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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窄门”踏进铁玫瑰园 文/朱毅

“你们要走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新约.马太福音》

   走过“窄门”踏进铁玫瑰园   文/朱毅

   

   天空淅沥着春雨。

   天安门广场正为玉树震难的生命下着半旗。

   回龙观天慧园五号楼角,怒放的钢雕铁玫瑰下,毛泽东灿烂地招着手。绕过女贞树绿化带, 踏入“窄门”,呈现八个由钢铁黑框焊接而成的狭长甬道,我第一个走进了严正学朱春柳夫妇竣工后的铁玫瑰园。

   严兄正为紫铜敲铸的“4.29”铭匾擦拭、一边等待着我的来到。

   端庄、美丽、凝思,决绝,林昭——张志新终于以纯白玻璃钢塑像,定格在森严凝重的后现代艺术钢雕上,久久凝滞在我比春雨湿润的瞻仰之中。

   胡杰瞻仰过,王友琴也拜谒过,王荔蕻、老虎庙、老武、天天、杨荔纳、张辉、吴蓓、张小平、闵燕……昨天滕彪、莫之许、王金波等也来过了。虽然四个月来的无数晨昏,十余泥稿两雕中的几乎每一稿,与严兄柳嫂相伴的不是别人,只是我;可四月是我歌哭的四月啊,张志新,胡耀邦……却是今天也只是今天,我才第一次拜谒雕成的林昭——张志新!

   柳嫂知道我的心情,把热茶送进了后园。

   

   极权与圣女,装点着初春的铁玫瑰园:不仅林昭、张志新两雕之间,毛泽东仍庄严地挥手;林雕后墙北侧,与《手指4.29》铜铭匾互为上下的是《黑太阳》铜雕——胜似“羿射九日”的现代骄阳!——铁栅门旁,石榴、樱桃树侧,缀满花骨朵的杏树丛里,高低参差地立着毛泽东像——是正面对林昭、张志新招着手的毛泽东!

   精神艺术史会记住,正是万物复苏、生命勃发的春天,正是从天安门广场乃至举国亿众为2183个玉树生命肃哀的庄严时刻开始,极权与良知——毛泽东与林昭、张志新之间关乎亿万生命尊严、三个世代祸福的宏大民族精神叙事,关乎大孽大爱大僞大真的华夏传奇,在一个小小花园里,被严正学、朱春柳夫妇的形而上艺术凝刻庄严纪念着!

   请看——那五一九圣女与良知华夏反复凝蕴其中的崇敬、凝视与挑剔,其中涉及几乎所有知名的林昭故旧:甘粹、张元勋、蒋文钦、王国乡、倪竟雄、李雪琴、许宛云、羊华荣、黄政……该最是我见证:八稿严刻林昭,几乎可以说是张元勋先生一笔笔勾画出来、甘粹先生一稿稿盯出来的;

   那张志新亲人、子女反复参与审视过的《与无声处——张志新35祭纪念铜雕》;

   那齿轮链镣、冷酷坚固的后现代铁架;

   那嵌入水晶的毛选、红宝书、像章与它们象征的时代;

   那滴着血的林昭《血诗题衣》与铜铸血衣;

   那水晶十字架与镶嵌其间的子弹与五分钱;

   提篮桥林昭送给张元勋的那只帆;

   张志新母亲题留女儿空冢中的那首诗……

   

   空前承载着民族痛史与精神浩歌形而上艺术的雕群!从行为艺术回归精神艺术的严正学先生,又一次流徙着他的大悲悯与大担当,以独创性的雕塑语言,与夫人朱春柳一道再现了华夏史无前例的肆虐与悲悯,罪孽与忧患,狂妄与风骨,奸佞与忠贞,让我们的时代无声却嘹亮地歌哭于这绿芯丹蕊的小小一园之中:铁玫瑰园。

   铁玫瑰园,这是严先生亲自命名的。

   好一个铁玫瑰园!——铁窗啸血的铮铮巾帼群荟萃之园!浩劫华夏不竭的民族精神、不渝的自由理念的纪念之园!

   为这样的铁玫瑰姐妹、为这样的精神艺术资源的公共化力争过,抗争过,多方联系过甚至妥协、退让过:《与无声处》并未出现在本该成为雕成典礼的张志新就义35周年纪念现场,而只求798雕塑街一隅,这已是何其低调!作为艺术展品存在而已,却恰恰贴金着“盛世”多元的“宽容与自由”。何况客观上谁能否认:历史的张志新比彭德怀元帅更凛然执着过现执政党主流一翼的根本利益!更何况“低调无虞”的落成典礼,曾经是从张志惠、张志勤、林林、彤彤、到张志新众多同学自豪自信的期待!

   可最终昌平警方声称,海淀警方(?)取缔原定本月十日在798红三房举行的铁玫瑰艺术展的理由是:朱毅坚称林昭是五.一九旗帜,“把我们逼到了墙角”——真是岂有此法!是啊,那确实是我的坚称,是法律许可的认知与思想自由,可坚持历史、精神与求索的本真,绝无碍于真正的稳定与和谐,更“逼”不着谁——

   除非对思想、精神乃至艺术绝对专制的无法无天者!

   于是,有志新桥、志新路、志新村的北京,公共人物的张志新的35周年纪念雕塑却无法占有哪怕一个公共墙角!铁玫瑰们最终都被逼到北郊天慧园雕塑家小小的后园里了……

   无独有偶:张志新就义35周年纪念会,也是逼在一间半地下举行的!

   怎能不为当代精神、思想、艺术的压迫而悲怆!——毛泽东依然在这个时代招着手!!!

   我被喝茶N个小时之后就去七星集团扫荡798《铁玫瑰展》的六个警察啊,请永远记住我面对你们的第一感慨:

   “总让精神人物、精神活动面对国家警察,这实在是我们时代最大的丑陋与悲哀!”

   

   压迫也罢、监视也罢,遣返也罢,毕竟,铁玫瑰雕群与铁玫瑰园的形而上艺术在中国的北京出现了。

   历史将无法淹没:林昭之雕,是林昭故旧与雕塑家为纪念五四九十周年而共同创作的;而《割不断的琴声》——张志新就义35周年纪念铜雕的创作过程中,雕塑家是始终得到张志新子女、亲人、同学们的积极配合、参与和支持的,至少十万网友见证。

   历尽周折,双雕终于在菲菲春雨中落成于“铁玫瑰园”的这一天:离林昭第42个祭日还有八天;而张志新的35之祭,已经过了整整十七天。

   向严兄柳嫂深深致敬也致歉,他们在后园——铁玫瑰园艺术良知与公民权利底线上的不竭抗争,对于生存底线上的他们夫妇俩,是十分难能可贵的。这是他们新的奉献,新的担当,新的人格境界,无论对于精神的艺术,还是对于艺术的精神。

   请走进这样的严正学铁玫瑰园。

   请走进自由的艺术、精神的艺术,宗教的艺术,走近形而上艺术家的尊严、风骨,独立人格与自由精神。

   请一次次走近兀鹰与圣女——

   走进圣女林昭永恒燃烧的悲悯、尊严与使命精神。 2010/4/21—22于北京

   

(2011/01/0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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