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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作伴好狂欢/法国观察站(墙内网文)


   
   
   
   从未想象过,可以在3天之内零距离见到全体法国政府内阁成员, 只要你愿意,可以和每一个部长握手、合影、攀谈,视线内没有警察,更没有警戒线,绝不会有人杀出来抢相机,更不会有人拦路喊冤叫屈。大家一起在大食堂吃饭,拍照时可以勾肩搭背,狂欢时可以上台领舞领吼。

   民主制度下,选任官员和普通群众的距离真的可以这么近,在现场的我,被这样的亲近热闹的气氛深深感染和震撼。
   
    法国8月历来是大假期,每个政党都会在新学年开始前举办夏令大学,为新一年的政治活动作准备,相当于党员和积极分子的大集训。尤其是明年2012年为法国总统大选,各党的夏令大学的主题都是围绕选战而进行的。9月2日-4日是法国执政党UMP(人民运动联盟)在马赛的夏令大学,我受邀全程参加了。
   
    UMP—政党大家庭
   
    在法国政坛有个说法,左派法国社会党等党内称同志,而右派UMP则以一个大家庭自居。根据我的经验,确实有那么点差别,就拿夏令营的组织而言,就很明显了。社会党和绿党的夏令营,政党只负责会议和培训等现场组织,所有参加者都自己负责交通、住宿、餐饮等,即会场内政党负责,会场外个人自理,体现了个人为同一政治理念而相聚研讨的同志精神,也是左派视个人主义为个人自由的第一要义之体现。而UMP则从地区党部安排组队到夏令营城市安排吃住行,可以说政党承担了全部组织工作,参加者只要带上行李出门就行,活动期间,也是集体行动,一起从旅馆坐巴士出发,一起就餐,一起开会,就好像一个大家庭,右派的保守风格可见一斑。对我这个外国人而言,UMP的安排显然贴心多了,社会党的夏令大学在著名海滨城市拉罗谢尔,我就因为订不到旅馆而没有参加。
    这次UMP的夏令营大约有来自全法各地区的2000多人参加,本大区大约50多人,分为青年组(30岁以下,以在校大学生为主)和成人组,本人36岁,自然在成人组。早上按约定的时间在火车站集合, 由领队(党的地区代表)分发火车票,也有自己开车去的。在里昂转车的时候, 已经看到了很多其他大区的家庭成员们,因为大家都搭同一班TGV(法国高铁)到马赛。而到了马赛火车站后,就已经是蓝色的海洋了,大家一下车就举起了法国国旗和各类党旗,当时的感觉就如武侠小说里的英雄大会一样。会务组由专人接站,安排旅馆和交通巴士,到旅馆落定后,直接赴会场,一日三餐都在会场旁边的大食堂,根据每个大区分配长桌子。整个活动基本上都是集体行动,由领队通过手机短信联系,因为进入会场以后人就散开了。
   
   总的来看,和国内异地党组织生活差不多,但明显的区别在于:1、UMP不安排旅游项目,全程开会,我就忙到连马赛的海都没看一眼,其他营员也很自觉,鲜有溜出去玩的,不过我倒觉得肯定是部长们比地中海更吸引大家;2、法国政党没有官府地位,党员按选区或地区分布,一个团体成员来自社会各界,各有职业,一起外出自然就不会有上下级,少了很多人事逢迎,多了很多志趣相投的共同语言,对比国内经历,我感觉非常温馨自在。
   
   
    和讨人喜欢的部长们勾肩搭背合影
   
    “法国政府在马赛,在这里,在我们中间!” 让-弗朗索瓦·高备(Jean-François Copé),UMP党主席很骄傲地宣布。事实是,民主国家竞选上台,轮流执政,作为执政党,拥有全部内阁成员没啥奇怪的,而作为年度重要党务活动---夏令大学里有全体内阁参加也很正常,况且所有法国媒体云集夏令营,对这些政治家而言,也是增加媒体曝光率的机会。
    不过,作为旅法外国人,能够一次性看到除了萨克奇总统外所有法国政府要员也确实机会难得。 我最关心的其实是他们如何和营员们互动,可以亲近到何种程度,因为国内的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再对比民主制度下,国家领导人的亲民秀就非常震撼了。毕竟偶还是在法国,安理会五常,恐怖分子的第二号目标。
    大家看看照片就知道,会议现场,部长们坐前面,我和各媒体记者可以抵近台前摄影,有的还很友好的摆个pose。会场外,部长们就完全散落到人群里了,大家可以挨个和他们合影,来者不拒,笑容可掬,勾肩搭背。广场上,就是以单个部长要员为圆心的一个个小群体。这里你看不到警察,看不到警戒线。而在食堂,我们也不用等部长来了再开饭,该吃吃,该喝喝,不过每有一个部长来了,大家(主要是其家乡的党员)都会欢呼他的名字并敲桌子表示欢迎。而部长们路过时,我们还会起哄,要他留下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满足大家合影握手的邀请,法国朋友告诉我,这是他们自娱自乐,整个气氛好像中国人结婚闹洞房一样。当然,敬酒这种中国特色在这里是没有的。
   
