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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超越“政治陷阱”的行为艺术——艾未未抓着公权力的睾丸跳舞

    那个曾赞扬杨佳单刀袭警时“睾丸在双腿间叮当作响”的中国著名异议人士、艺术家艾未未,之所以被英国艺术评论杂志选为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理由就是他将现实的政治跟精巧的艺术结合起来,使艺术获得了更多的受众。正是这样一位善于把独特想象力运用到公民抗争领域的维权艺术家,2011年4月3日上午,却在北京首都机场被官方突然“失踪”,引发中外舆论高调反弹。而后在世界媒体、网民的纷纷追问下,官方对艾未未采取了惯用的抹黑与陷害手法,称他“涉嫌经济犯罪”。艾未未被非法关押81天后获保释,现在又再次遭到公权力蓄谋已久的“偷税”罚款迫害。
   
    官方精心设计的“政治陷阱”
   
    美国主要新闻报纸《华尔街日报》发表一篇评论,题目是“中国的司法行为艺术——北京玩弄的最新把戏是指控艾未未欠款240万美元”。对此,艾未未表示自己仅为该公司的设计师,并未接触过公司财务:“抓我的理由,实际上在用一个所谓的经济或刑事的方式在处理一个政治问题,从我刚进去时,他们就告诉我‘我们就是要把你搞臭,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你是一个说谎的人,你是一个骗子,你人品很差,因为你骂政府。’他们是用这种策略来消除不同的声音和思考。”


   
    中国这个泱泱大国,政府竟滥用公权实施报复,用“被”失踪、关押、刑罚,甚至公安、税务、外交、新华社联手等各种栽赃诬陷,蔑视政治伦理和司法公正,不择手段的迫害异己,令世界公众舆论为之震惊。这样一个国家也因此而完全失去了公信力。这次中共当局又采取如此龌龊的手法威胁艾未未:支付罚款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而不支付罚款又意味着抗税会被收监。因此,艾在是否支付罚款的问题上面临着当政者们精心设计的一个两难“政治陷阱”。艾未未在推特上连续发表推文透露,有关人士郑重的告知他“如果国家说你偷税,你就偷了,你绝望吧。”然而,艾未未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并不沮丧,反倒认为,这是“时代把一个好球踢到脚下。”他以更加积极的姿态,要“为公民的荣誉而战”。他说,澄清事实的这个权力现在需要先“用钱来买”。根据官方有关规定,艾未未的发课公司若不能在11月16日之前清缴税款加滞纳金845万元或提供地税局认可的担保,将永久丧失复议和起诉的权利。为此,艾未未必须运用民众的力量,借助筹集足额的担保金来获得程序上的申诉机会,以点击公权力“执法正当性”的这个穴位。由此可见,是公权强行展示“阳具”,才激发了艾未未的“你要经济构陷我,我就艺术捆绑你”的维权抗争创作。
   
    抓着公权力的睾丸起舞
   
    当今中国的皇城根,一起极具独特创意的“借钱”行为艺术正在演出——艾未未温柔地抓住了公权力“合法性危机”这个命根子下的睾丸,以全中国和全球为舞台,慢慢跳起了超越“政治陷阱”的舞蹈。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你和我,都不仅仅是观摩这场精彩演出的观众,更是一种合众艺术的互动参与者。艾未未借款行为艺术所喻含的真正意义在于,以“借钱”为绳索,将这起折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幅历史横段面的公权力,如此肆无忌惮地构陷艺术家的人权个案,押上社会公众聚光下的手术台,接受舆论透视、良心追问与正当性政治伦理剖析及当代价值观的审判。于是,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受动于公权力的“裆中央”,发出了羞涩而痛苦的呻吟:“不管有关人员采取什么动作,都改变不了艾未未偷逃大量税款的事实。”
   
    艾未未的“借钱”倡议登高一呼,顷刻之间,万人响应。艾未未在11月1日被要求缴纳税款1500万元人民币后,网上立刻爆发了“成为艾未未债主”的公民运动。“借钱维权”创意虽由艾未未个人推出,但行为却由公众共同完成。当成千上万明信片雪片般地寄往艾家大院时,艾未未说,“现在道义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
   
    艾未未发出消息说:“截止11日中午12时,共有26723笔借款,总额7571713元。支付宝19322笔 2477717;建行4559笔 2704123;paypal 792笔 290522;现金335笔 1385257。”而截至12号中午12点,艾未未“借款”债权人已达到27000多人,借款金钱达到828万元。艾未未工作室志愿者曾在推特上写道:邮递员一早上就给他们送来了776张汇款单。称“邮递员快哭了:我和主任点了一早上啊,你们后面还有啊。”这表明,当今中国公民正是把艾未未借款的行为艺术视为公民正当性抗争运动走向前台的一种叫绝的艺术情节,由此展开了对中国政府试图让艺术家和网民噤声图谋发泄抗议。艾未未的这种以“特立独行”的方式对抗体制强权,比传统知识份子更能感染年轻的一代,更能让当权者出尽洋相,也更能成就艾未未作为世界级艺术家的独创行为艺术。
   
