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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 六 章 知青农民不可逾越的等级身份


   
   
   
   

   
   
   
   
   
   第 六 章
   
   知青农民不可逾越的等级身份
   
   
   直到刘静的身影消失在大队小学的拐角处,曾明才收回神来,想了片刻后,从另一条小路绕过了新合大队向公路上走去。
   唔,对了,群心三队,刘成祥,我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地主狗嵬子”。
   唔,正好是张宏兰她们队。
   他没有去回忆和张宏兰打的那次交道的后果,虽然经刘静的了解张宏兰不仅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而且对他印象很好。只说他有点书呆子气,但他对她的“逐客令”却有点耿耿于怀。何况,不久前听另一个赫赫有名的“玩味”的知青杨大海说,张宏兰已经跟大鼻孔、国强一起出门流浪去了!
   她以后的堕落命运不问可知。
   这种“人叫不走,鬼叫飞跑”,好话听不进,花言巧语一骗就上当的傻丫头,你拿她有什么办法?
   村头第一家人见打听刘成祥,不禁狐疑地看了看他,冷冷地说:“往前走七八家,最破的那间草顶屋就是哒。”
   曾明顺着塆子前的小路向前走,走不多远,果然看到了那样一间“最破的草顶屋”。
   这是住人的还是养牲口的?连四面墙都是用稻草卷岗材杆子糊上泥巴做成的,比曾明住的房子都还不如。他的房子还有两面是用砖竖着,加木拉手砌的挂墙,另一面靠着生产队仓库,仅仅前面的墙和屋里的隔墙是岗材杆子卷稻草。当然,这家人家房子的柱子和屋梁的木料还是要好一些,是规规矩矩的建房材料,粗大杉树做的,不像他的那样是弯弯曲曲的本地木料,而且被虫蛀得到处往外流白灰----虫粪,可他不过是临时栖生,这家农民,不,地主,则是要一代又一代住下去的啊。盖房顶的稻草已经不知用了多少年,好多地方已经长了青草,还有些地方则深深地塌了下去,要是下场暴雨,屋里不到处漏水才怪。
   曾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四处张望起来,一个被日晒雨淋弄得脸像干茄子一样又黑又皱的小老太婆在家徒四壁的屋里剁猪草,一看到曾明那不可一世地闯进来的模样吓得忙丢下手上的活,弓腰曲背地迎上来惊恐不安地看着他,战战兢兢做出令人厌恶的谄媚脸色讨好地问:“您郎找哪个啊?”
   曾明没有理睬她,继续打量着这家人家,大概是人少又没有小孩的缘故,打扫得到还干净,可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得归功于家里的穷,几乎除了些必用的家俱和农具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老妇人见曾明一声不吭,板着脸用恶狠狠的眼光打量着屋里,竟吓得打起哆嗦来,与此同时,从后面的厨房里走出了两个虽不漂亮却也还算清秀的姑娘,显然都正在忙着做饭收拾家务,两人看曾明的神色也凄凄惶惶,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刘成祥呢?”曾明打着官腔问道。
   “您郎找我?”一个声音从曾明身后传来。
   曾明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留着分头的青年农民正拿着薅草的锄头从门外走进来神色阴沉地看着自己,那样子对他充满了敌意却无可奈何地压抑着。曾明逼视着他,直到他避开了自己的眼光,才用鼻子“嗯”了一声,然后默默走到他家的正房门口向里面看了看,里面虽有几件农村家庭常见的粗笨箱柜,与规规矩矩过日子的要求比较起来,的确是太贫寒了一点。
   “您郎有怂(什么)事?”刘成祥很不高兴地问这个不速之客道,却不敢向他发火。
   曾明退到堂屋,面对着这一家四口人。
