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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恨,昨夜梦魂中》第二章

第 二 章
   
   兽化世界邂逅雅人刘静
   
   1973年的盛夏,广袤的江汉平原风景如画,但生活在这幅画中的人却并不感到它有什么可爱之处,曾明尤其如此。

   在热辣辣的太阳下走了一上午,跑的几个队一个知识青年没有碰到,看来今天比头两天还要倒霉。也难怪,全毛口区下的几千知识青年只剩了两三百人,盛夏时节,大部分都回昌口市避暑去了,碰上个人当然不像前几年那样容易。不过,前几年他又从不出门闲逛。那时候,既没有了解别的知青生活的强烈欲望,也没有多少了解的必要,因为大家都在队里过着平静的生活,还没有大招工后才产生的种种惊人的怪现状。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他才走到熟识的知青小胖所在的队里。他兴冲冲地闯进了小胖那道士帽子般的知青屋敞开的大门,眼前的景像却使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哪像个人住的地方啊,堂屋里柴草渣撒满一地,灶台上桌子上碗柜上到处是一摊摊的鸡屎,一只黄狗见他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吓得惊恐地哀嚎着从他身旁冲出门外汪汪狂吠起来,小胖睡觉的正房则被一把大锁守门。
   他垂头丧气地蹲了下来,点燃支烟抽了几口后,毅然站起来走了出去。赶到区里去买点东西吃了回队吧,何必到处找罪受呢,什么“了解知青生活”,去他的吧,从我自己和附近的几个人的情况就可以想像出人家大概是在怎么过日子了,反正都是情绪沮丧,度日如年。像我那样的队里,社员把知青当客人当工作组似的供着的,就百无聊赖地混,队里刻薄一点,把知青当劳动力当榨取油水的对象的,就为了给招工打基础而艰难地混。当然,大部分是介乎二者之间的。
   是不是全国上千万知青都在这样打发日子呢?
   难道就没有人想到这是人生最宝贵的年华,是做事业的大好事机吗?
   人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行啊,古人还晓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外国人都主张个人奋斗,可这上千万人难道都只知道“响应号召”,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青春埋葬在原始的农业生产中吗?
   他十四岁时就立志要干一番事业,说也奇怪,当时社会上还是最混乱的时期,他这个初一学生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闷得无聊,那从小就喜欢独立思考的脑瓜里突然冒出了一本正经的念头,为人一世,不做一番于国家于社会于历史有意义的事业,岂不是枉度一生?他感到了人生肉体的虚幻,省悟了精神和事业的不朽,明白了物质生活虽是必要的却也是庸俗的,要做一个无愧于人的称号的人,就得像屈原那样“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像文天祥那样“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像陆游那样“饮食起居,疾病呻吟,未偿不与诗俱”,像奥斯特洛夫斯基那样瘫痪在床也要用头脑用笔墨进行工作,像方志敏那样载着脚镣手铐仍然不忘“可爱的中国”,至于像陈铁军、周文雍那样“举行刑场上的婚礼”,更是他一心向往的。
   然而此情此景之中,这么一个时代,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目前的条件下自然科学道路走不通了,只能走高尔基、狄更斯和艾芜的道路,在人世间的闯荡中了解社会,了解他人,认识自己,争取用喉咙,用笔墨来做一点事情。
   当然,如果必要,也准备用鲜血和头颅。
   至于具体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年头又不比他们那时候,可以靠流浪,不想白白地被当做“流窜犯”抓起来,他就只好像二哥指责他的那样“夜晚寻思千条路,白天还得卖豆腐”,一年到头在家里,下乡的队里两边晃荡,这次好不容易下决心在全区知青处走走,落到的结果却是这样处处扑空,不扑空的两个地方,看到的知青生活也索然无味——都在毫无意义的打发时光。
   “曾明!”一声清脆的嗓音猛然从另一条岔路上传来。
   他扭头一看,三个女知青正并排着姗姗而来。
   “一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在到处流浪。”其中一个身姿特别苗条,长着一双对眼的姑娘笑吟吟地对他说道,“想到哪去?”
   “呀,周虹?!”他从不与女生打交道,但周虹不久前和两个男同学一起到他那去过,现在人家主动打招呼,自然不能不理,何况他并不是不喜欢不愿意和女生来往,而是不善于不习惯甚至不敢,60年代男女生互相隔绝着成长起来的这一代人几乎个个如此,只有极少例外,那种时代条件模铸了他,使他把姑娘一个个都看得很神秘,甚至很神圣,“我到小胖那去没有找到他。”
   “流浪汉,跟我们走吧。”周虹笑道,“把衣服放下来,晒不死你。”
   曾明被她说得狼狈不堪,忙把披在脑袋上的衬衣取下来,同时向长得很丰满,有着漂亮的苹果脸的姑娘说道:“张宏兰,你到她这里来玩的?”
   张宏兰却没有回答他,默默地把头扭向了一边,他这才发现张宏兰的脸色非常阴沉,仿佛有什么格外难过的心事。
   “别问了,人家心里有事。”周虹把右手高高举起来,将手上的塑料网袋伸到他眼前,袋里装着大约有二斤重的一块肉,“不白吃你那一顿,今天包饺子还你人情,怎么样?”
