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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美国人好了伤疤忘了疼(2010/12)

   美国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信源:新闻周刊|编辑:2010-12-08|

   看来积习难改。现在距遭受重创的人们发出要过节俭生活的誓言还不到1年。在经历了近几十年来最严峻的经济衰退的无情教训后,普通人的确发誓过要戒除铺张消费,决心过前辈们在大萧条时的节俭生活。但几乎像每个减肥者表现的那样,下定的决心是准备要放弃的。

   即使美国人在努力偿还按揭贷款,信用卡债务和增加储蓄,但他们还是重新开始大购物,而有人还不顾是否有相应财力。上周最新数据表明,家庭开支已连续5个月上升,消费信心已达自今年6月以来最高水平。人均销售额已恢复到2008年秋,雷曼兄弟公司(LehmanBros)垮台,动摇了整个经济根基之前的水平。若剔除仍比2005年峰值低18%的购车开支一项后,美国人在商品和服务上的总消费开支现已超过危机前的高位。

   有市场分析机构认为,人们正处在节俭疲劳(frugality fatigue)过程中。这可能是零售业预计今年节日购物潮将至少是自2007 年以来最繁忙的季节之一的理由,全年零售将比去年增长2.3%。零售商期待消费者能在电子产品、服装和一些奢侈品上释放被压抑的需求。当前,约有56%的零售商在打折促销商品,而去年比例高达96%。

   尽管重新启动的经济,有了像1990、2001年衰退后的令人欣慰的动力,但现在就得出消费信心已完全恢复的结论还为时过早。经济中的不确定性仍有很多,如仍旧在10%附近的失业率、医疗和养育子女费用等基本开支上涨,以及最近数周出现的新一轮房价下滑。

   但唯一未能看到的是美国节俭成气候。即使89%的受访者告诉民调机构盖洛普(Gallup)称,他们会严格地控制支出,但开支增长仍势不可挡。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Institution)研究家庭收支的经济学者Karen Dynan认为,人们自称从衰退得到教训,未来要勤俭持家的说法不可信。

   美国人的确在削减家庭债务,从2008年的12.5万亿美元降至今年9月末的11.6万亿美元,降幅7.6%。降幅中最大部份是因丧失抵押住房赎回权和信用卡债务逃废,这很难表明个人开支习惯得到改善。美国人也在增加储蓄,比重占可支配收入的5.7%,远高于2005年时的0.8%。但它又比 2009年上半年的7.6%低,且低于欧洲的10%,更远低于亚洲的比例。相对于收入水平,美国人当今的负债程度仍在创纪录的水平附近徘徊,是1980年代平均每户家庭负债水平的两倍。

   若真像人们听到的那样,国家长期经济健康依赖于提升储蓄和削减个人和政府的债务,那麽,美国至今尚无多大进步。面对以上问题,为形成各方尽可能认同的方案,奥巴马总统的财政委员会即将完成削减社保受益和各项补贴,同时加税的草案报告,预计,本周正式公布的这份报告会再次引发激烈争议。

   人们开支可能难以控制是事实。一代代的美国人深受及时消费获得满足的思想影响,和在以这种思想为基础的信用卡文化中熏陶和成长。自亨利・福特开创了分批付款销售大规模生产的汽车以来,依靠储蓄购物的想法几乎从美国金融词汇表中绝迹。华盛顿乔治敦大学消费行为学教授ClaudiuDimofte认为,人们改变习惯的速度很慢,有些人甚至根本不会改。一旦有机会,人们更可能回到以前的习惯。一些房屋价值低于借款的人群,近两年来是在坚持节俭生活,但现在旧病复发,重新开始汽车等昂贵商品消费。他们承认这是一种冲动购物。

   的确,谈论节俭生活要比坚持容易得多,况且并不是美国人购物习惯不可改变。因中产阶级收支已紧绷,生活开支上涨,削减开销取舍不易。如同每月汽车开销、医保开支和高校学费一样,偿还按揭贷款必不可少。今年消费开支中增长最多的是医保和教育,它们不可能被裁撤。在如此境况下,普通家庭难以结余更多。

