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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五章《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五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星期六的傍晚,曾明坐在家里看书,也不时地看表,这是他生活的新起点,他不能不感到有点坐立不安。
   没想到李玲似乎对他一见钟情,为他的伤感难过得热泪横流,而且主动提出星期六到他家里见面,这使他有点不知所措。
   显然,她不是个轻浮的姑娘,但他还是想劝她考虑两人之间的年龄差别,考虑她自己还在学习期间,不应当为这种事情分心。
   当然,她的动感情流眼泪也许只是多情善感的表现,不知自己的言谈举止触动了她的那一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并非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为了避免误会,还是应当谨慎从事,一切任其自然。
   看着宽敞得空旷的房间,他不禁感慨地想,要是她们晚几天到家中来,或者二哥早几天搬走,或许就不会出那一番麻烦了。
   昨天下午,他遇到了一桩久盼之中而又喜出望外的事,一回到家里,他就发现二哥正在空荡荡的房里洗地。
   “我搬出去了,租的农民的房子。你该早点谈个朋友结婚了啊。”二哥见他回来,忙高兴的笑道。
   “等几个月直接搬到单位分的房子里去好不好?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脸红,真是太虚伪了!
   “唉,早就该搬了。”毕竟是哥哥,不仅没有揭曾明的短,反而指责起自己来。“我也知道你二嫂脾气不好,又挤得你和爸爸都没法住,心里一直难过得不得了,现在总算给你把房子腾出来了。”
   自古以来都没有搬家的人留下来打扫房间的,然而,为了表示离开父母的遗憾和对兄弟的负疚,二哥独自用钢刷子把整个屋离得水泥地面都刷洗了一遍。同胞亲情使曾明鼻子发酸,此刻他才痛感自己从前太对不起哥哥了。直到把屋洗干净,两个房里的家俱重新布置好,又和父母一起吃了饭,二哥才恋恋不舍地回自己家了。人的感情多么微妙啊,天天在一起时,再好的亲人也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发生纠纷,分手时,即使平常并不那么亲热,也会感到互相之间的感情是多么宝贵,有多么重的份量,曾明竟破天荒地把二哥送出大门才返回成为他一个人的天地的房间里。
   今天下班回来后,他对自己的房间进行了精心的布置,虽说并没有什么漂亮的陈设,但几样家具一摆几副赶写的条幅一贴,屋里看起来真叫他舒心畅意极了。
   “六点钟!”李玲在他的房门口看着表笑道。
   “呀,你来了?快进来坐!”刚刚为谈朋友的事又向曾明罗嗦了一番的母亲见李玲第三次登门,喜得惊叫着欢迎起来,殷勤的端水拿糠果忙个没完。
   李玲显然不那么会说客套话,她对曾明微笑了一下算是致了意,便按曾明的招呼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曾明看着她,心里感到甜丝丝的,他抑制住自己的兴奋轻声说道。
   “晚了!”李玲凝视着他问。
   “不,不。”曾明被她那双令他浮想联翩的眼睛盯得不好意思了。
   正在这时,母亲又拿着一挂香蕉走了过来,亲自摘了一个剥开皮递给李玲,同时请她明天务必来吃午饭。
   “说起来是个医生,上了点年纪也婆婆妈妈了。”曾明等母亲走开后,对被她的客气弄得难为情的李玲歉意地说道。
   “能有这样一个母亲该有多么幸福啊!”李玲却羡慕地感叹起来。
   “你没有母亲了?”曾明不禁诧异地问。
   “我父母都死了很多年,我是在姨妈家长大的。”李玲垂下头说。
   曾明沉默了,没想到她有这样一个家世!自己遭遇过许多不幸,多少次在社会上拼得遍体鳞伤,但每当感到无力支撑的时候,就像安泰与敌人搏斗得精疲力竭时扑到大地的怀里就能获得力量一样,回到家庭这个避风港,在母亲的爱抚下生活一段时间后,就又有了充沛的精力。尽管如此,他却不时觉得这个家简直使他腻味透了,动不动就向母亲发一通脾气,从这方面说,比起李玲来他倒更像是个孩子。
   他同情地看着李玲说:“你大概受过很多苦吧?能不能谈谈你的经历?”
