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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抢盐抢的是什么?——抢的是失落,是对制度的不信任(2011/03)

   抢盐抢的是什么?——抢的是失落,是对制度的不信任 李 昶·

   日本因为地震、海啸而引发的核电厂故障以及核泄漏,一时间,全球震撼。作为个人,我为日本民族遭受到的不幸感到惋惜和悲哀,因为任何生命的丧失,都与全体人类人性有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我们每个个人的损失。这应该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除9.11以外,人类面临的最大事件了。

   我同时更为大和民族在灾难危机面前的那种自律、克制、秩序、镇静、平和、坚忍所深深感动。一些日本震后的照片,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比如,那些才几岁的小朋友们,都身着雨衣,乖乖地一圈圈地坐在空地上。震后失去家园的人们,在商业中心内休息睡觉,在楼梯过道两边规矩地坐着睡,中间的行人过道还让出来。人们在通讯系统很大程度上被破坏掉以后,排队数小时,为了打个公用电话给亲友报个平安。看着这些照片,那种临危不乱的民族精神,那种韧性,让我真正认识到这是一个很有希望的民族,是一个被打不败的民族,是一个一定会再度复兴强盛起来的民族。

   说到底,从管理者到民众,人的素质,才是最终决定一切的。

   我的专业是心理辅导,受专业训练的一部分,就是危机处理。我也处理过一些危机个案。但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大规模危机事件的处理。遥海观望,也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

   反观海岸那边的中国国人。同情者、敬佩者们感受到了心灵上的地震海啸,被日本人的自律镇静秩序所感动,有灵魂被重新洗刷了一遍之感。但是,更多不乏的是幸灾乐祸者,嘲讽者,和作孽天谴论者。

   同时,在中华大地上的炎黄子孙们,演出了一场抢盐闹剧,真正成了“盐慌子孙。” 日本核泄漏后,在中华大地,由电话及短信加网络,谣言蔓延,掀起了恐慌,于是在全中国出现了严重的抢盐补碘防辐射的风潮。人们以箱、筐、袋为记数的抢盐,多者以吨记购入。许多超市的食盐货架一抢而空。速度之快,令辟谣者和试图稳定市场的中国盐业公司以及当局猝不及防。

   尽管政府和媒体澄清谣言:日本核辐射污染影响极为有限,目前对海水的污染也是轻度局部,中国的食盐百分之九十为井矿盐,而不是海盐,储量够吃数百年。但是谣言里裹着恐慌,仍然向全国飞速蔓延。

   于是很多人涌向超市抢购食盐。但是也有很多人不解:在人类进入信息时代的二十一世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毫无科学根据的全民哄抢现象?其心理行为的依据是什么?

   这里当然也不排除有少部分人想从中渔利的心态。屯盐居货,让盐荒上演。但是,这并不是导致抢盐风潮的核心起因。

   后来,由专家、当局出面辟谣,安抚人心,这场闹剧才得以平息。专家们指出:食盐要达到和服用碘片同样的效果,一个成人必须一次性至少吃下3,300克盐,也就是6斤6两。这样,碘是补够了,人也给咸死了!这显然是不行的。况且,多盐还直接与高血压有关。也会引发其他身体上的问题。

   这里还有一个常识性的问题(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是从常识来推理):在过去几十年来,美苏英法,加上中国、印度、巴基斯坦、北韩等国,加起来引爆过上百次核爆炸。还不算秘密研制核武器的伊朗和以色列等国。还加上美俄有过的核事故。哪一次核爆炸核事故释放出来的核物质,不比到目前为止的这次日本核泄漏多?还有那么多地下、水下的核试验。这地球早被人类给糟蹋够了,还等得着这次日本的核泄漏来破坏?我们人体的身上,早就有了各种重金属、生化物质和一些放射性物质。癌症和各种不治之症是怎么来的?还用得着我去抢盐补碘吗?

