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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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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是种很奢侈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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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面兜》 长篇小说
·《老面兜》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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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爱穿越悲凉的荒漠—— 一位“问题少女”谅解妈妈的心路历程

过去我一直以为人有性欲是件很可耻的事情,我曾极度鄙视自己的妈妈,认为她是个放荡的女人,长大以后,我才体验到,没有爱的婚姻是女人最大的悲哀,因为我们都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女人啊!……本文主人公心语
   让爱穿越悲凉的荒漠—— 一位“问题少女”谅解妈妈的心路历程
   口述/李燕 撰文/丁子
    26岁的李燕是重庆市江北区某国企的下岗女工。自懂事以来,她在父母婚姻的阴影一直郁郁寡欢,被少年同伴称呼为:“问题少女”。1994年1月她父亲因不堪忍受妻子的背叛而自杀身亡。几年间,李燕怀着极其矛盾和痛苦的心情与妈妈虽同居一室,但却情同陌路 。 她曾认为妈妈是天下最卑鄙无耻的女人。
   随着年纪的增长,李燕从不谙人事的“问题少女”渐渐地成长为善解人意的年轻妈妈,而她妈妈在经历种种悲剧之后心如槁木。目睹妈妈日渐衰老和寂寞,她谅解了妈妈过去的种种不是,本文就是她的倾诉。

   我在爸爸妈妈婚姻的阴影下哭泣
    多年以前,妈妈在江津插队时经人介绍认识了爸爸,爸爸曾经也是知青,但此时已经招工回城进了一家中央驻渝的大型建筑单位。两人正式谈起了恋爱。
    3年后妈妈顶替外公回城,进了一家集体所有制单位工作。他们很快结婚,并在1976年生下了我。爸爸在建筑单位当技术工人,工地离家都很远,平均要一两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妈妈虽然是长白班,但上班时间特别长,早晨5点多钟就离开家去上班,要下午5点多才能下班回家。他们都以没时间照顾我为理由把我寄养到外婆家。
    1986年五一节,外婆坚持把已经10岁的我送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回到了自己的家之后,我才了解了父母之间的婚姻其实很不幸福。
    妈妈长期一个人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对我的回家她明显很不习惯。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妈妈是上一天班休息一天,她上班那天我就自己做饭吃,晚上我也要等到很晚才能吃饭。妈妈习惯了下班后在街上闲逛或者和同事闲聊很长一会儿后再回家。她休息那天,中午会给我做饭吃,但一吃完饭又出去找人玩去了。
   爸爸对妈妈不顾家很反感,他一回家就和妈妈吵架,埋怨妈妈没有家庭责任感。
   爸爸没有多少文化,又长年在外漂泊,性情很暴燥。小时候我一直都怕他那凶巴巴的样子,后来,我才渐渐懂了爸爸粗暴外表下那颗痛苦和孤单的心。那时,我家住的房子很小,我只能和父母住在一间屋里。
   有一天半夜,我被一阵哭泣声惊醒,我睁开眼睛,见到父亲双手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妈妈则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我不知是为什么,只好把头缩进被窝里偷听父母的交谈。 半晌,我听见父亲大声说:“不管怎样,我也是个男子汉呀!你……你总不能让我太难堪吧?”
   妈妈止住哭泣凄声说:“你是男子汉吗?你……?你如果能行,我能受这样的委屈吗?我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啊!”
   这时,我听见父亲用拳头死命地擂着自己的头气急败坏地吼道:“是!我不是个男子汉!可我……可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呀!”
