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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七章 精神交流相濡以沫


   第 七 章
   
   精神交流相濡以沫
   

   
   心情平静下来后,他开始研究起《唐宋名词选》和《诗词格律十讲》来。
   强烈的好胜心,使他对在刘静面前为无知而出丑感到极大的耻辱,简直怀着勾践对夫差式的仇恨在“卧薪尝胆”了,同时,中国古典文学的这些璀灿明珠也使他心醉神迷,他没日没夜地背着、抄着,把《诗词格律十讲》一字不落地抄下来后,又抄起《唐宋名家词选》来。
   进入酷暑炎天了,他准备把《唐宋名家词选》抄完还给刘静后,就立即回昌平避暑。
   管他什么模范女教师啊,地主狗崽子未来的媳妇啊,都随她们去吧,犯不着再去费那个神跟她们打交道,人家不喜欢你,恨你,你何必还去讨那个没趣呢?
   天太热了。他只穿一条裤头,坐在自己茅屋里兴头十足地抄着诗词。就是这样,仍然浑身是汗。他不管那些,抄一会儿,又摇头晃脑的吟一会儿,那美滋滋的劲头仿佛是给“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在做注脚。
   “曾明”。
   门口一声轻轻的呼唤,把他从觉醉状态中惊醒了。
   原来是刘静!他大喜过望的站起来热情地招呼道:“进来啊,还讲客气?”
   刘静却反而躲到堂屋去了。
   他这才想自己这一身多么不成体统,赶快汗衫、长裤穿了起来,靸着拖鞋走出来请刘静进房。
   “像个猪圈。”刘静看着他笑道。
   曾明这才觉得自己那堂屋的确太肮脏太破烂了,让刘静这样一个举止风度雍容华贵的姑娘站那儿实在是对她的侮辱。
   刘静上身穿着白的确良衬衫,下身是天兰色的裙子,脚上是黄色的丝光袜子,手上还拎着差点被大鼻孔他们抢去的提包,叫人看起来真觉得素雅不俗,可敬可爱,可那堂屋呢?灶上到处是饭菜叶,锅里还泡着一锅碗筷,地上到处是柴草渣滓,被烟薰的黑乎乎的草房顶上吊满几寸到几尺长的扬尘,正随着门外吹来的热风在那儿摇摇摆摆,随时会纷纷扬扬落下来。
   “到房里坐吧,房里干净些。”曾明惭愧地扫视着堂屋尴尬地笑着说。
   刘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同时看着四周嘲笑道:“真的干净一点吗?”
   曾明被她说得更难为情了。
   房里总共就只有三样木头家具:床、碗柜和一张桌子,除窗户那边是挂墙以外,两面隔墙和外壁都是稻草卷岗材杆夹的壁子,壁上糊的泥巴都龟裂开来,不少地方甚至能看到外面。这都无所谓,条件有限嘛,要命的是屋梁上和堂屋的房顶一样挂满了蜘蛛网和黑烟灰,在飘飘摇摇的摆动,从床单上几处有落尘就知道,它们将会怎样对刘静的白的确良衬衫发动突然袭击了。
   还好,刘静并没有转身离去,按他的请让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同时看着墙上夸道:“这条幅写的好,字不错,内容也切合我们的生活,绝望之所以虚枉,正与希望相同,鲁迅的话。”
   曾明想起了“风物长宜放眼亮”的笑柄,疑心她是故意炫耀胜利,便没接话,在桌子旁边的米缸上坐下后,说起自己憋了她久的话来:“那天太对不起你了,不过我是看你比我大几岁,把你当姐姐才那么说的,没想到你会动那么大的气……”
   “真是个好凳子,”刘静打断他的话,看着他坐的米缸微笑道,她不想谈那天的事,故意转移话头说。
   “真的,我是非常尊重你的,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像对你……”曾明还想向她表明自己的心迹。
   “不用解释了”,刘静似乎很内疚地垂下了眼皮,“你把我当姐姐看,我真高兴,要说我自己呢,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有时倔脾气一来,做事是很不近人情的,那天的事你并没有什么错。当然,我今天还是这么说,没事少到我那去,有事嘛,一个星期去个一次我还是欢迎的……”
   曾明心头的石头,这才稳稳的放了下来,他以为刘静是来要书的,便把《恋爱三部曲》和《诗词格律十讲》递给了她,说《唐宋名家词选》还想再用几天,要把上面的东西都抄下来,。刘静笑着要曾明猜她此来的目的,曾明能从哪里猜呢?左想右想无论如何也搞不清楚。
   刘静用使他感到心动的眼神瞟了他一下,拉开提包掏出一卷绣着花的什么东西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不无嘲弄之意的说:“给,你给她米,人家金娥送给你几个绣花枕套。”
   曾明立刻涨红了脸羞臊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给她带回去……,那天从你那里一出来,就碰到金娥……”
   “我都知道了。”刘静转身走回床边坐了下来,眼睛看着桌上稀奇古怪的煤油灯说。那煤油灯是用一个破瓶子做的,足足有一公分粗的灯捻子,穿在一个圆铁管里,铁管半中腰卡着一块铁片,就那么放在破瓶子的一个口上。
   但曾明还是坚持着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他既怕刘静对自己的讲述不相信,又怕刘静认为自己的处理方法不对头,激动得不时地结巴起来,只要刘静的脸色有一点变化,他就要揣摩一阵,可是直到他讲完,刘静也没有插一句话,只是不停地翻着刚还给她的《恋爱三部曲》。
   “你这是怕我受牵连,”好容易她才开口了,将书装进提包的同时,用敏慧的双眼看着他说,“如果按你自己的意思,你会怎么处理呢?”
   确实不平常,那双眼睛太厉害了!
   曾明暗暗感叹,嘴里却说:“我没有想。”
   他怎么还敢把要是刘静处在那种情况下——特别是当刘静还长着金娥那幅容貌的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她一起“私奔”的想法说出口呢?
   “这些事情她没有细说,只讲想跟你一起跑出去,你拒绝了,要让她一个人到昌口去,她不愿意。她很喜欢你呢!那么漂亮,又那么可怜,光因为是乡下人你就这样对她,也太不凭良心了。”刘静冷眼看着曾明为金娥抱不平道。
