪,身上也一会儿就糊成了泥猴。
   因为是后期工程的前段,金娥她们还是以挑为主。虽说比用脸盆传稀泥要强一点,可在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冰冷淤泥中挑担爬坡,同样累得许多人都想扔掉担子躺在烂泥里不起来。可是,无论如何,偌大一个电排湖毕竟得靠他们就这样蚂蚁啃骨头似的挖出来啊,不然,不仅不能完成任务回家,而且还会被当做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加以严厉打击的,每个人也就只好咬着牙坚持了。
   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累得晚上哭一阵才能睡着,金娥却不那么当一回事,她从小就和男人一样干活,算是最棒的女劳动力了。何况几乎附近干活的每个男人都不时把眼睛对着她这个新媳妇上下转。休息时,更瞅着她七嘴八舌地议论个不停。无疑大家已经一致公认她是全大队十几个新媳妇中最漂亮的。她虽然不喜欢这些色迷迷的笑脸,却也有些无法抑制的喜欢。人一高兴,劲头就大了,这样,在全大队的新媳妇中,她不仅长得最漂亮,干活也最卖力。累死累活的民工,除了开一点性方面的玩笑外,生活中实在找不到什么能苦中作乐的地方,便纷纷来撩新媳妇开心,她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对象。开玩笑的事,被开玩笑者如果报以冷面,开玩笑者也就只有不尴不尬地算了。金娥从小泼辣惯了,无论对什么人的下作调弄都要报以粗野的还击。这正中那些家伙的下怀,也就成天闹个没完。男人刘成祥虽然不喜欢她和别人笑闹吵骂,却不能不忍着。这倒并非因为他是地主嵬子人家才欺侮他,而是风俗习惯如此。此地的规矩是不准对没有出嫁的姑娘说浪话,但对小媳妇就无论开什么玩笑都不在禁止之列了。
   这天从工地上收工回来,金娥拖着疲惫的双脚往住地去。矮个子眯缝眼的生产队长和大块头的年青会计与另一个社员正在烧火做饭的那家房东门口卸柴草,见她走过来,队长笑咪咪地说:“金娥,明日和翠娥跟我们一起回去拖柴禾啊。”
   “好啊您郎,是真话的吧?”金娥喜不自胜地迎了上去,美丽的面庞像怒放的桃花。
   “罗(那)还有假!”会计的大脸笑成了个圆盘,把头上的军帽掀了掀,露出自以为得意的被帽子压平了的“大背头”,其实那“大背头”压出了一条又一条乱七八糟、弯弯曲曲的缝,到处可以看到头皮,叫人看着实在恶心,“照顾新媳妇嘛,人家队里都是这样安排的,我们队里,你和翠娥是头两个。”
   队长会计是掌管生产队一切大权的土皇帝,他们搞运输当然不属于照顾,而属于和社员同甘共苦。
   搞运输,就是从生产队往工地运柴草、蔬菜和补助粮之类的东西。挖电排河的劳动量那么大,一个女人一天也能吃两三斤粮食,但每人的口粮一天却只有一斤,生产队再补助平斤。国家还有一点补助粮,可那不知什么时候才下得来,常常一拖就是一两年。可干这种活不吃个大半饱是不行的,一斤半米怎么够吃呢?只好靠从生产队拖队里种的白萝卜、胡萝卜、大白菜之类来撑大家的肚子。工地上,铁丝柳条筐不断地用坏,只有靠家里做新的带来。人毕竟是人,在这样繁重的劳动生活中,也还不断有些零碎杂物需要使用。此外还有各种消息需要两头传递,这些,也都是跑运输的附带任务。
   搞运输其实也并不那么轻松,要是在平常,就是男人也未必情愿做。来回两百里路,满车来时连装货用两天,空车回去时当天就得赶回队里。但无论怎么说,穿着鞋拉着车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走,总比打着赤脚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踩着冰凌爬稀泥坡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一接到这个好消息,金娥便兴冲冲地去找丈夫刘成祥,一方面是跟他打个招呼,另一方面也是看他有什么需要带的。
   “哼,算哒,”刘成祥阴沉着脸,楞楞地盯着她,好半晌,才气呼呼地说,“老老实实在工地上挑泥巴,搞怂(什么)运输啊?”
   “罗(那)为怂个(什么)呢?”金娥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可爱的笑靥,甜甜地看着面目还算端正的丈夫。她是个讲究实际的村姑,既然嫁来了,就不能不爱这个丈夫,不能不为这个家操心,毕竟是她终生的依靠嘛。这可不是象曾明的神话那样,虽然美妙无比,却虚幻得不值一谈,纯粹是轻轻一戳就化为乌有的肥皂泡。何况,刘成祥的妈地主婆对她也的确不错。
   可此刻,她却不能不对丈夫反对自己轻松几天感到奇怪和不满。好事轮到自己家人,却要推出门去,天下哪有这样的傻瓜。
   “你怕他们是怂(什么)好东西?”刘成祥扭开了脸,看着远处的人群恨恨地说。
   “人家队里都是整(让)新媳妇帮忙,”金娥不以为然地反驳说,“就是你心多些!”
   刘成祥自知理屈,可他总归是不放心,不高兴,便什么也不叫她带,气鼓鼓地走回了本队男人的住处,同塆的另一户人家。
   金娥是个品行端庄的人。家境虽穷,一出生便过着清苦的日子,可毕竟家风正派,当贫协主任的父亲是个耿直忠厚的农民,她也就从来没见过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又是个女孩子,听说的也有限,况且在家里娇横惯了,根本不把那些喜欢开下作玩笑的男人放在眼里,更哪知道人世的艰险?她丝毫没把丈夫的担忧放在心里,扭头就回住处做准备。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照常和姑娘媳妇们一起起了床。吃完饭后,人家上工地了,她和翠娥欢天喜地地打好行李后,找到队长会计,略略做了些准备,就一起拖着空车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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