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东海一枭(余樟法)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东海一枭(余樟法)]->[是公羊作俑,让儒家蒙冤---翻一个两千多年的案]
东海一枭(余樟法)
·(辟马,大反思,对朝三策)
·《中国公民科学素质基准》指谬
·今日微言(言论,读书,死刑,贵人)
·《论语点睛》:恶衣恶食又何妨
·是是非非习近平
·今日微言(爱狗,辟毛,神啊神,老骗子)
·今日微言(击蒙,辟马,看世界)
·今日微言(三权论,性善论,中国路)
·马恩,给罪恶披上华丽的外衣
·zt关于设立儒家文化特区的设想
·今日微言(习学,大人,所有制)
·今日微言(请遵习讲话,放我三大侠)
·今日微言(哪些人最恨习近平)
·今日微言(辟马辟毛辟鲁谢习)
·今日微言(释疑,辟毛,击蒙,预测)
·刘再复《教育论语》点评
·《幽梦影》批申
·宗教问题之我见(集一)
·今日微言(五四,习学,莆田帮)
·(启蒙派最蒙昧,中宣部要悔改)
·今日微言(习近平的无奈,共青团的愚恶)
·如是安顿毛氏,如是产生总统
·今日微言(人性,习学,辟毛,护身)
·今日微言(好糊涂潘基文,请割除共青团)
·今日微言(请教习近平,追责xxx)
·腐败的官场,腐烂的心灵,腐朽的政权---中国现状探因及结局预测
·庆王无大略,君子能见几
·微言(揪霍金的错,提警方的醒)
·辟毛言论小集(2012、2014旧作重发)
·今日微言(钱穆,雷洋,霍金,周笔畅)
·今日微言(复仇,细行,娼妓,善良)
·今日微言(习学,清儒,民粹,雷洋)
·关于读经之我见(微言集)
·今日微言(为法轮功说句话,向共青团进一言)
·今日微言(李克强,劣根性,反汉族)
·今日微言(黄庭坚,汉武帝,王莽,雷锋)
·(人民行不行,且看习近平)
·今日微言(批人民日报,论党性人性)
·今日微言(把我的权利还给我)
·今日微言(不左不右之路,人性党性之战)
·元朝微言二集
·今日微言(恶社会,灾难源,历史眼,去马化)
·蔡英文就职演说之我见
·美国宗教自由岂无保障?
·微言(期待新文革,质疑刘延东)
·小批罗素
·警惕儒家马克思主义化
·今日微言(击蒙,辟毛,解经,革命)
·小驳贺卫方
·今日微言(习学,辟马,击蒙,改良)
·欢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何谓文化自信?(微集)
·微言(改良,大势,龙母,中纪委)
·今日微言(计生,标准,三代表)
·今日微言(伪装者,蔡英文,他妈的)
·庄子批判(微集)
·今日微言(文化决定制度,天理不可战胜)
·今日微言(统一有条件,民国少正见)
·中国人何以普遍贫困?
·今日微言(习近平,好消息,历史眼)
·今日微言(定律,横死,谭嗣同,周小平)
·关于计生的思考之二
·两心同在道场中--读后感二则
·今日微言(宜破马学障碍,须为人民松绑)
·今日微言(宜破马学障碍,须为人民松绑)
·胡适的糊涂
·(众教授逢君之恶,邓小平不学无术)
·学易偶得:坤卦六四
·今日微言(反儒必无后福,积德自有天相)
·今日微言(贱类焉能居尊位)
·今日微言(致歉,驳李剑芒)
·今日微言(致歉,驳李剑芒)
·今日微言(习近平的错误,王毅的三无,胡鞍钢的吹)
·今日微言(习近平的错误,王毅的三无,胡鞍钢的吹)
·今日微言(计生,绝嗣,王莽,呼吁)
·关于彻底驱除马毛的呼吁
·今日微言(中共,中日,中西,儒马)
·《宇宙的智慧》东海荐语
·上习近平先生书
·(革命,计生,强大,态度)
·今日微言(辩场不是战场,学马异于学儒)
·今日微言(真谛,台湾,上书,击蒙)
·马族劣根性
·今日微言(同性恋,持枪权,悲教育)
·胡适反儒有主见
·学易偶得:伟大的乾元啊
·文化、道德和制度
·】《中国必须再儒化——“大陆新儒家”新主张》
·今日微言(西瓜,儒理,真谛)
·今日微言(统一答复旧雨新朋)
·今日微言(历史眼,盐铁论,新礼制)
·今日微言(有史以来最坏的制度和文化)
·今日微言(误会总是难免的)
·今日微言(怎样学儒,怎样孝慈,怎样的无耻)
·为姜太公一辩
·今日微言(传播此提醒,就是在救人)
·慎言
·文化性腐败
·新书《中道的医学
·中华特色的医学:抓纲治病,身心双疗
·《论语点睛》:礼让为国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是公羊作俑,让儒家蒙冤---翻一个两千多年的案

   是公羊作俑,让儒家蒙冤---翻一个两千多年的案一自汉以后,“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被普遍视为孔子编纂删定《春秋》时的原则态度,进而被视为历代避讳的总原则。这是五四以来儒家受到批判最多而儒家最难反驳的一条罪行。这堪称对儒家和孔子最严重、最悠久的一个误会。

   “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非孔子说、非圣人说,不是儒家的原则义理。它出自于公羊家,是公羊家对《春秋》的冒昧总结和过度解读。是公羊家或者后人将公羊家言强加给儒家的。

   《春秋-闵公元年》原文是:“春王正月。齐人救邢。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季子来归。冬,齐仲孙来。”《春秋公羊傳》对“冬,齐仲孙来” 一句的釋文曰:

   “是冬,齐仲孙来。齐仲孙者何?公子庆父也。公子庆父则曷为谓之齐仲孙?系之齐也。曷为系之齐?外之也。曷为外之?《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子女子曰:以春秋为《春秋》,齐无仲孙,其诸吾仲孙与!”

