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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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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行散记(之三)---"甩(luc)底"

   
   到目前为止,我此次美国行取得空前的成功,也遭遇连串的挫折,後者包括9月29日check in刚毕,鞋子甩底!
   
   "甩底"乃港式粤语,意指爽约。但我所说"甩底"乃"鞋底松脱",此为"甩(粤音luc)"之另一释义。
   


   就在离开联合航空的柜台,步向不远的离境处入口途中,突觉右脚步履踉跄,大异寻常。俯身察看,原来球鞋底部前半卷到后半的下面!
   
   由于当日上午我动身出门时仍悬挂8号风球,所有巴士均仃止服务。我好不容易经丽景、青衣转机场快线赶去赤立角,故办妥登机手续时间所剩无几,根本不可能回去换鞋。
   
   情急之下只好用一个塑料袋将右脚完全裹住。那狼狈情形就恍如1960年12月,我在新疆奎屯苇湖把右脚拇趾冻坏,只能穿着别人借给我的大号棉鞋,右手拄着棍子,走路时一瘸一瘸,活像阿毛被狼叼去之后那个讨饭的祥林嫂!
   
   但我是在世界级大都会香港国际机场,以如此怪异的形象出现。好在我跟高尔泰兄相似,经历过最侮辱人格尊严的批斗,不再在乎类似的"出丑",而是我行我素,昂然直入出境处接受安检。
   
   随后我拖着那包裹塑料袋的右脚,步向候机室。中途大概仃下n次,弯身重新系紧那个松脱的塑料袋!我脑海里压根儿不会有立即在机场商店再买一双鞋的念头,那不会是戈壁滩上"风刀霜剑严相逼"长达22载,大饥荒之悻存右派"纪卓立"(在下撰写<笔底风云---二战名记者朱启平传>所署笔名)当时可能考虑的选项!
   
   之后我决定向在三藩市机场等候的斯骏兄紧急求助:在登机前一刻,我顺利地拨通电话,嘱他带备万能胶迎接我。
   
   不过,"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行拂乱其所为",上帝又一次考验我的意志:阴差阳错,我和斯骏兄竟缘悭一面,未能于SFO机场汇合。尽管一位看似美籍拉美裔中年女士借手机给我跟他通了话!
   
   于是我只好在转飞维加斯之前,又一次拖着右脚步履蹒跚地接受机场安检;而为斯骏兄捎上的那20本他的新作(其内容记述三次偷渡香港的惊心动魄经历),继续成为我沉重的负担。
   
   补充一句,此前我已不用塑料袋裹鞋,而是改用鞋带经过鞋底将鞋子系住,其效果大为增强。
   
   到维加斯之后,入住赌场。见有擦鞋服务摊位,询之有无胶水,答曰"no"!对面卖旅游用品,包括拖鞋,一看价钱,最低消费15美元,当然非纪卓立选项。
   
   甩底的结局是:抵达DC再转往家盈位于马里兰州的寓所后,Ken以胶水将之修补好,竟然奏效!
   
   尽管只是将鞋尖处一小部分约3X3cm大小粘住,却足以支撑42公斤的躯体"健步如飞"(此连同"身轻如燕"乃尔泰兄去年对我之赠语,而后者是泽波生前回答我一次医学咨询时首次道出:当时我询之以为何在下从未发生"拗柴",即扭伤足踝)。
   
   在DC期间出入国会山庄,以及在白宫北草坪外照相,还有环行(不是横行)杜邦Circle,均全靠Ken妙手解困也。
   
   作为甩底记尾声,是我在法拉盛以1美元购得一双草绿色的拖鞋,穿起来松软舒适,似乎可以渐渐出离地面,凌空而行,简直有飘飘欲仙之感。当然乃made in China也!
   
   不过,此一本来应属完美的收场,被某位快人快语的旧雨一句不经意的问话,弄得颇为扫兴。
   
   事缘我蒙其热情款待入住时,彼于进门处的壁柜翻出一双蓝色的旧拖鞋让我换上(旁边一条柱上贴有上书入门脱鞋的纸条)。拖鞋右边鞋攀已有一处断裂,但仍可穿。
   
   数日后我离开前,彼目睹我用塑料袋将新买拖鞋装进去,便说:你要把它带走吗?你怎么找到(它)的?此前其房客曾告我,XX买的拖鞋才0•50美元一双。
   
   我答谓此乃我用1美元买的,心中泛起一丝不是滋味的感觉:在他人心目中我竟如此下作!最末尾那个词出自鲁迅杂文,所述境况类似于我这回面对的。
   
   也许我自己太小器?!
   
   (10-26,晨6时至8时半)
   初稿写于三藩市郊,斯骏兄带泳池之近200万元豪宅客房床上,盖着棉被毛毡,身穿冷衫及皮大衣。
   (10-29修订)
   
   
   发自我的 iPad
(2011/10/29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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