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文学
北京周末诗会
[主页]->[诗歌]->[北京周末诗会]->[我当了三次‘右派’/张英敏]
北京周末诗会
·北京中原教会的2004年/朱红
·记住这些右派们/五七之友 朗父
·思乡(题画三首)/丁朗父
·快乐之余想起了杨显惠/文明底
·俞家三代一滴泪/裴毅然
·请赐我们以改变的勇气/丁朗父整理
·一条微博,两年劳教/金羊
·綦彦臣/可爱的枯蒺藜,还有白沙上面的蚂蚁
·等朋友们回家/郭少坤、丁朗父
·唱一首世俗不唱的歌/綦彦臣
·迷雾中的2012/丁朗父
·关于文学,莫言,诺贝尔文学奖/吴倩
·关于文学、莫言及诺贝尔文学奖/吴倩
·毛左为什么仇恨温家宝?/中国新青年
·入党誓词与自由表达喷嚏/喷嚏王
·永生的大智慧在哪里/丁朗父整理
·听潮者说/丁朗父
·君子歌
·1912年的雪/丁朗父
·题赠王均、俞梅荪/胡石根
·陆祀留言(二首)
·无色透明的我/丁朗父
·致六四死难烈士的一封信/德胜
·丁朗父谈“十八大”
·苦难是上帝的祝福/丁朗父整理
·遍地英雄唱梅花(二首)/老秦人
·岳阳二首(题画)/丁朗父
·丁朗父:中国的出路是民主与基督/钟道访谈
·公仆的由来/丁朗父
·官腔一例/丁朗父
·要改变社会,先改变自己/丁朗父整理
·永定河二首/丁朗父
·共产党改革的道与术/丁朗父
·秋月良宵(二首)/丁朗父
·冬雪感怀/老秦人
·大雪飘飘(岁末雅集开篇)/丁朗父
·俗人与雅人/周舵
·打工子弟学校校长赴任途中偶得/萧远
·咏雪/周建国
·向零八宪章致敬/丁朗父
·西山踏雪歌/老秦人
·刘昕,帮个忙吧/陈士胜
·世界末日的雪/丁朗父
·歌与江天唱/丁朗父
·慢慢地老歌/丁朗父
·雪歌集三章/丁朗父
·最大的忠孝就是弘扬福音/丁朗父整理
·湘潭大学的狗崽子学生/朱红(丁朗父)
·元日碧云寺怀先贤歌/老秦人
·由萧何月下追韩信说起/丁朗父
·中国梦,宪政梦!——被枪毙的新年献辞
·和老秦人碧云寺怀先贤歌/Meihua Shen
·与湘潭大学的狗崽子同吠/山狗
·怎样保护我们国家的女演员?/大寒喷嚏
·二零一三年病了/钟道
·宪政梦当从废除劳教开步/丁朗父
·谤不止于街头/丁朗父
·炸掉大坝,恢复河流/丁朗父
·最坏的加最坏的体制/塞鸿秋
·真实就是力量/丁朗父整理
·牢房的祝福/丁朗父整理
·真实的爱与可行的爱/丁朗父整理
·真实的爱与可行的爱(续)/丁朗父
·岁月有感/曹思源
·不可动摇不容质疑的信(一)/丁朗父整理
·夜起迎新/陈天石
·癸巳年春节有感/余习广
·美式革命与俄式革命/丁朗父
·癸巳贺岁/陈宇彤
·致华夏匹夫、欧阳懿/胡石根
·不可动摇不容质疑的信仰(二)/丁朗父整理
·存敬畏之心/丁朗父整理
·清教徒与苦行僧/丁朗父
·清教徒与苦行僧/丁朗父
·阳光雨水/郭少坤
·一个城市女人在歌唱/丁朗父
·100万的美学/丁朗父
·观黄海/翔云
·观黄海/翔云
·紧急关注严正学诗友/丁朗父
·紧急关注严正学诗友/丁朗父
·北京基督徒呼吁营救孙文先牧师/莲稻
·祭奠行为艺术先驱大张/严正学
·陈炳焕(树藩)先生子侄/丁朗父
·自人归向神/沙裕光
·段振坤/伍立杨
·最大的根子在这些狗官不是百姓选的/我爱新浪网友
·清明游莽苍苍斋有感/丁朗父
·哀东南万户之膏血/丁朗父
·北京的两个教会/陈士胜
·一群坚定不移的人/陈士胜
·一个像古拉格那样恐怖的地方
·愿你家有株美丽的树/陈士胜
·请关注我们的孩子/一群反一党专制人士
·神对你们的拣选——写给赵常青太太/綦彦臣
·蝶恋花*人生再历练/曹思源
·穿过迷雾的兄弟/陈士胜
·人远心近/綦彦臣
·探访丁朗父/陈士胜
·深深怀念彭燕郊师/丁朗父
·关于林昭的一些话/綦彦臣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我当了三次‘右派’/张英敏

