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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是自由资本主义之母

南郭提要:西方人非常实际,讲究现实,与基督教不讳言利的传统绝对有关。儒家不言名利的高尚道德标准,实质上严重阻碍了中国自由资本主义的诞生萌芽与发展。现代自由人权法治宪政民主体制,实质是基督教文化发展的必然产物;因为人人灵魂道德尊严的平等,为人人法律面前平等奠定了法治基础,商业交易是建立在平等主体之间进行的公平交易,因而人人遵守公平游戏规则成为人们交往必须奉行的最商价值观;而商品交换必须建立在诚信,公平的基础上,才可能健康长久,而基督教文化恰恰提供了所有这些基础。必须指出的是:无论是天主教,还是基督教,或是新教,都是广义上的基督教。迄今学界一致的结论乃是:自由资本主义唯在基督教国家诞生与发展,不在伊斯兰,印度教,佛教,儒教或无神论国家诞生,其根源在于:唯有基督教是理性神学信仰。
   
   基督教是自由资本主义之母
   
   郭国汀

   
   20世纪初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思韦伯(Max Weber)在其《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认为新教教义创造了“意见的道德芬围”,因此现代资本主义得以奠基。他认为“节俭、虔诚、勤勉的新教伦理,结出了现代资本主义的硕果。节俭鼓励积累资本,勤勉积累转化成资本的财富。资本主义仅源于欧洲,是因为所有的宗教,唯有新教提供了人类一种在追求利润的同时,限制消费的道德伦理,苦行生活创设了节俭的企业,不断投资的创造更多的财富,成为资本主义的关健”。韦伯认为“新教对商业活动更容忍,因而开辟了资本主义的道路”,亦即韦伯认为资本主义根源于新教改革运动。然而事实上天主教才是资本主义兴起的根本原因,资本主义促发了清教思想而非反之,因而新教才是资本主义的产物。基督教促使资本主义发展是因其直接鼓励商业,间接鼓励个人主义和自由。[1]1910年亨利(Henri Pirenne)指出:“资本主义的实质特征:个人企业,发达的信用,商业利润和投机等,均可以从12世纪意大利城市共和国家威尼斯、热那亚、或佛罗伦萨找到”。
   
   古希腊和古罗马及古代中国的思想家们及所有的宗教改革家均怀疑商业活动。亚里士多德谴责“商业贸易与人类德行不符,是不自然且没有必要的”,他主张应当清除所有的商人,工匠,或任何其他类似的人出奥哥拉(Ogora),非经市政府同意不得进入。[2]他还认为交换只应在双方有社会关系约束的人士之间进行,而且应等价交换。希腊劳工是奴隶为之,商业是非公民为之,即使公民投资土地,也仅是为了身份,而非为使利润最大化。古罗马人的态度与亚里士多德相似。康斯坦汀大帝颁布过一项法令称“最低贱的商人,高利贷者”;Plutach认为“所有致力于日常生活所需和实践的活动均不是高贵的而是贱的”。西赛罗宣称“工艺与高贵无关”。[3]孔子、孟子均不言商不求利,故儒家耻于言利益,在儒家思想一统天下的中国二千年君主专制体制下,甚至一直没有商法和民法;自古以来中国文人始终瞧不起商人更鄙视高利贷者。中国在1018年生铁年产量已达35000吨,但到11世纪末生铁的生产停滞,冶铁炉荒废。因为私人生产者搛钱太多变得非常富有,因而危及儒教价值和社会稳定,儒教只允许精英致富,皇帝因而下令对铁的生产实行国家专营,没收一切私营工厂[4];穆斯林迄今保持原教旨同样不言利。1571年欧洲人击败奥斯曼舰队,水兵洗劫了土耳其旗舰后发现船上藏匿着巨额土耳其金币,旗舰司令Ali Pasha是皇家亲戚,在其他几艘穆斯林海军将领的舰船上同样发现数额巨大的金币。因为没有银行制度,又担心国家没收私人财产,故这些将军们将他们的财富藏匿在船上。[5]宗教改革家马汀路德更喜欢农业生活。[6]其他学者则认为资本主义源于各种不同的政治环境;但深入研究显示不仅资本主义,而且西方的堀起之真正的基础乃是对理性的超常信仰。[7]
   