   看着他们那一个个被整怕了的可怜相,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刘成祥大概还在解放前当过几天抱在这可怜巴沙的地主婆怀里的少爷,他那两个妹妹都是解放后许多年才生的,这一辈子却个个都没法逃脱挨整受气的命运,算是他们都投错了胎吧。
   可为什么还要把金娥搞来跟你们一起过这低人一等的日子呢?
   你刘成祥像别的地主子弟那样出去做女婿,让地主嵬子绝了迹不好吗?硬要用两个妹妹换一个媳妇进门来继承地主祖宗的香火,不是生怕我们国家没有“地主阶级”这个新时代的低级种姓绝种吗?
   “您郎错(坐)咧!错(坐)!”地主婆好容易才镇静了点,拉过一把木靠椅送到曾明跟前殷勤地请道,然后转身对还楞在厨房门口的小女儿叫道:“琼珥,还不快筛茶来!”
   “你屋里有几个人?”曾明背着手问刘成祥。
   “四个人您郎,四个人。”
   儿子还没开口,地主婆就抢着回答了。曾明看了看她,想起了周扒皮的老婆,也许她解放前也叫丈夫去搞过“半夜鸡叫”?
   “你屋里解放前有多少亩田?雇了几个长工?”曾明不禁找出点题外话来问道。
   “三四十亩田您郎,哪些(里)请得起长工呢?就是农忙的日子里找几个人帮忙做几天事。”地主婆惶恐地答道。
   “那怎么是地主呢?没有租田出去?”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山里的大户人家,就是在塆里算是有了点,不信您郎去找大队小队的调查,解放以来我们就在守法……”地主婆吓得喋喋不休地解释起来。
   看来是按比例套上去的地主,真见鬼。
   算了,我犯不着欺侮你,也不能去同情你!
   不能因为你只有四十亩田,没有雇过长工,就让金娥来帮你们繁殖“地主狗嵬子”!
   “刘成祥,你晓不晓得,换亲是违法的?婚姻自由是我们国家法律规定的!”
   当了三十年“地主狗嵬子”的刘成祥用恐惧而憎恨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悄声叹道:“我不想(晓)得。”
   “我告诉你,你就晓得了!”曾明厉声说道,“你也是人,你两个妹妹也是,你有婚姻自由,她们也有婚姻自由,凭什么要用她们来给你换个老婆呢?告诉你,金娥当然更有婚姻自由,何况她又根本不爱你,所以,你不能去娶她,听到没有?”
   刘成祥头低得更下了,半天没有吱声。曾明凝视着他,看到他的一双眼睛竟燃烧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向自己掠了一眼,不禁生起气来。正想进一步施加压力,刘成祥却无可奈何地开口了:“您郎说了嘛,我还郎搞(怎么办)呢?”
   想想自己使这个盼了不知多少年才把两个妹妹盼大了,可又被他把换老婆的好梦粉碎了的可怜虫伤了多大的心,曾明不禁感到有点内疚,他肢和了语气说:“你长得不错,身体又这样好,还怕没有个姑娘跟你?不然到别人家去做女婿也可以嘛,为什么偏要牺牲妹妹们的幸福来为自己换亲呢?”
   “我们换亲是通过了大队书记的,也通过了他们大队书记,书记点了头,只怕就不违法了吧?求您郎开恩,放我们这一次咧,人家罗(那)些换亲的都换哒。”那地主婆竟扯着曾明的裢子哀求起来。
   看着她那可怜巴沙的样子,曾明忍不住同情起她来。
   但一想到事关金娥一辈子,便果断甩开她的手,对她儿子厉声说道:“刘成祥,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是个地主的儿子,再不守法,就要当典型啊!不准你用妹妹换亲,金娥也不会嫁给你!就凭你这个样子也想娶她?”
   刘成祥那叫琼珥的妹妹正用双手端着一个瓷杯走过来,曾明突然疾言厉色的发话,吓得她楞在那里一抖,杯子立刻滑出了手,幸亏地是泥巴的,杯子没有打破,却把她的那双赤脚烫得跳了起来。
   “贱狗日的整(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地主婆恶狠狠地骂了女儿一句,转过来就向曾明陪小心,同时要去舔他那被溅起来的水打了几个印痕的裤子似的,低头俯身忙活起来。
   曾明看着琼珥烫红了的赤脚,又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地主婆,心里感到不是个滋味,连忙退了两步,好离那吓坏了的地主婆远一点。为了不让金娥落到这种可悲的境地,他不能不狠着心继续迫使他们接受自己的判决,对着刘成祥厉声质问:“听到没有?”