   那时候,我年龄还小,根本就不明白父母之间究竟是因为什么吵架,但父母之间那次争执的情形和他们提到的事情却像个魔影一样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我变得孤僻,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我不愿意和人讲话,常常一个人在冥思苦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时常见到父亲唉声叹气,妈妈也常常一个人暗中流泪,但我弄不明白一个好端断的家为什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烦恼呢?时间长了,我在同学之中,落下了个“问题少女”的绰号。我时常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泣。我就是带着这一串串排解不去的问题一天天长大的。
   在后来的日子里,爸爸又生了一场大病,他住了几个月院,出院后身体极其虚弱,不能胜任以前的工作,单位安排他照看工地。过了一段时间,爸爸又调到公司另一个有固定办公场地的部门做门卫。这样他就时常住在单位里。有时一连几个星期不回家。
   这时我已经有些懂事了,也有点明白他们之间是怎么了。妈妈是个外向活泼且头脑简单的人,她勤劳善良,一个人包揽所有家务事也毫无怨言,但她凡事都不爱思考,从不注意家里人的情绪变化。
   爸爸则是一个内向敏感的人,在外面大家都说他老实勤劳,但在家里和妈妈却一点也不协调,更别说幸福了。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实质的问题并不在此。
   有一天凌晨,我在梦中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惊醒,我看见睡在我身边的妈妈的被子在一下下有节奏地耸动,而哼哼唧唧的声音正是从妈妈的嘴里传出来的,当时爸爸并不在家,我心里很恐慌,以为妈妈是得了什么病,我一激灵,立时坐起来,拉开窗头的电灯,凑近妈妈问:“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我见到妈妈的脸色绯红,已有细汗沁在脑门上,但看不出妈妈有痛苦的表情。妈妈说:“没事,快关灯睡觉吧。”说着她伸手拉灭了灯。这以后,我缩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了,痴痴地胡思乱想到天明……
   类似的情况以后又时常发生,我没有再明面去问妈妈。但一个谜团却始终缠绕着我的心,我想弄清楚妈妈的秘密。有一天,我趁妈妈不在家,悄悄地把妈妈的梳妆台的小抽屉打开了。见到里边除了眉笔、唇膏、润肤霜等化妆品之外,还有一个很精巧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边有一截红色的橡胶棒样的物件,看到这个物件,已初悟人伦的我立时臊得满面羞红,恶心得几乎要吐了……
   这以后,我对妈妈产生了一种天然的鄙视,我宁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肯再和妈妈睡一张床了,日常生活间,我也经常和妈妈恶言相向,我不准妈妈碰我的东西,有一次,妈妈洗澡时用了我的浴巾,我当着妈妈的面,就把这条浴巾扔到垃圾桶里了。
   但我从来没有把妈妈的丑事告诉爸爸,他们还是貌合神离,他们除了常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在对待金钱的观念上也是水火不相容。妈妈喜欢有多少钱花多少钱,图的是那份大手大脚的痛快和洒脱。而爸爸却有很强的积蓄意识,他在日常生活中非常节俭,希望多一点钱以防意外,还希望存一点钱让我多读点书,今后有好的前途。
   我发现了妈妈的“尴尬事”
   我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姑妈把我接到她家去住几天。一天下午,我想起暑期作业本还放在家里,便回家去取,可是到了家门外,却怎么也打不开门,门被人反锁了。我知道屋内有人,便拼命打门,门开了,我看到妈妈一张惊惶失措的脸,妈妈身后还有一个表情极其狼狈的男人,他是妈妈的同事……
   那男人尴尬地走了,我看到凌乱的床铺,望着一脸赭色的妈妈,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冲着妈妈吼道:“你太不要脸了!你卑鄙无耻!“
   妈妈凄然地叹了一口气说:“燕儿,你还小,大人的事你还不懂,妈妈也是有苦难诉哇1……”
   我不屑地望着这个给了我肉体。给了我生命的女人,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心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吝悯,我斥责她说:“你这样做,你对得起爸爸吗?你还有一点廉耻心吗?你还想要这个家吗?你叫我今后还怎么做人?”