   “我愿意尽量帮助她!可那种事我没办法,你像我姐一样,我说的话你可别生气,挑选人生伴侣的话,我还是得找像你这样有知识懂情趣的。”曾明一本正经的看着刘静说,同时为正在她头顶上方的屋梁上飘荡的一半扬尘随时可能落到她的白衬衫上担忧。
   “你使我感到自己对不起金娥。”刘静站起来,用手稍稍整了整裙子,既无笑意也无恼怒,仿佛没有听到曾明刚才的话,“不过我还是只能说同意你这么做,因为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不能不为自己考虑。”
   曾明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他巴不得刘静多坐一会儿,却又担心她头上的扬尘会猛然落到那雪白的衬衫上:“你绝不是那样的人……,把这些东西还是带回去还给她吧。”
   “她家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刘静看着他的窘相笑道,“这么好的媳妇,要是在昌口,恐怕你追求她她都不正眼看你呢!好,我走啦。”
   曾明也不敢挽留,锁上门送她往回走。
   出门看着碧兰的天空,他总算舒了一口气,扬尘不会掉到她的白衬衫上了。
   为了避开队里农民的盘问,特地带她从田间的小路插上了水渠边的干道,两人边走边谈着。
   “只怕依你自己的主意帮帮她还好了,她今后的生活不堪设想!”刘静边走边低着头忧郁地说道。
   “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到社会上去闯,也难说有什么好结果。”曾明忙宽慰她说。
   “你是怕连累我!”刘静对他生气地说道,但那忧伤而不安的眼神,那冷漠而不满的表情却使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自责。“这么做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
   曾明为她的生气而难过了,她那双犀利的眼睛似乎能透视他的五脏六腑,她那美好的心灵似乎能涵盖他的一切所思所想所感所愿,他默默地看着刘静那身干净高雅的打扮,那庄重矜持的步履,想想后沉重的说:“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在你面前还有什么必要说假话?我总算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卑微了,就是尽一切力气去帮助她也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这个人,空有以天下为已任的壮志,却连一个姑娘都帮助不了,因为我不仅不是救世主,而且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
   “不提这事了吧,”刘静终于释然了些,“我们的可悲就在于生不逢时,生活几乎没给我们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好在也没有什么燃眉之急,到金娥真有需要帮忙而且我们也帮得上忙的时候再说吧。”
   两人在柳树荫下慢慢地踱着。
   一谈起文学来,什么农村姑娘金娥的命运,什么作为知青的苦恼,统统都丢到了一边,更不消说当今中国甚嚣尘上的“大批判”,这就是知青生活强于在城里或者有工作的地方。这年头,任何吃皇粮的人每天都要进行“政治学习”,要开展“思想斗争也就是意识形态领域的阶级斗争”。说白了,就是被当局操纵着你整我我整你。这种洗脑把人人都被禁锢得除了重复最高指示也就是毛主席语录不敢多说一句话。知青里却不一样,没有打小报告的地方,也没有无休无止的政治斗争,正因此,曾明多年来一直能肆无忌惮的大发议论,何况现在只是和她谈文学呢!
   留在各自记忆中的中外文学名著被尽可能完整地回忆出来。生不逢时,“文革”搞起来时才小学毕业的曾明看的书不多,却都非常认真的思考过了,故对所看过的书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相比之下,年纪大几岁的刘静在“文革”前就已很成熟,加上良好的家庭教育背景,谈起自己钟爱的《少年维特的烦恼》、《茶花女》、《简•爱》来如数家珍,简直叫曾明如饮琼醪,大有“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之慨。时而你详细介绍所知的一段情节,时而他说出一些深刻感受,两人都忘了眼前这“大革文化命”的现实,在对被这个时代埋葬了的文学艺术的“缅怀”“悼念”中享受着崇高的精神会餐。就像西人说“你给我一个思想我给你一个思想我们就都有了两个思想”,此时,曾明只觉得自己从刘静身上受益无穷,很久以后才从刘静的日记中得知,她在和自己进行文学讨论时也有“沙漠旅人遇甘泉”的感叹。
   分手之前,两人在柳树荫下足足畅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目送着刘静那亭亭玉立的身姿消逝在前面的树庄背后,他才怀着说不出的欣慰急急忙忙赶回队去打扫扬尘,以便日后刘静再次光临时自己不必害怕黑灰落到她素雅脱俗的身上。
   回到房里,他把金娥让刘静送来的东西打开一看,原来是两条绣花枕套和一双布鞋,看着枕套上精心绣出的鸳鸯戏水,不能不为金娥的命运感叹不已,正要把它们收起来时,忽然摸到里面有一团什么东西,他疑惑地掏出一看,竟是整整五块钱的角票,这才想起刘静说金娥要给他五块钱一并作为米的代价,刘静劝她收了回去,因为那是金娥多年才积攒起来的一点私房。
   多好的人啊,可等着你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金娥,金娥,我辜负了你!
   由此开始,他和刘静的关系稳定地发展起来了。
   每隔四五天他就到她那去一趟,找她借书,和她谈文学,在她的劝导下看一些枯燥无味的语法修辞书。
   令他遗憾的是,他等着刘静放暑假时一起回昌口,到时候刘静却不声不响地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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