   
   
   
   作者小传:
   1930年生。1949年12月入团,1950年12月参军,1985年1月入党。空军一航校领航系毕业,来郭堡前在空军司令部情报处任侦察参谋,少尉军衔。离堡后,先后在太谷园林学校及农机修配厂任职,1961年后调祁具农机站当工人,1966年至1975年,被遣送到原籍河北农村劳动,1976年复职回山西,1979年改正前后,一直在祁县中学任地理教师,1991年10月退休。曾编著《综合程序教学法》及《综合地理教材》,获县教一等奖、省三等奖。


   
   荒唐年代竞荒唐,辛酸往事倍辛酸;
   咒念金箍是真理,恩蒙三次有桂冠。
   二十二年数日过,五十五万皆凄然;
   今古奇观幸际会,留得余生苦笑谈。
   
   
   
   公元一千九百五十七年,在华夏大地上的一次大阳谋,使中国有五十五万有识之士惨罹右祸,本人有幸,也名列其中,戴上了右派份子的帽子,并荣获开除军籍、团籍、剝夺军衔、降四级并送地方劳动锻炼的待遇。这是我第一次戴上桂冠。
   在戴上右派帽子的第四年,也即1961年10月,经过了一千五百多天极其繁重的劳动后,这顶帽子总算是给摘去了,原来‘右派’的称呼改成了‘摘帽右派’。其实乃换汤不换药,对我而言,工作不但没有调整,反而更加重了,由修理工农机手改成抡大锤打铁。在那人为饥荒的日子里,我写过两句诗:“挥锤庆丰年,稀汤照面孔”,可谓其时的真实写照。
   文革开始了,我这个老运动员岂能逃脱被整的命运,因为我是另册人物,斗罢走资派后接着揪牛鬼蛇神,就将我揪到台上,斗了个不亦乐乎。接着是抄家,抄走了我的书籍、相册、日记、信件等等,凡是有文字的车西全被抄走。造反派们开始东查西找,也没查出个什么结果,后来却在我的日记中查出了一段话,我在日记中写道:“三年灾荒明明是人为的偏要说成是自然灾害,肚子饿得受不了,还得说生活提高了。”这本是说的大实话,可他们认为这是我不滿社会主义的言词,说这和《燕山夜话》同出一辙。反胡风运动时也是一样,那时就说我写的日记和胡风的言论是一致的。天哪,我有那么高的水平吗,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到运动,我就被抬高了身价,居然能和专家、学者们相提并论。更奇特的,还有人问我:“你从部队下来,你偷带的枪藏到哪里去了?”我回答道:“我参加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座的也有从部队转业或复员的,请问,哪位带回了枪呀!”我回答得理直气壮,质问我的人无言以对,但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会场上一片口号,“打倒张英敏!”“不许张英敏反攻倒算!”“无产阶级专政万岁!”此起彼落,热闹非凡。他们白天斗过,晚上还轮番接着斗,要战斗通宵,他们斗志虽高,身体却吃不消,往往斗到深夜,小将们自己就熬不下去了,一个个伏在桌上打鼾,到这时我才能席地而坐,稍息片刻。就这样斗来斗去,斗了一个多月,看看实在也斗不出什么油水,于是给我做了结论,说我是没有改造好的右派,将我重新戴上右派帽子,开除公职,送回原籍农村劳动改造。这是第二次有幸重戴桂冠。