   如果当今有何不同的话,那就是储蓄富足者和开销者之间分辨的更清晰。高收入者的信心增加很快。奢侈品销售即使未回到衰退前水品,但也已从低谷回升。美国10月份宝马车的销售较去年同期增长17%,保时捷大增61%,雷克萨斯升8%。一些奢侈品专营店称它们10月的销售与同期相比,从最低的 8.1%到最高的11.5%增幅不等。甚至做整容者也在增加。

   大手笔购物者中不全是富人。具有讽刺意思的是,因对复苏步伐缓慢缺乏耐心,一些勉强可负担大量购物的人们也耐不住性子涌向了购物街。一些前脚被赶出客房,被迫回家与父母同住的租户,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加入购物大军。他们称,尽管父母对此反感,但自己不在乎,甚至认为停止购物,就意味着告别了生活。

   尽管美国人比欧洲人储蓄少,开支和累积的债务多,这种挥霍性开支与先天文化差异或道德卑劣无关。马里兰大学债务和金融危机专家 CarmenReinhart认为,花销、储蓄和借债都与激励措施有关。她称,无人会放走轻松获得贷款的机会。她认为,许多让美国人陷入麻烦的行为在其他国家或者不存在,或明确列为犯法,其中包括按房屋净值再贷款(home-equity loan),以及面向穷人,但未明确规定的次级按揭贷款业务。

   像英国这类在房贷业务上与美国有类似做法的国家也出现了美国式的信贷泡沫,这是因他们也有先借钱花,后还钱的消费文化。而在一向节俭的德国,银行为低收入家庭贷款买房的前提,是需要签订把预付款的存款计划与随后的贷款捆绑在一起的"按揭贷款储蓄合同(mortgage-savings contract)"。

   据加拿大咨询机构GluskinSheff首席经济学家罗森伯格(David Rosenberg)的看法,美国税法也在大力提倡负债消费,惩罚储蓄和投资。世上大多数国家的最大税源是消费税(consumption tax),而美国却对人们的所得课征高额赋税。大多数国家在不伤及住房拥有率前提下已放弃的免除按揭贷款利息税(home-mortgage- interest deduction)的措施,实际上也在促使美国人累积超大规模债务。若这些刺激措施不改变,节俭生活态度持续的时间,恐怕只能像记忆中的此次危机一样长。专家们认为,若历史经验值得借鉴,下一波宽松信贷仍会无可避免地造成大问题。

   若提高储蓄率和降低债务负担是确保未来经济更稳定的基础,那麽,华府的行动清单应更清晰。如两党联立的总统赤字委员会所建议的那样,构成债务累积的,像免除购房按揭贷款利息税等各种补贴要逐步取消。现搁置在国会的设立免税储蓄账户的计划需推进。某些税收应从所得端转向消费端。对房屋净值再贷款债务实施更严格的承销措施,对银行的此类贷款上限应列入长期监管内容。

   除非华府出台可信的削减赤字计划,否则消费者和工商界仍会对未来税收和受益感到焦虑。解决公共债务上的不确定性不一定意味着马上采取严厉措施,这可能导致经济再次滑回衰退,但需要制定长期措施,如提高退休年龄和另一些遏制社保受益的开支。但最终最有争议的是,恢复消费信心还要进一步注销银行坏账。只要还有大量普通人明显无法偿还贷款,房价继续回落,以及坏账仍停留在银行账面上,这些沉重负担会继续拖累住房所有者、金融业和整个经济。以往经历过金融危机的一些国家,它们快速清理了拖累金融体系的坏帐,使增长和消费开支很快恢复正常。而日本这类让金融体系长期保留坏账的国家,一般都经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经济停滞。

   除非以上措施出台,否则当前零售业红火的景象只会让人有短暂安慰。就像一般普通人所言那样,大手笔购物只是一件在收到还款账单前的乐事。

(2010/12/0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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