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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谈心念治病

雪莲:我还活着
   (首发稿)
   
   
   文章摘要: 当我伤口痛到极点无人能帮我时,我就专心一致地心念:期望我的这场痛苦能代替了所有众生为母的人类所忍受的痛苦,是我为他们在承担一切,心里一直这样不停地念,过一会儿觉得稍有见效,感到病痛真的有所减少。

   
   
   作者 : 雪莲,
   
   
   發表時間:1/29/2011
   
   一场意外,笔者被摩托车扔出老远,导致左脚膝盖骨断裂,左手腕关节脱节,双手骨骼呈现裂缝……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后怕:同伴们焦急的样子、医生紧张的神情……而自己呢?则像个送上屠宰场无助的生灵,被医生血淋淋地架上手术台,前后经过生死轮回般的两次手术,并忍受“脱胎换骨”般的肉体疼痛和心灵煎熬后,如今渐已复苏的我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鼻子就开始发酸: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听天由命的那种无助感真是难以言表。但事后朋友却啧啧地赞我说我真是个能忍的,那还是“与生命搏斗后取得的胜利”等,对此,我落出苦笑不得的神情:承蒙夸奖,我哪有那么厉害,我可是怕死还怕的要死的人。但还是从心里感谢佛祖保佑!也许俾人现在还不到 去见“阎王爷”的时候,捡回了一条小命。死不了,作为人,心里还是会如常地又开始七上八下地思考些事:留着这条命,将来还得见老母一面,了却她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和远在家乡的兄弟姐妹聚首后再来意味深长地谈谈久别后的感想;到时候还得开个热闹的庆祝会,向亲人朋友们介绍一下他们的好女婿;老姐在家每天磕头向三宝祈祷,期望和她已经老了以后的小妹即使到了只能拖着已经弯成山梁坡的身体蹒跚走路时,两个老太婆还可以手牵着手,在拉萨八郭街转经的愿望也该实现了吧?!……
   
   平常在单位和家里,忙的像个转经筒,没有多少空闲想太多,什么生老病死的事,可真是没多想,自以为本人在经过几年的瑜伽练习,再将曾经“敌人”强加给自己身体的很多病痛也治愈的差不多了,很自信有个挺健康的“革命本钱”,只是一股脑儿地做事,谁会想到呢?!现在好了,出了意外,被“扔”在病床上,公事私事统统搁下来,想不闲下来也不行了。幸好老公是一位已经过为很多病人端尿端屎“考验”的,“几经沙场”的好手,再加上彼此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建立起来的坚实牢靠的爱情基础,要不然,咳!又一把不鲜为人知的、带着很多遗憾的流亡者骨头就这样静悄悄地扔在他乡了。
   
   当我逐渐摆脱伤口的剧痛、由于出血多造成贫血而头昏眼花、治疗骨骼的药物伤胃严重、长期卧床动弹不得造成的腰伤等等困难后,才开始稀里糊涂地想了想关于死亡的事:人生来就决定今后一定会死,在生与死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把握自己几时死去,什么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等的福气,像我这样广大的老百姓没有“权利”享用,死神几时逼近又不得而知,因此,生死有命的话就成了定论,每个人都时刻穿梭在生死之间,真可谓:苍茫人生,生死无常,一夜露珠,晨时即消。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们藏人平常所说的“人的一生只有猫打一次哈气那么短的时间”那种对生命短促的感慨还真有道理。
   
   但是通过这次事故,我从生命短促开始想到人类不同的一生,有些人,生来就只为衣食住行而苦苦奔波,到死的那一天也只有为下一辈的衣食住行担心而死不瞑目的份儿;而有些人,一生为更多人的利益而活着,前生今世都不断地为人类积累福祉;而有些人,自己也不清楚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只是人云亦云,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稀里糊涂了此一生。也有一些人,绞尽脑汁,为个人牟利,做尽恶事,不择手段,可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人活着,由于他们内心的发愿和身体的行为有所不同,活着的意义也应该是为更多人而活着或为自私自利而活着之间的区别了。为人类奉献自己的人,即使死去,也给人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经过很多年以后,人们还是从心里怀念他们的丰功伟绩,最后人们会依循这样的结 果评论人的一生是“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那样的结果吧?!
   
   虽然自己还是不能确定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作为一名佛教徒,对因果关系应该是深信不疑的,善的东西给人以善的结果,而造就恶的因总会结成恶的果报,因此,今生我会认真奉行“诸恶莫做,诸善奉行。”的佛法原理。同时我也半开玩笑地对朋友说我前生一定打断了哪个狗腿子的脚,让我今生得了这样的果报,惹得大家开心一笑。当我伤口痛到极点无人能帮我时,我就专心一致地心念:期望我的这场痛苦能代替了所有众生为母的人类所忍受的痛苦,是我为他们在承担一切,心里一直这样不停地念,过一会儿觉得稍有见效,感到病痛真的有所减少。
   
   我这次骨折,住了两所医院,一所是印度中央政府在本地建的占扎TANDA(音译)医院,这所医院骨科医生的医技比较有名。另外一所是藏人流亡政府的德来医院,医生们对结核病治疗稍有名气。在德来医院疗养时,我和多名同胞病友相处,他们都来自不同场所,虽然我不好意思多问什么,但经过相处,知道一些关于他们参差不齐的事,其中多数病友是老人,到了日落西山的年龄,心里一定有很多感慨吧?!由此,心念无畏神发心:“生死无常如闪电,心依菩提慈善心,遵循正途戒律路,皈依三宝勿等闲”以虔诚祈祷包括我认识的这几位病友,以及所有不安的心能够早日寻得生死解脱路。
   