   我的一位朋友,她是原北大医学院的博士教授(我想她会读到这篇文章的),在读博士时,她专门研究中国的水污染,尤其是水中的重金属。她告诉我中国水中的重金属问题,其程度非常严重。我想:把我们中国人解剖摊开来,其一个人就是一张金属元素表。干脆到中国人身上去找矿算了。呜呼!这些年及今后,中国人得癌症和老年性痴呆以及其他莫名其妙的怪病的情况,肯定会上升不少。

   我是搞心理工作的,下面还是从我的专业角度来谈谈:

   我个人认为,这次抢盐风潮,揭示了许多严重的社会及心理问题。

   当我第一次读到有关抢盐的报道,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对太太说:中国还可能会发生像文化大革命时期的那种群众的疯狂和盲动,以及破坏。这次人们群体表现出来的还是出如一澈的、如同文化大革命和义和团运动时期一样的那种心理素质: 即无知、轻信、冲动、和不理性。这些就决定了在中国可能再度出现大规模的群众运动。

   我也曾经给几位好友分别说过:许多人认为,中国的最大问题是专制。而我认为中国的最大的第一问题是愚民,其二才应该是专制。当然,这两者在本质上是互为因果的。愚民造成专制,而专制强化愚民。当局总是说:中国有中国的特色,所以需要特别的制度。分析开来,无非是说,有那么众多的人口,那么愚的人民,我不搞专制,制得了吗?其实,专制和愚民,到头来,成了鸡和蛋的问题。谁先谁后难以区分。

   这次抢盐风潮,也显示了中国当局危机处理能力上的弱点。当局如今,维稳的年度开支,约六千亿,超过了全年的军费开支。维稳就是维护社会稳定。那么我想,这里的很大的投入,是应该放在了危机处理上。当局一定是精心地研究过,如果出了大规模、小规模的政治抗议,应该采取什么快速措施来应付扑灭。然而,危机处理,应该是多方面的:大规模的比如断电、断水、投毒、生化武器、核武器、自然灾害等;小规模的比如高速公路上的连环事故、火车事故、空难、人质劫持、爆炸等。还有就是突发性群体事件等。在西方,危机处理还包括了危机事件发生后,要非常地快速地对于当事人们进行心理辅导或心理干预。(注:我以前工作的单位,在美国新奥尔良水灾以后,很快就送了一个心理辅导的团队去那里进行帮助。)显然,中国当局对于像抢购风潮等意外,是没有心理准备的。然而,这类风潮,也可以转向,演变成为政治运动。比如,这次引爆中东数国的茉莉花革命,不就最早是由一位突尼斯的年青小贩的自焚引起的吗?

   再有,就是现代电信对信息的快速传播。据有关资料,这次抢盐风潮的快速传播,80%是由手机和短信,20%是由网络来完成的。在另一个层面上,这成为了一种测试,即信息在很短时间内,就能由现代的通讯手段来完成。中东数国的茉莉花革命,信息也是这样快速传播开来的。从心理上来分析,这种信息的快速传播,才是当局最怕最担心的。

   我同意张洁平在《中国谣盐防辐射风潮背后》一文中的看法:“。。。在中国,危机心理的压力伴随谣言的引导,在‘盐’上释放,越演越烈,却比其它地区都更严重。根据一个著名的谣言公式:谣言的能量=谣言对于受众的重要性×谣言证据的含糊性\公众对谣言的批判能力。公众批判能力过弱、因缺乏安全感导致谣言的重要性加强,都是引致谣言能量巨大的原因。”

   我也同意中央电视台制片人崔永元的批评意见。他在微博上说:“把抢盐风潮完全归错于公众缺乏独立思考能力、危机应对能力和科学常识,我不同意。因为它同样说明政府缺乏危机预判能力、危机处理能力,更重要的是缺乏一言九鼎的诚信形象。”

   抢盐风潮实质折射出的是在中国社会里,人们在心理上的强烈的不安全感。傅春雨在《哥们抢的不是盐,是踏实》一文中点出了要害,他指出了智慧者的缺乏:“常言道:谣言止于智者。谣言易于扩散,非理性行为容易泛滥,反映了‘智者’的缺失。”

   也就是说,此次抢盐风潮,揭示出了中国社会中很多深刻的问题,其核心是人们认为政府失去了公信力。大众不相信政府。人们感到自我失落。都去抢盐在本质上反映出来的是人们在心理上的恐慌,以及认为当局没有能力应付危机事件。那么当老百姓的我,只好求自保自救了。像盐这么小的事,社会群体都可以在心理上质疑当局的处理能力,那么,他们在大事的处理上,还会相信当局的能力和对当局有信心吗?

   以上这些,才是此次因为盐造成的国民集体性心理恐慌的根本原因。

   说到底,这次抢盐抢的是什么?人们抢的是人生的自我失落,抢的是想安抚心理上的恐慌,抢的是对当局和制度的不信任。这次不是盐的危机,而是人们心理上的信任危机。

(2011/03/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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