   “那怎么不可以?”李玲看着他微微一笑,“等你把你的那段经历讲完了,就是你不要我讲我也非告诉你不可。”
   曾明心里立刻泛起了一阵温馨的涟漪,情况越来越清楚了,她是多么盼着和我以心换心啊。这可怜的姑娘从小失去双亲,寄人篱下的生活可想而知,难怪和同学们一起时她总有一点林黛玉式的愤世妒俗、尖酸克薄的味道!正因此,她多么需要亲人疼爱啊。
   他隐藏起自己的心思,开始跟李玲谈起文学来,两人争论得兴头十足,看来,李玲在文学上起码还是个有水平的鉴赏者呢。
   “在课堂也是坐,回寝室也是坐,到这里又是坐,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李玲见外面黑了下来,便向曾明提议到。
   曾明欣然同意,两人出门时,母亲自然不免又是一阵亲热的客气话。
   “我们到堤上去走走吧,是我骑起来你跳上后架,还是你先坐上去?”曾明推着车往外边走边问她。
   “啊,干脆我来带你吧,好久没骑车了,过过瘾,也顺便活动一下。”没想到李玲竟这么回答。
   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堤上,把车架好了后,便散起步来。
   没脚脖的青草里,蟋蟀、纺织娘和其他昆虫各自操起了自己的乐器在那儿演奏,合成了江南秋夜特有的动人的交响乐。堤外,黑呼呼的防浪林掩住了静静东流的大江,江面不时传来低沉的轮船鸣笛声。堤内,白光映天的冶金城里,几十万人正在过着形形色色的夜生活,车辆的疾驶声、喇叭声连续不断,头顶上,银河和星宿被人间的灯火映照得黯然失色。
   自从冶金城创建起来,这里就是情侣们倾诉心曲的好地方。
   本应该是姐姐牵着小孩和他一起享受的,却不料会由我来陪伴他度过这么一个傍晚,命运对姐姐多么不公正啊!
   李玲暗自感叹。
   “我是个残酷的人,你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会承认这一点的。”曾明开始沉痛地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了。
   “找个地方坐下吧,”李玲走近他身旁说,“慢慢讲,一次讲不完下次再讲,我希望你说得尽可能全面具体一点。”
   “哦,对了,我曾经把那段经历写成过一部中篇小说,叫《花落水流红》,在《昌口文艺》上发表过,到时候把那篇小说拿去一看,你就清楚了。”曾明边坐下来边说。
   “嗯?”李玲感到诚意外,但却并不那么高兴,“写成了小说?小说我也要看,不过里面当然有大量虚构的成份,我希望能从你口里听到其实情况,是怎么回事就怎么说,不要增加也不要减少,不要修饰也不要贬损,想来,你一定愿意和我以心交心吧?”