   1、老人院的泽仁现年八十九岁,曾经过一次大的心脏手术,现在开始觉得有些不适,前来住院医治,和其他病人相同,吃药打针,还有老人院派来的护理轮流照应着。与其他病人不同的是,泽仁老人的三餐都是本医院高级医生泽丹家里负责送来,而且泽丹医生那位面带慈祥的夫人还经常特地过来看老人,同时非常关切地询问我们其他病人的情况,夫人说他们很早就认识老人,照顾老人是份内的事情。现在泽仁老人是既能走又能吃,病友们谈论说,泽丹医生利用他高超的医技,再加上夫人尽心的护理,想要在流亡社会再增加一名百岁老人呢。但老人由于年事已高,大多数时间是自己独处,不太喜欢和人聊。后来,泽丹医生干脆将老人接到他家里去疗养了。
   
   2、八十三岁的索朗曲措老尼姑,身上积水,双脚浮肿,到医院后,又查出患有较严重的胃病,住院治疗了六、七天,老尼姑从早到晚都有念不完的经文,为她前来护理的两名小尼姑也是早晚念经,很少外出,几天内我们就相处融洽,有好吃好喝的大家就共同享用了。老尼姑对我说,虽然大家想要瞒着她,但她的胃可能有较严重的肿瘤,但无论病情如何,医生总是会劝她去动手术,如今自己年事已高,在死前去动手术会浪费很多不必要的钱财,现在较严重的双脚浮肿若能稍微减退,她就准备回到她从小出家的母寺甘丹曲林安住晚年,不愿在自己身上浪费过多的钱了。
   
   3、现年七十七岁的扎央老人说她已经是第二次住院,都是糖病复发。现在又是旧病复发,前来治疗,但老人向我们病友埋怨说她这次住院是因为儿子给气的,由于儿子和媳妇之间闹不和,儿子近期住在母亲处,可他却经常喝酒不回家,让老人生气,导致老人糖尿病复发。从我们间断断续续的谈话中,笔者得知扎央老妇人是康区人,但从小一直住在拉萨,十五岁时就随圣尊其后与其他人逃亡印度,后来生了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到了印度后曾前后在西藏妇女大会工作九年有余,还曾在“统一组织”和康区四水六岗卫教军里工作多年。老人还说自己很久以前由于和其他人一道参加在印度各地举行的大型远足示威游行活动,一次中途还被路过的摩托车撞断了左手,也是在德来医院治疗,同时也吃藏药,老人称赞说藏医治 疗骨科可是一等一的好,不到十五天她的手就已基本好转,但糖尿病可是要在医院继续打针吃药才行。
   
   4、桑布老人得了肾病有些时候了,现在面色发黑,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消瘦。据悉,老人流亡印度后正当年轻,心中充满自信,参军后一直想要打回老家去。年轻时埋头于军事操练,没有成家立业。退役后就在一所学校当炊事员至今。现在人老珠黄,无人照顾,流亡社会中和他相同处境的很多老兵们成为独身的一代人,没有亲戚朋友照料的就让政府安排住在老人院了。桑布老人和我的病床只有两步远,老人脸上没有表情,经常呆呆地望着别人,着实让人见了心中难免会感到心酸。但看到他偶尔大声指责他的护理的那副样子,可以看出来,老人并不是一个好脾性的人。一次老人对我说:“现在我已经六十七岁了,活得差不多了,死了最好。西藏独立不了,有家也回不去,现在,如意宝圣尊达赖喇嘛年事已高,圣尊几 时脱离肉身也说不一定,想到这事心里就难受,不如趁圣尊健在时,早点儿到桥下(按照印度习俗,死后在桥下简易坟场被焚尸)去算了……。”
   
   5、尼姑央金由于肾病和急性胃炎住院,不得不中途停止山中静修来达然萨拉德来医院治疗。经过几天的输液和药物治疗,医生说尼姑央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通过谈话,得知她曾于一九九五年流亡印度,当时她是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肚里还怀着一个孩子的妈妈。原来在故乡,央金听从父亲,嫁给了一个她自己也没有见过的新郎,等到她成为一个女儿的母亲后,丈夫就成了一个整天酗酒的醉汉,除了喝酒,丈夫还经常酒后莫名其妙地对央金大打出手,手里不是篡着刀就是斧头等利器,吓得可怜的央金整天只有忙于逃命。
   
   到了印度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央金就毅然决然地要出家为尼,刚开始她在尼泊尔一座叫多吉寺院里出家,并在寺内开始学习藏文初级语法等,到了央金能够读懂经文,就前往措白玛(莲花湖)修行。在此地修行的共有五十多名尼姑,据说,其中居住在上部的四十多名静修尼姑有一位叫喇嘛旺多的帮着找了施主,可以不担心生活费。但包括央金在内、住在下部的十多名尼姑却要自己租房,生活费也得自己想法子。尼姑央金事先卖了自己在家乡时的一点作为嫁妆的首饰换来的钱支付房租和生活费,但期间由于生病不得不到达然萨拉来治疗,虽然尼姑央金说她出家至今从没有后悔过,无论怎样想,都觉得世间事炎凉,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但还是担心她今后若继续独自修行,其间的开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前有的一点 钱也快用完了。像尼姑央金的情形也是很多其他尼姑的情况,笔者只有向她推荐到“尼姑事务所”或妇女大会有关部门递交汇报书,说明自己的真实处境,看能否得到帮助,或许可以解决问题,继续她余生的修行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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