   象其他宗教一样,原教旨基督教一直主张禁欲苦行的道德和精神的超越,反对追逐商业和金钱;但是这些主张苦行禁欲的布道在12,13世纪被天主教神学家们否定,因为新的商业活动开始在大修道院庄园盛行,他们坚定地为私有财产和追求利润辩护,他们的道德地位被神学家们重新定位,结论是先前的禁令是基于错误的神学理论。
   
   耶稣倡导了一种不仅语言上而且实际行动上道德平等的革命性观念。他打破主要身份界线,平等对待各种下贱身份的人,包括麻风病人,税吏,妓女,乞丐和各类被社会排排斥的人,从而予每个人灵魂上的尊严。圣保罗指出:“无论是犹太人还是希腊人,无论自由人还是奴隶,无论男女,在耶稣基督眼中你们都是一样的”(Galations: 3:27-28)。耶苏说“凯撒的东西归凯撒,上帝的东西归上帝”。
   
   由于相信道德灵魂的平等,使得西方政治和法律实践确保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许多其他形式的平等权利。许多学者赞杨18世纪启蒙运动市俗政治学者对于平等的贡献,洛克被视为现代民主理论的主要来源,而完全忽视洛克的理论建立在有关道德平等的基督教理论基础之上。杰佛逊之《独立宣言》著名的原则“人生而平等,人人追求自由,平等和幸福的天赋权利,不可让与”亦源于基督教理论。民主全部始于新约圣经。正如基督教消除了继承自古希腊罗马的奴隶制一样,西方民主归因于其基督教观念的合法性和基督智慧渊源,而非任何希腊罗马遣产。[8]
   
   世界上其他宗教强调神秘和直觉,唯有基督教注重理性和逻辑,并将其作为宗教信仰的主要指南,基督教的理性信仰深受希腊哲学的影响,但更重要的事实乃是希腊哲学对希腊宗教的影响微不足道。基督教有面向未来的倾向,而其他主要宗教则强调过去。基督教理论可随时用理性证明的进步名义而改进,由于受到学术和教会设立的大学的激励,对理性力量的信仰注入了西方文化,刺激了不断追求科学和民主与实践的进化。资本主义的崛起亦是教会激励理性的胜利,因为资本主义的实质是系统持续地在商业上实用理性。
   
   过去一个世纪,西方知识界热衷于探究欧洲帝国主义的基督教根源,却不愿承认基督教所作的杰出贡献。西方在科技上的领先被说成是克服了宗教,特别是那些阻碍科学的障碍,而取得的进步,这纯属胡说八道!西方的成功,包括科学的兴起,完全建立在宗教基础之上,许多科学家事实上都是虔诚的基督徒。不少学者将西方的成功归因于新教改革,好象前面1500年基督教无关紧要或仅仅是有害似的。许多对西方文化实质一知半解的中国文人亦反复瞎指控:基督教制造了1000年黑暗中世纪!
   
   最早的资本主义孕育于中世纪的基督教修道院。中世纪教会经济活动研究专家约翰(John Gilchrist)指出:“首个资本主义例子出现于基督教修道院”;韦伯认为“宗教观念对欧洲资本主义的兴起伴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哈耶克(Hayek)认为“资本主义的扩张及欧洲文明,得益于根据政治序秩的理性,基督教神学提供了政治自由实验的智慧基础”。[9]资本主义所需的物质条件在中国,伊斯兰,印度,拜占庭,古希腊古罗马均俱备,但正因为基督教奉献的理性神学,唯有欧洲发展了资本主义;其他宗教主张苦行,禁欲,谴责利润,同时农民和商人被社会精英榨取财富供其奢侈生活。
   
   西方的兴起基于四个方面理性的胜利。首先,基督教神学领域内进步发展的信仰;其次,源于修道院的信仰进步的方法转换成为技术和组织的创新;第三,由于基督教神学理性并入政治哲学和实践,使得各国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个人自由;第四,理性运用于商业,结果产生了由国家保护其安全的资本主义。
   