   曾明被她的最后一句话感动了,开始沉郁地边想边说起来。
   “她比我大几岁,是六七届初中毕业生,长得并不特别美丽,在别人看来,甚至谈不上好看,脸上瘦得骨头的轮廓都清晰可见,特别是下巴底下,瘦得凹陷了进去,当然,在我的眼中她却非常迷人,白里透红的皮肤使我心醉,尤其是那又眼睛,我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那么聪明睿智,那么清灵秀丽……,对了,头几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你的眼睛有点像她呢。”
   李玲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以致隐瞒身份的决心都有点动摇了,她多么想抓住曾明的手痛痛快快地说出真相啊,然而,已经费了那么大力气才使他开始讲起来,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她顽强地控制住了自己,静静地听曾明进起来。
   “她是我所见过的最值得敬重,最有文学才华的姑娘,就是在大学中文系,我也没有看到过比她更值得我钦佩的女才子了,我和她的爱情,从开始就一波三折,而且很长时间在我们之间都横亘着一些纯粹是由自己的幻觉构成的障碍,使我们相爱而不敢承认……”
   
   ……整整一个星期,曾明都坐立不安,他住的茅棚还是先前的茅棚,周围的人还是那些人,世界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突然的变化,可他的精神状况却陡然大不相同了。几年来一直笼罩着他的那些宿命论、虚无主义思想,那种消极悲观,愤世妒俗观念,和为真理而斗争,为社会进步事业而献身的精神混合起来的奇妙阴云,一下子被一种不可名状的烦躁感取代了,无论是站在禾场上遛达,在田野里漫步,到大队去看报,到公社镇上闲逛,还是回到队屋旁自己的茅棚里啃《反杜林论》,总是要不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法忍受,真是像李清照的词中说的那样“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惨惨戚戚,”怎么也没法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算什么呢?年龄比我大几岁,现在还没有抽回去,长得也并不漂亮,我为什么总要想她呢?
   他想出一千条充分的理由,一万个高傲的道理,来否认自己有见刘静的必要,却不料反而更难压抑住自己对她的思念了,奇怪,真不知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魅力,硬是叫曾明在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法控制自己对她的倾慕了。
   他的性格像一把铁锤,无论到哪里都要碰得叮叮当当火星直冒,他从不抱怨自己为人太生硬太死板了,只知道自己做好事总不得好报,常常到要为帮助别人而惹当事人恨他,没想到这回碰到刘静算是称锤到橡皮上了,人家以柔克刚,不仅不怪他,反而一再好言相对,热情相待,以至自己不得不变相地去负荆请罪。可越是这样,他对刘静越敬若神明,又变相地上门去讨好卖乖。
   想想和她交往,他觉得自己又可怜又可恨,却越发想去见她。
   管他那些呢?又不是找她帮什么忙,怕什么丑?知识青年之间互相往来不是常有的事么?
   这么一想,他往刘静队里去的心情立刻就开朗平静起来了。
   一路上,田野,村庄无处不充满诗情画意,江汉平原在艳阳照耀下显得那么秀美可爱,使他惊讶得好像误入了另一个世界,不能不感叹刘静说得有理之至:生活中,毕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只要你愿意留心,就无处不能发现!
   走到新合大队,他正考虑是到教育去找刘静还是等她下课了再说,却一眼看到刘静和那次一起到他那里去的漂亮的农村姑娘金娥正在机器房门口干活,那姑娘一个劲把刘静往旁边推,不要她插手给自己帮忙,见他来了,显然找到了一个充足理由把刘静支开了。
   金娥远不像曾明第一次见到她时认为的那样羞怯胆小。
   上次,曾明在刘静队里两人一起做饭时她撞进来看见后,立刻作为粗犷的村姑对曾明穷凶恶极的咆哮了一顿,教训得他面红耳赤,然后命令他原地听候发落,自己风风火火地走了,再来时,手上却端着一碗引人食欲的腌洋姜和七八个鸡蛋,脸色也变得笑意盈盈和蔼可亲了,无拘无束地和曾明笑骂了会儿后,见他们快要吃饭了,才转身回家去,无论刘静和他怎么请她吃饭,她都决不留不来。吃饭时,曾明从和刘静的闲谈中得知,金娥的父亲是大队贫协主任,但她家解放前穷,解放后还是穷,她有两个哥哥七个妹妹,一家挤在几乎全队最小最差的屋里,因为哥哥们娶不起媳妇,她父亲已经拿她和群兴三队的一家地主的两个姑娘换亲,对方把两姐妹嫁到一家互相有个照应,何况金娥嫁的那个地主崽子快三十岁了。此外,金娥的两个大妹妹成了两个哥哥做房子办酒席的存款单,也会同时嫁到另外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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