   “听到了哦。”刘成祥面如死灰地低着头应道。
   “好,你听到了,要是还想换亲,就莫怪法律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出门,疾疾向塆子外走去,心里并不像先前所想像的那样因为能帮金娥解脱苦难而高兴,反而增加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走了十几步,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只见那家四口人都站在门口惊恐地看着自己,一见他回头,那地主婆就赶快把三个儿女往屋里赶。
   哼,谅你们是不敢打金娥的主意了,要换亲另找一家去吧。
   这些冥顽不灵的农村人啊,国家帮你们发行了货币,你们偏偏直接以物易物,国家让你们婚姻自由,你们偏偏还要换来换去,怪不得中国的农村总也进步不起来!
   琼珥烫得脚直跳的情景一路上总不离开他的眼前,地主婆把他当大人物而为女儿不小心把开水溅到他裤腿上现出的骇怕神色不时出现,他心情烦躁不安起来。
   直到快走回队的时候,想到金娥总算得救了,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至于她们母女,除了上帝谁也没办法改变其命运,琼珥两姐妹只应该怪父母不该生养她们。
   过了四五天,对刘静的思念已使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见她。曾明想起这天正好是星期天,便准备再去一趟,也好打听打听金娥的事情怎么样了。
   刚出门,便见到队长、会计、保管员都在仓库里,他忽然想起了个帮助金娥的主意,转身就走回自己的茅屋里,拿出根扁担和两个粮食口袋向仓库走去。一上去,曾明就掏出香烟来,殷勤的给他们每一人递上一支。在这个极度贫困的年代,给人一支烟也是个不小的人情,通常都是因为有求于对方。点燃了以后,他马上就开口说:“我的粮食吃完哒,呛郎搞(怎么办)呢?”
   保管和他关系向来很好,但上个星期刚亲手给他称了七十斤谷,便把头扭到一边去了。队长对他倒也不刻薄,却不能不装模作样地表示一下严肃态度,就随口问道:“上次是几时称的啊?”
   曾明无论什么时候称粮食都没有受到过阻碍,头一次碰到队长说这种话,禁不住感到有点难为情,要说有个一二十天了吧,又怕他万一想起自己上个礼拜从他面前挑着谷到大队去轧米的情况来,正支支吾吾中,会计开口了:“知识青年嘛,还能整(让)你饿到了?一个人吃得好些呢?不消称得,今早(天)我们就看你自己装,你要好些算好些!”
   “好,我今早(天)就看你挑得了好些,挑得起两百斤就挑两百斤!”队长立刻跟上去笑着说道,特别加强了“我”字的语调,以示他才是一队之长,比会计更有权力,生产队的粮食可以任由他送人情。
   队长会计的为人曾明早就心中有数。
   他们对农民刻薄得要命,自己却不时耍些花招贪污,例如和外队的干部串通好,让外队干部到本队仓库来借上几百斤粮食,还的时候却还到自己私人家去。当然,那“借”走的同样也借到外队干部家里去了。这是他亲眼看到的。至于帐上的名堂,就更多了,外人也没法弄清楚。可他们对自己却一直不错,虽然自己几次和他们发生纠纷,他们在自己要粮食上还是从来不卡一下的。没想今天开口队长却说出那话来,他正打算赌一口气和队长吵一架,不料又开了皇恩大赐。他没话说了,动手撮粮食往保管帮忙撑开的口袋里装,同时心想,几时我真没有粮食了,你们敢不给我我不把你们家吃穷才怪呢。别的队里的知青遇到这种情况时,有故意假装到队长家屋梁上吊的,有直接到队长家锅里盛饭吃的。“知识青年”被农民称为“毛主席派来的人”,通常包括小对干部在内对他们都很客气,虽然对他们光吃饭不干活不满,也不会太文案他们,遇到为此狠心不给粮食的队长,威胁他一下,吃他几顿,他就不敢不称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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