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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的遗憾

   永久的遗憾
   ——王亚法
   
   今天一早,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脑际间不时浮现出家父大殓时的场景,盖棺前的遗容,翻开日历一查,七月十四日,正好是他老人家逝世半年的忌辰,莫非是骨肉之间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缘,可以沟通凡冥两界,犹如一组频率相同的收音机,彼此间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电波在维系,这世间真是神奇莫测,匪夷所思。
   回忆和家父相处时的往事,真是百味杂陈,苦乐参半,有孩提时骑在他脖子上听他吹口琴时的嬉笑;有听他喝酒时,自叨“知足常乐,能忍是安”的叹息;有老师来告状后,被他挨板子的痛楚;有陪伴他挨斗后回家的啼哭;有我青少年逆反心理时和他的冲突……在长河般的回忆中,往事在目,历历可数,其味可歌可泣,可亲可怨。其间有一件小事,常萦绕我的心头,是我人生中永久的遗憾,至今忆来,追悔莫及。

   那是风云诡谲的一九六七年——中国五千年历史上,含冤自杀人数最多的一年。家父是六进六出对象,所谓六进六出,就是凡是牛鬼蛇神都要早上六时上班,晚上六时下班,不管年龄多大,每天要干十二个小时的苦力,还时不时的要被拉去批斗,遭受皮肉之苦。那天家父被斗回家,默默吃完晚饭,回房休息前,突然拉住我的手,用一种自我懂事以来从未有过的亲昵口气说:“儿子啊,今晚你陪爸爸睡觉,爸爸想抱抱你。”当时我觉得十分奇怪,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和爸爸睡一张床,还要抱抱,这简直是不可接受的事,难道爸爸疯了。我断然回答:“爸爸您自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家父失望的眼神。
   无独有偶,一九九七年,三十年后,我在悉尼阿尔法亲王医院,开完心脏手术,被推进急症护理房,麻醉醒来时,第一眼看见儿子站在病床边,那时我不知出自什么动机和冲动,用微弱而又渴望的声音说:“儿子啊,来抱抱爸爸吧!”
   儿子扭过头,腼腆地说:“那么多人,怎么好意思啊!”我失望地转过头,露出家父当年看儿子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至今不能品味的感受。
   至今我康复如初,每每忆及此景,总自叹:“三十年啦,正好一代人的循环,报应啊!”
   天地是个大舞台,芸芸众生,熙熙攘攘,赶来演出一场,最后曲终人散,匆匆离去,每场戏的细节虽有不同,道具虽有粗细,但故事情节,大体相似。
   家父已经远去半年了,我再也见不到他的音容,尽管我心里时常在呼喊:“爸爸呀,我都想再让您拥抱一下啊!”
   然而,一切都迟了,眼前只有一片苍白的,绵绵的,永久的遗憾。
   
   二〇一一年七月十四日
(2011/07/1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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