   现代自由主义有关心灵自由和市场自由的口号,皆源于中世纪意大利城市共和国家,特别是威尼斯,热那亚,佛罗伦萨和米兰。早在13世纪初佛罗伦萨的银行已遍布意大利和西欧,其主教的政治权力大于市俗政权,仅次于教皇。他们的商业革命要求自由,他们的政治革命则基于商业基础之上。[10]资本主义首先在12世纪的意大利出现,并迅速向北部漫延,但仅在有足够自由的地方开花结果。建立在宗教基础上的意大利城市国家,通过选举产生的委员会和随后渐渐扩展的公投,确保了公民自由。15世纪初意大利巴西尔(Basil)市议会明确规定:“每个城市的政府均建立在扩大和支持荣耀上帝及禁止所有的不义基础之上。”[11] 城镇和城市应当由选举产生的议会委员会管理的观念源于意大利(Concilium)。最初在上层社会实行民主,在他们当中选出一群人管理,随后,其他重要的社会群体亦获得代表权,直至大众政府得以建立。由于独立城市反对外部贵族干预内务至关重要,因此,任何农奴来到城镇和城市生活定居一年另一天后,便自动获得完全自由,免除其对任何封建主的义务,成为既定的习惯法。因此,在自由商业的北方城镇和城市封建主义不复存在。
   
   对理性的信仰是西欧文明最显著的特征。为何资本主义能使国家富强?因为所有的财富必须经由生产,如果人民更富有生产力,社会将变得更富有。资本主义经济以下列方式使生产力最大化:由于私有财产受法律充分保障,工作不是强制的,人民的利益直接源于其生产的努力,这又刺激他们生产得更多。因为所有者(投资者)从增加生产中获得利润,再投资于更大的生产力,更佳的生产技术,更高水准的劳工或更好的激励,雇主之间的竞争,将导致增加工资和利润,刺激和鼓励劳工增加消费,正如那些生产轿车及电视机的工人也购买轿车和电视机一样,反过来又帮助扩大了市场。相对不确定的市场及新商业机会将引吸新的生产者,在公司之间创造竞争,导致品质提高而价格降低。因此,资本主义的奇迹,简言之即: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都将得到更多。[12]
   
   意大利资本主义兴起的主要原因是她摆脱了穷凶极恶的统治者而获得了自由。在全世界绝大多数地方,包括西欧各国,统治者均压迫和消耗经济的发展。其次,几个世纪以来积累的技术发展,为资本主义兴起和发展奠定了必要的基础,尤其是农业过剩,需要城市专业化。此外,基督教神学鼓励特别乐观的未来前景,鼓励长期投资,而此时的神学亦为资本主义提供了商业活动的道德合法性基础。欧洲人发明了商业贸易日常化,反复性少风险和尽可能无风险的模式:即创设按照可以预计风险的规则管理的公司。
   
   银行是如何诞生的?1328年约翰二十二世教皇因需支付在朗巴蒂执行任务的雇佣军六万金佛罗林,专派150名骑兵护送,从Arignon起过阿尔卑斯山脉至意大利,在Nearpavia遇匪徒抢劫走一半金币,许多骑兵被俘。随后意大利商人发明了世界上首家银行,此后遍布海内外的数百家银行及其分、支行,形成了资本主义的核心。《剑桥欧洲经济史》列举了14世纪意大利173家银行,其中佛罗伦萨38家,比萨34家,热那亚27家,路加21家,威尼斯18家,米兰10家。
   
   银行提供兑换货币服务,然后发展信贷,贷记,本票,支票业务,于是各地主教开始用此种汇票本票向罗马支付什一款项;对于每年大量财富流向凡蒂岗愤愤不平,英国上议院1410年谴责在伦敦经营的意大利银行售汇票给神职人员,1449年下议院开征外国银行所得税。
   
   中世纪的银行是国际银行。首先,中世纪的贸易是国际贸易;其次,教会是那个时代最大的金融实体,其国际机构需要经常定期常规的大量金钱流通;第三,欧洲的政治地理是国际性的。1230年在路加设立的Riccardi公司是当时一家规模最大的国际银行,后成为英国国王爱德华一世的银行,1272-1294年期间,其每年贷给英王112000金佛罗林,年息17%。法国国王1291年下令逮捕境内的意大利人,该行被罚巨款;1294年法国国王以他们是外国间谍为名再次逮捕该行意大利人;英国国王向该行借款被拒绝,因其无能为力,国王大怒,逮捕其全部职员,1301年这家世界上最大的银行终于破产。直到15世纪意大利垄断了所有西欧银行业和保险业。银行从业人员,非意大利人仅能任普通职员,而不能担任高级管理职员。1343年P银行和1346年巴蒂银行因贷款给英国爱德华三世国王,百年战争早期后因国王拒绝偿还前者60万,后者90万金佛罗林而破产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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