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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帅到王鹏,跨省追捕为何层出不穷?

   一年前,河南灵宝青年王帅因为在互联网上披露自家土地被官员强征的情况而遭遇跨省追捕,此事一经媒体报道便在互联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王帅最终获释并获得国家赔偿,但是,那之后,此类事件仍然是层出不穷。实际上,很多熟悉中国法制和政治生态者早就预料到,王帅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遭遇跨省追捕的网民。
   
   其实,在王帅事件之前,内蒙古男子吴保全就因为在互联网上披露村民土地被强征的情况而两度遭遇跨省追捕,并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很显然,王帅不是第一个有这种遭遇的人,不过,王帅事件却是众多跨省追捕事件中的标志性事件。当然,如果仅仅从字面上去理解跨省追捕,这种情形则早已有之,很多罪有应得的刑事犯其实也是通过跨省追捕缉拿归案的。
   
   王帅事件使得“跨省追捕”成为了一个热门词汇,很多网民在论坛上发帖的时候,往往都喜欢附带写上“谢绝跨省追捕”的免责声明,可见,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即使是非常遵纪守法的网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朝一日因为自己的网上言论而锒铛入狱。网民的担忧折射出了广大民众对这个制度的不信任,纵然法律法规上有太多冠冕堂皇的规定,但在这种人治依然大于法治的时代,再好的法律都会被人为地滥用。

   
   事实证明,网民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就在几天前,中国国内媒体报道,11月23日,宁夏吴忠市利通区公安分局以涉嫌诽谤罪对在网上揭露“官二代”参加公务员考试黑幕的王鹏实施刑事拘留,案件发生后,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和热议。12月2日凌晨,吴忠市市委、市政府向新华社记者通报,决定纠正利通区公安分局跨省刑事拘留王鹏错案,并处理了有关责任人。
   
   另外,据可靠消息称,王鹏在社会各界的努力下已经获释回家,公安机关也已经撤销此案,并转为自诉案件,由当地法院受理。这种结局令人感到欣慰,但是,很多人不禁会想,假如没有社会各界的关注,王鹏还能全身而退吗?假如不是因为有巨大的舆论压力,按照常理推断,王鹏被判刑的可能性几乎是100%。
   
   随着电脑和互联网的普及,网民的素质可谓是良莠不齐,因为私人恩怨而故意造谣中伤他人的事情时有发生。一般的时候,如果情况不是太严重,受害人往往都不愿意去为此诉诸法律,和抹黑自己的网民对簿公堂,因为成本比较高,从经济代价上讲得不偿失。不过,即使有受害人希望利用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名誉,但没有公安机关的协助取证,往往也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
   
   有关诽谤的案件,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当属自诉案件无疑,遗憾的是,走入公众视野的大多数诽谤案都成了公诉案件,并且因此而出现了“诽谤政府”、“诽谤官员”等五花八门的罪名。从一系列的“诽谤”案来看,被抓捕者都只是在行使《宪法》赋予公民的自由表达权,但是,正因为他们所举报或批评的内容是针对官员或者地方政府的,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敌对分子和不安定因素,进而遭受坚决打击。
   
   政府和官员可以说是非常强势的机构和群体,这在专制社会体现得尤为明显,古往今来,中国人都爱说:“穷不可跟富斗,富不可跟官斗”,可见,在绝大多数时候,没有哪个民众敢于无事生非去招惹官府和官员。王帅也好,王鹏也罢,他们在大多数时候,可能也是官员眼中的“良民”,但一旦他们站起来揭露官方的违法行径,就成了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刁民”,既然你不在当地,我就想方设法地在外地找到你,抓你回原籍接受惩罚。当然,这与其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因为王帅们所做的事情合理合法,何罪之有?
   
   公民进行自由的表达,包括批评和举报官员都是无可厚非的,相信稍微有点法律常识和明辨是非能力的人都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如今的官员,学历都不低,对这一基本的法律精神应该早已知晓了,而那些抓捕王帅、王鹏们的警察则更应该是法律高手,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言论是法律所允许的。只不过,这些警察在你“抹黑”当地政府和官员的时候,便不再秉持法制精神,而是在官员的驱使下公然执法犯法,冤枉无辜者。有时候,可能还是警察自觉地抓人,以邀功请赏。
   
   王鹏在被吴忠警方跨省追捕前,曾多次发帖举报大学同学马晶晶在公务员招考中作弊,而马晶晶的父亲系宁夏自治区扶贫办副主任,母亲系宁夏吴忠市委常委、政协主席。毫无疑问,在此次事件背后,在吴忠当地身居要职的马晶晶父母便是指使警方实施跨省追捕的黑手。有评论认为,此事不能止于王鹏获释,在这之后,应调查马晶晶父母及吴忠警方在此事中是否存在滥用公权问题,警察说抓就抓,说放就放,将严重损害公安机关的公信力。
   
   吴忠市利通区公安分局一位警察在12月2日凌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的时候称:“对公民权益受侵害而不能自保,警方不能无动于衷”,此话虽然在理,但是,直接制造这件事情的正是利通公安分局,如今王鹏获释,这种言论无疑是马后炮,在王鹏被抓之前和被审讯过程中,估计是没有警察敢说这种话的。据悉,在决定是否刑事拘留王鹏的时候,警察内部曾出现分歧,但是,最终还是将王鹏拘留,可见,正义的力量在这种法制体系下难以主导局势。
   
   从王帅到王鹏,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当前的言论空间仍然非常有限,而官权的泛滥也未能得到根本性的遏制。不过,从声援他们的强大声音我们又可以看到公民社会正不断壮大的景象。言论自由和政治的民主化互为因果,如果我们都对他们的遭遇视而不见,或许在明天我们也会成为因言获罪的阶下囚,所以说,声援他们就是声援我们自己。
   
   王鹏和王帅的命运惊人的相似,当我们为他们的无罪获释以及舆论的胜利而欢呼雀跃时,仍然需要时刻警惕类似悲剧的重演,要彻底杜绝这种悲剧的发生,还得宪政民主体制作保障,否则,当我们被跨省追捕的时候,一旦消息被封锁,那就只有蒙冤受屈、坐穿牢底。
   
   2010年12月2日
   
   首发《民主中国》
(2010/12/0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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