    “草泥马”怒潮雪崩中国大地
   
    英国《泰晤士报》11月11日刊登了对艾未未的专访报导。报道称,艾未未在采访过程中用手机接了一个电话,做了一个简短交谈。他随后告诉记者:“是警察,他们求我付款。他们说‘付款吧,付一点也行。’他们肯定受到了很多压力。” 记者问,谁让警察受到这样的压力?艾未未说:“每一个给我钱的人。选民。这对警察来说是难以忍受的。艺术就是沟通和表达。如果这不是艺术,那什么是艺术呢。”
   
    记得,当艾未未把“汶川大地震”死亡学生的书包以惨烈的艺术形式铺陈在墙上时,上帝自那时就已经把那堵墙命名为中国的“哭墙”了。而今,艾未未的“借钱”艺术,却又树起了一道民众命名的网络“骂墙”。网友@Orzr发出帖子对艾未未说:“做为债主,强烈要求你还我的每张人民币上都有草泥马的亲笔签名,而且人民币必须是嘎嘎新的!” 网友@gongyaobin发帖说:爱婶@aiww你真是无处不在啊,竟然看到本地英文电视台的早新闻播放了“中国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踊跃借款给爱婶”的奇闻。有网络照片显示,几位茂名青年在街上公开为艾未未卖唱,他们竟在大街上公然打出了艾未未的照片和挺他的标语牌。
   
    艾未未曾对采访他的英国《金融时报》表示,“向他送钱的行动”是没有其他渠道表达自己意见的中国人表达自己(对当局)不满的手段。他强调指出,这是一种大型的网上示威。德国之声采访艾未未时更是听到了这样美妙的描述:“早晨起来,你看到院子里飞满了人民币叠好的小飞机,家里有很多猫,在玩着纸团,我一看,怎么都是钱,你会想到这个事有点象雪崩样飞过去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当无数汇款单和银行转帐、支付宝、Paypal等汇款目不暇接时,就如艾晓明所言,一场草泥马自发的喜剧就上演了。由此可见,一个来自民间的,用人民币叠成小飞机的“草泥马”怒潮,顿时雪崩般地覆盖了中国大地。这“草泥马”怒潮就是民意的压力。
   
    充满智慧的讥讽与调侃
   
    我曾在《世界绽放“艾未未微笑”——“中国特色”不容“特立独行”》一文中写道,“近两年来,艾未未‘特立独行’深刻地贯彻于替民维权的活动之中。艾未未擅于把艺术家的独特想象力运用到公民抗争领域。他在传播、联系、动员等方面,都能借助于各种政治机会,将其艺术创意化为行为要素,进行象征性的公民活动。诸如他的《童话》、《念》、《河蟹大会》等等作品,都有效地点击了官方的敏感神经。而他在自己博客中更是不断地对中国政府政策进行充满智慧的讥讽与调侃。”
   
    今天,艾未未作为经历了炼狱苦难而更加“特立独行”的桀骜不驯,就表现在他的艺术旋律里不断迸发出花样翻新的“去你妈的”“草泥马”“裆中央”类的乐句。这些乐句组合起来便汇成了对官方意识形态语话霸权恶搞的乐章。“艾未未行为艺术”所特有的反讥与戏弄风格,在公民抗争运动这个表达异见的广阔领域,已经成为这几年民间权利觉醒的标签与灵魂。
   
    如今,艾未未越来越成为一位标新立异的公共知识分子,呈现了艺术家干预社会事务的有效途径。而他幽默、挑逗、玩世不恭,轻蔑不合作的特质,已经成为了舆论媒体的弄潮儿。他的大胡子微笑形象,正在世界媒体上犹如“子弹飞”。
   
    键盘、鼠标上集结的公民抗争
   
    官方喉舌媒体《环球时报》发表评论说,“少数人为艾未未捐款,既改变不了艾未未有偷逃税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中国社会对艾未未案的基本态度。”此文刊出后,立即遭到网民冷嘲热讽,千夫所指。在中国特色的政治制度中,当政者们为了维护其独家垄断的权力与意识形态,不仅豢养了大批文化太监、媒体“五毛”,用于攻击、摸黑一切不与其保持一致的公民,而且从未放弃过以言治罪,侵犯人权,仇视异议人士的立场,不管你是温和的文化人,还是富有创造性的艺术家,都会成为“制造麻烦”,“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危害国家安全”的“敌对势力”。然而,当今时代,网络媒体迅速崛起,完全解放了民众的价值视野与表达权。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是信息与评价发布的中心,来自四面八方的多元化语话传播,早已突破了政府的单方意志垄断与控制,由文化太监、媒体“五毛”,一厢情愿地引导舆情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网络公民越来越多地从幕后走到了前台,致使官方主导的“核心价值”霸权四面楚歌。当下,艾未未为超越当政者蓄意设计的“政治陷阱”,抓着公权力强行展示“阳具”的睾丸起舞表演,正风靡网上,并由此在每一个键盘和鼠标上,吹响了公民抗争“集结号”。艾未未正在用如此高水准的艺术表达这个杠杆,撬动起中华民族一向逆来顺受的集体奴性,极大地丰富与发展了当今中国公民正当性抗争运动走向前台的形式与内容。这种崭新的维权方式与新生的维权力量的诞生,才是当政者最恐惧和最头疼的。因此,中国著名异议人士、艺术家艾未未的命运,尤其令人关注。
(2011/11/1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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