   曾明很难为情,不知道怎么应付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打量那个似乎见过面,却不认识的姑娘。那姑娘是个中等个子,面容瘦削得颧骨、颌骨的轮廓都现出来了,下巴的线条也轮廓分明,显得性格特别倔强,一看就是个难于接近的人,不过,白里透红的脸蛋为她增添了几分少女的妩媚,看起来还是楚楚动人的,使曾明惊异的是那对眼睛,如古人云“观其眸子知其人”,倒不是它们有多么美丽以致能摄人魂魄,而是闪烁着聪明睿智甚至可以说富有洞察力的光芒。
   这姑娘看到曾明注视着自己,便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脸转向了张宏兰。
   曾明继续用探询的眼光打量她,他被她与众不同的举止吸引住了。
   这是个毁灭文化毁灭文明的时代,是以“大老粗 ”为荣的时代,也就是野蛮压倒了文明的时代,但曾明是个“厚古薄今”的人,是个深受中国文学史“毒害”另类,这样,对任何高雅的事物也就都特别敏感。
   现在见到这个女生,立刻就被她异乎寻常的举止撩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像是有招有式的,叫他觉得,仿佛在什么电影上见过,那些动作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处,也不是装憨装痴卖弄风情的低级情调,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仪太端方”是没法概括的,说“雍容华贵”吧,她又不过是个不算美艳也不算高贵的普通知识青年,衣装虽然非常整齐而得体,却也平平常常。
   “哎,看样子你们还不认识?”周虹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道:“刘静,你和他一个公社还不认识他?”
   “大名鼎鼎的曾明,我怎么不认识?不过他认不认识我就不清楚了。”刘静含着善意的微笑瞟了曾明一眼。
   好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字,清脆得像用弹拨乐演奏出来的,说话的语气矜持而爽朗,并不像脸形那样严峻。他猛然想起有人说新合大队有个“性格独特”的老三届姑娘伢在大队教书,想必就是她了。
   “哦,原来你就是年年榜上有名的先进知青代表,无人不知的模范老师啊,久仰久仰。听人说你知识渊博,教育有方,把新合大队的农村小孩都教成了又红又专的革命接班人?”
   虽然极力追求崇高,却长期生活在“文革”造成的野蛮世界,曾明也形成了粗俗而好斗的脾气,,虽然对这位女生一见就有强烈的好感,他却本能的用讽刺揶揄的口吻挑衅地回敬起来——她的话使曾明听得既很舒服也有些不受用。
   刘静用奇异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哦,对了,刘静,你可以和他比一比高低,你们两个人都是能说会道的,他在我们学校里号称‘文人’,又是大批判组组长,又是宣传队的节目编导,……曾明,你也别小看她,她……”
   刘静用手肘碰了碰周虹,周虹立刻止住了热情洋溢的介绍。
   “好,好,我不说,反正刘静绝对不比你差,至少女同学里头,我敢说没几个比她更聪明的了。”
   曾明对此报以微微一笑。
   女人头发长见知短,周虹尤其如此,他不相信这个刘静就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说,在同级和下级的女同学中,还从来没有发现哪一个有一点真正的知识,这样他无形中便产生了一种与盲目欣赏甚至崇敬女性相反的心理;女人中不可能找到几个真正有学问的人。
   两种极端的看法在他的头脑中一直毫无矛盾地和平共处着。
   一到周虹队里的知青屋门口,曾明就惊讶地看到小胖冲了过来,刚要开口和小胖搭腔,却发现小胖脸上堆满了让人肉麻的献殷勤神态。显然,他还没有看清那块肉究竟怎么样,就不住地夸道:“这块肉好,这块肉好,你会买啊。”
   周虹对小胖的殷勤感到极大的满足,却故意打着他伸过来的手尖叫道:“看你那双爪子,脏死了!”
   “你真是旁若无人啊!”曾明嘲弄着小胖说。
   “哟,你来了?”小胖这才发现了他,毫无尴尬扭妮之意地对他嚷道,“口福好啊,伙计,一起来包饺子。”
   “还有个客人呢,”周虹看着刘静对小胖说,“刚一到街上就碰到了她,她和曾明都是关集公社的,两个还不认识,你说怪不怪。”
   “到你们队里去,看到你的屋像个狗窝,哪个晓得你在这里!”曾明掏出香烟来递给他一支说。
   “昨天才回来,还没有回队,”小胖满面春风地说,“来了就动手,帮忙去挑一担水好啵?我去把肉洗一下剁好了做馅子,让她们和面赶皮子。”
   “不行,”周虹佯怒地瞪着小胖,“人家走了一上午,没进门就去干活?你去!去不去?”
   “我去我去。”小胖连忙拿起扁担拎起了水桶,对曾明笑了笑,“老同学了,我们不讲那些客气。”
   周虹看着他的背影,看看刘静,又看看曾明得意地笑了。
   曾明打量起周虹她们的知青屋来,好高大的房子,做得一点不比农民的差,男生的房间锁着,刘静挽着张宏兰走进了女生的房里,曾明见周虹走到堂屋后面厨房里去了,便也跟了过去。
   “张宏兰怎么了?”他没话找话地问正在洗肉的周虹说。
   “怎么了?还有你的功劳呢!”周虹没好气地说,“有个叫郑五岗的是通过你认识她的吧?”
   “郑五岗?我没有介绍他认识张宏兰啊?就是春节以后和我一起来玩的时候在公社百货商店跟张宏兰见过一面,以后他们怎么了?”曾明没法想像郑五岗会和张宏兰认识,更丝毫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就是昨天到区里去玩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守着个旅行包在桥旁边哭,我问是怎么回事,她越哭越凶,什么话也不肯说,怕她出什么事,我就硬把她带到我们队里来了。昨天晚上才告诉我是个叫什么郑五岗的……咳,她也真傻,咱们去巴结当了工人的,能有好事吗?叫我呀,不招回去宁可一辈子不结婚!我和她虽然认识,以前没有任何来往,人家遇到这种事,咱们不劝劝她想开点,还有谁管?”周虹孩子气的脸上陡然现出了老成的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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