   回原籍后,我被编入黑七类队伍,从此成了一名实实在在、正正规规的专政对象,享受了作为一名专政对象所能享受到的一切优厚的政治待遇:大会批、小会斗,不开会的时候又批又斗;劳动的时候地头斗,收工以后家族斗,为了提高群众的劳动积极性,就在短暂的工间休息时,也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斗一斗;大清早,天蒙蒙亮,要起来扫大街;晚上,要对革命群众背诵那份背诵过无数次而又根本没人愿听的检讨书;中午,往往仪式更为隆重,我得头戴高帽跪在毛主席像前请罪,有时还要奉命游街,挂上白纸条,写明右派分子某某某,名字上还得用红笔打上三个叉。就这样,懵懵懂懂,窝窝囊囊地被专了几年政,可我还是我,还是130斤的一条汉子。适者生存嘛,就在这奇特的环境中我仍然活了下来。
   后来,邓小平重新主持工作后,政策有些放宽,县革委会为了显示对阶级敌人的教育改造的成果,将我和另一名右派同时摘去了右派帽子,于是我才又成了一名正式的公社社员。
   在那个年月,当一名社员也是很艰难的,一整天的重活,才能挣一个工分,算一算只值五角钱。虽然我拚命干活,每年还要欠队里一百多块钱,几年下来,累积总数竟欠了500多元。我想,我必须另找出路,想了想,唯一的出路就是回祁县要求复职。复职谈何容易!经过百倍努力,遭受无数冷眼,最后在等待了近一年的时间,才算等到了祁县革委会的一纸公文,这当然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份批准我复职的公文上,对我的复职提了个苛刻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我要重新戴上右派帽子,才能恢复工作。当初山西方面说我如何如何不好,给我第二次戴上右派帽子,并将我遣送到河北原籍农村去劳动改造,我改造了七、八年,河北方面说我改造得好,给我第二次摘去右派帽子,山西这边倒又不认账了,这是根据什么政策?什么规定?什么精神?。难道河北的党给我摘了帽子,山西的党却可以不算数,他们是不是一个共产党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接受。于是我第三次戴上了右派份子帽子,在全国五十五万右派中,至今还很少听说过有人三次戴帽,我有幸获此荣耀!
   我曾捉摸,这些左派们为什么总想给我戴顶帽子,他们是出于什么一种心态?后来,我捉摸到一点了。就是这十几年以来,这些人左斗右斗,就想斗出点我的什么把柄来,可是什么也没捞着,于是就顺手再拿右派份子的帽子往我头上一戴,我只得服服贴贴听他们摆布,来运动的时候,想抓就抓,想捕就捕,这也就是过去做政治结论总要留个尾巴的道理。
   回到祁县的一年以后,一位刚从部队转业的同志,觉得对我的处理与政策不合,他通过驻祁县部队老首长出面,将我的复职结论改为:摘去右派帽子,按严重政治问题处理。这是我第三次被摘去右派帽子。其实,‘按严重政治问题处理’也是一条尾巴,我有什么严重政治问题呢?既未投敌叛变,又不曾盗窃国家机密,既不曾聚众滋事,又没有参加反动组织,怎么能扯得上严重政治问题!但对我来说,拖个小尾巴比戴顶大帽子可要强得多强得多了。
   直到1979年全国范围右派改正,我的结论改成:‘按思想问题处理’。这个结论我比较中意,因为这是实事求是的,试问:古今中外,从所有圣贤哲人、帝王将相直到每一位凡夫俗子、左派右派,谁能说自己没有思想问题呢,既然大家都有,彼此彼此,也就不必多说了。所不同的是我为这个‘思想问题’,在二十二年的漫长岁月中,一顶无形的铁帽戴上又摘,摘了又戴,戴了再摘,摘了再戴,……犯得着吗!
(2011/12/13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