   妈妈哭了,她哭得很伤心,她向我承认了自己对爸爸的背叛,但她心里并不想和爸爸分开,那个男人不可能和她结婚,而在妈妈的脑子里女人一定是要有婚姻的。她恳求我别把我见到的事和爸爸讲,她说:她今后绝不再和那男人来往了,我答应了她。
    这件事过后,妈妈变得很卑微,她在我面前简直就像一个仆人,对我关怀备至,小心翼翼地服侍我起居,早晨我没起床,她就把一杯热奶递过来,晚间亲手给我洗脚,和我说话时,也没有了妈妈的尊严,变得低声下气,而我心中仍然觉得她很贱,很丑陋,我根本就看不起她,觉得她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堵住我的嘴。而我看得出来爸爸很爱妈妈,也很爱我们的家,他一有空就早早回家做饭给我们吃,他也不再和妈妈吵架,只是爸爸饱经风霜的脸变得一天比一天憔悴了。我曾为爸爸感到悲哀,有几次,我看他对妈妈那样体贴,甚至想告诉爸爸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呵护,但话到唇边,又强咽下去。我父母的婚姻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维持下来。
    后来,我发现妈妈仍然和那个男人来往,只不过他们不再肆无忌惮地在我家幽会了。我痛恨妈妈的所作所为,便想尽了办法和她作对。有一天下午,妈妈梳妆打扮之后,出了门,我便悄悄地尾随其后,我发现她拐进了一家个体旅店,我恼恨之后,便把电话拨到了派出所,没想到,我的这一举报,真得铸成了大错。
   不堪受辱的爸爸选择了自杀
    我以为让公安机关教训一下妈妈,她就可以悔过自新。我万万想不到这件事张扬开来,最承受不了的是爸爸。妈妈和那个男人的苟且之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那一段时间,爸爸和妈妈几乎都不敢出门,连我放学回来,一进巷道,邻居们交头接耳的悄声议论搞得我的脸上都火辣辣的。
   那段时间,爸爸整天躲在家中喝闷酒,他那张因极度痛苦的脸让我感到很恐怖。有一天,爸爸很郑重地把我叫到他身边,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等你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然而带着你妈妈到各地走走,我们年轻时太苦了。但现在这个梦肯定实现不了了。你要答应我,今后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都一定不要学坏,要做一个自尊自重的好姑娘!”我当时看着爸爸的眼睛里噙着泪花,便也含着眼泪点了点头。爸爸又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说道:“不要恨你的妈妈,是她生养了你,你答应我,在她老了的时候,你一定要照顾她,对她好点。她这辈子跟了我是受了天大的委曲啊!……”
   我当时未加思索就答应了爸爸,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爸爸留给我的遗嘱。
   1992年1月6号下午,我正在学校里上课,有人来叫我,告诉我我的爸爸在他工作的地方上吊自杀了我哭叫着赶到了爸爸的单位,妈妈和一大群人都在那里,现场上还有法医和警察。爸爸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被一张白床单蒙着,我哭喊着扑上去,爸爸死了!他的眼睛都一直睁得大大的,我想他死不瞑目是因为妈妈始终是在欺骗他。我悲痛欲绝,死死地攥着爸爸已经冰凉了的手不撒开,妈妈也在哭,但我觉得她的哭是假的!
   爸爸给我和妈妈留下了几千元的存款,这是他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省下的全部积蓄。直到他去世,他都没穿一件稍稍好一点的衣服,更舍不得在外面饭店吃一顿饭,他尽可能省下每一分钱。我真的觉得我爸爸这辈子太苦太累了,
   爸爸去世后我在情感上对妈妈是非常抵触的。整整几个月没有和妈妈说一句话。有一天,妈妈看我的脸色比较温和,便想和我说说心里话,咳是她刚说一句,:“燕儿,你想听我告诉你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吗?”我就拉下脸吼道:“我不许你再提我爸爸!他就是你给害死的!哼!这回你随心所欲了,你找野汉子不碍眼了吧!”我把妈妈说得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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