    另外,无论谁,哪怕总理,也都和大家吃一样的菜点,一样挤在长条桌上。我还和一个本大区党员:一大学教授聊了半天,后来才有人告诉我,他是某部长的亲弟弟。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放国内,别说是部长的亲弟弟,啥啥的鸟官的啥啥的,都已经很霸气外露了。
    我参加的法国政治活动也有一点了,对于选任官员(非公务员系统)的亲民素质多少了解点,但对于这样的现场还是颇为吃惊的。你要硬说是演戏,我也不会反驳,台前人后,大到总统,小到贩夫走卒,哪个不演点。但关键是,我就在其中,而我不是群众演员,那些和部长们拍照的也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也都不是群众演员。
    所谓秀,准确的说,不过是几个安排好的人,几个设计好的镜头,我们在电视里看的几分钟,一切以电视媒体制作要求为准为极限,多一个姿态都不需要。而这里,法国部长们,这么多人一个个手握过去,一张张合影照过去,部长们肯定比我们都累,但个个还要精神抖擞,笑容可掬,这哪里是作秀,分明是做苦力卖乖嘛。何况根本没有媒体在场,法国媒体对这种情况早就免疫了。只有我这个来自世界第一大债主中国的公民,才会觉得稀奇,仿佛一个天外来客,真是很难形容这样的感觉。
    9月3日晚饭时间,我正享受法国美食呢,突然门口一阵骚动,我以为哪个部长来了,这两天见多了,也不稀奇,继续扮吃货。但是,只听得大家高喊“萨克奇, 萨克奇”一拥而上, 人群越聚越大,把就近的桌子都挤坏了,热情之高远远超过追星族。“啊!,莫非总统萨克奇亲自来了?,这可不能错过。”我依依不舍地放下刀叉,操起相机,冲了过去,站上了椅子,把镜头对准了人群中央,可惜只看到陪同的党主席高备,莫非因为萨克奇个子小,给挡住了?随着人群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周,终于看到落座的是法国总理菲永。后来法国朋友告诉我,因为总理菲永是总统的第一搭档,亲临夏令营代表了总统,所以大家也就喊总统的名字来表示欢迎。
    按理说总理是法国第二号人物了,安保措施应该很严密,但实际上餐厅里根本看不到警察(便衣还是有的),安保方面,总理与部长的区别就是,总理的餐桌前后禁入,你不能随便跑到总理身边去握手合影,除此之外,可以随便拍照。按理说吃饭时,拍照不太礼貌,但是机会难得,等各大媒体撤了以后,不少营员还是举起了相机,也没人阻拦,我也做了次狗仔。而菲永呢,猛一抬头,看到一中国人拍照, 好像吓了一跳. 对比天朝那些屁大一点的官, 人家多可爱。唉,这比一比真的感慨万千。
    自从有总统选举民调以来,现总统萨克奇就从来没有排到过前二,所以席间,总理菲永也即席发表了短篇演讲。我本来以为法国总理菲永很儒雅,说话应该比较温柔,其实真的发表演讲的时候,也非常强悍,非常具有鼓动力。而我们呢,回应的方式除了欢呼,还用调羹等餐具拼命敲桌子。这让我回忆起大学食堂里,大家催着开饭的时代,青春荡漾。自由的法国,连回应总理演讲的方式都那么悠哉游哉。尔后,大家围着菲永就唱起歌来“On va gagner!”(我们会赢的)。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要是自己是个法国人,多好啊。这种羡慕完全和洋无关,只和自由相伴。
   
    舞动的青春
   
    每天正式会议结束以后,先是按法国习惯的apéro(餐前小饮时间),从晚7点到8点半,8点半以后才是正餐。Apéro的地点就在会场外的小广场,由各个大区自己设摊,和所有营员免费分享小点心,红酒,肉肠或地区特产。只有一个大区的apéro是仅限自己的小团体活动,我就不点名了,其他向所有人开放,以阿尔萨斯和东道主最为豪爽。Apéro也是大家和政治家们交流合影的最佳时间,我一直忙着记录,也没找人合影,这次正好看到前总理拉法兰和我们大区的年轻人合影,遂也拍了几张。拉法兰还用中文对我说了“你好”, 我看,在北京官媒笔下的冠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就属他可以屹立不倒了。
    1、我作为中国人,对政治崇拜是极其敏感的,即使在民主的法国,看到大家对政治家们热情的追捧,大呼他们的名字,我就会想到文化大革命。不过,法国人只呼名唤姓,绝没有山呼万岁,也没有带上总理,部长等头衔一起叫的。法国朋友告诉我,这是他们真的表达内心的喜悦和支持。其实想想也对,道理很简单,这些政治家都是自己用选票选出来的,都是自己在选战中义务劳动,出力捐款,发传单贴告示,一票一票争取过来的,年长一点的党员,可是和政治家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从小市议员到国会,到总统总理部长,一场场选战打下来的,感情不一样啊,就象俱乐部和铁杆球迷的关系一样。当然,党派的热情也会影响到他们聆听不同意见的意愿,这是负面作用。
    2、为什么法国总理部长们不怕亲近群众,因为鲜有上访喊冤的。不仅仅冤情少的问题,他们是法制国家,有法必依,前总统希拉克都会吃官司。如有冤情,自有法院解决,或找当地民代,哪里可能找总理只为讨回几千块工钱的事。而且,即使找到高官,也不能越权违法行事,所以拦轿是没有用的。
   
    3、政治秀很正常,但是秀一时容易,秀一辈子难。这些高官,哪个不是年轻时从基层民代选举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早就成了个人道德品质的组成部分了,与其说是秀,不如说是修养。以前,我第一次和部长握手,怎么觉得那么软,很纳闷。其实,因为握手那么频繁,每次都使劲,早就残废了,也算一种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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