   据董仲舒解释,齐本无仲孙,书"齐仲孙"实指公子庆父。公子庆父乃庄公庶兄,称之为"齐仲孙",是为了系之于齐,乃为亲者讳。为什么讳?讳其弑二君之大恶也。(详见《春秋繁露•玉英》)

   《春秋公羊傳》和《春秋繁露》都有妄自猜测和过度解读之嫌。

   据《左传》:“冬,齐仲孙湫来省难。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四: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

   赵伯雄先生按:左氏在为这条经文作传的时候,一定是有《春秋》以外的其他史料(很可能是齐国的史册)作依据的,看他详细地记述仲孙与齐君的对话可知。而公羊家显然缺乏这一项史料依据,他们不知道“齐仲孙”究竟是齐国的什么人,于是乎想当然地认为“齐仲孙”就是原来鲁国的那个公子庆父,他之所以被称为“齐仲孙”,是由于他逃到了齐国的缘故。《公羊传》同时引本派先师“子女子”的话说:“以春秋为《春秋》,齐无仲孙,其诸吾仲孙与!”完全是一种猜测。这种猜测固定下来,遂成为《公羊》的“义”。(《春秋学史》)

   过度解读堪称公羊学家的习惯。他们所读出来的《春秋》大义微言,有的符合儒家义理,有的偏离,有的近乎“画鬼”。如陈寅恪先生所说:“因其(经学)材料残阙寡少及解释无定之故,转可利用一二细微疑似之单证,以附会其广泛难征之结论。……譬诸图画鬼物,苟形态略具,则能事已毕,其真状之果肖似与否,画者与观者两皆不知也。”

   公羊家解读、阐发的不少符合儒家原则的《春秋》大义、外王正理,由于不符合专制主义的根本利益,汉朝以后郁而难彰。而出于《春秋公羊傳》的“三讳”因为容易且适合被重权利用,遂作为春秋大义而隆重宣传,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二孔子的《春秋》根本不是当做纪实性的史书来写作的,故不能用史书的标准去衡量。

   据公羊家言,《春秋》以孔子诞生为基点,将二百四十二年间的十二世分为孔子所传闻世,孔子所闻世、孔子所见世。真实的情况是,春秋时代,诸侯挟持天子,大夫放逐诸侯,家臣反叛大夫,“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所传闻世”固然为据乱世,“所闻世”和“所见世”更是“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

   虽然春秋时代距孔子愈近而世愈乱,但在《春秋》经中正好相反,“世愈乱而文愈治,春秋笔法愈谨严,礼法愈完备”,与历史事实是完全颠倒的。如果按照史书标准,简直可以说孔子造假历史呢。为什么呢?

   因为《春秋》一经所写乃孔子“理想化的历史”,以孔子传闻世为据乱世,以孔子所闻世为升平世,以孔子所见世为太平世,以鲁国二百四十二年象征人类历史之缩影。(公羊学“张三世”,将人类历史分为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三个阶段。)

   以所闻世为升平世,以所见世为太平世,必然要省略掉所闻世所见世某些“大人物”的糗事,目的不在于“讳”什么,而是为了让历史符合王心所加的“理想”。

   因此,就算《春秋》一书“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的说法成立,“三讳”也仅是“托史寄义、托事明义”之书的特征,有它的局限性和适用范围,不能将它扩展为修史原则,更不能延伸为政治原则。

   另外,孔子修《春秋》,但不可能毁去鲁国、其它各国及周王朝的史书,更无法逆料秦始皇的焚书浩劫。他一定以为,在《春秋》经中省略掉所闻世所见世某些丑恶不会影响历史事件及人物的真实。后人只要把鲁史及有关史料与他所修的《春秋》对照一下,就更明白了。三根据儒家义理,孔子不可能认同“三讳”为修史原则和政治原则。

   《论语卫灵公篇》载:“子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孔子盛赞卫国大夫史鱼言行正直刚直像射出去的箭一样,可见孔子是以“直”为史官美德的。

   孔子还曾盛赞晋国上大夫叔向之直。“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由义也夫,可谓直矣!”(《左传•昭公十四年》)如果是无关大局的“攘羊”小事,孔子主张“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如果象叔向弟弟叔鱼那样激起朝廷动乱,威胁到社稷稳定,触犯了礼制的上限,孔子则赞赏“不隐于亲”,认同叔向“三数叔鱼之恶”,付诸刑律。

   《春秋左氏传》宣公二年言:“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可见孔子的思想取向。上述孔子之言,比起公羊家的解读来,不仅可信度更高,而且更符合儒家仁义礼智信等基本原则吧。 至于说“孔子在《春秋》中为掌权者讳,对于当时那些不利于“尊者”的事件和史实往往讳而不言”云云,更是无知的污蔑。相反,《春秋》责备贤者,“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乃直言、“直书”的典范。

   杜预《春秋序》说:“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义,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朱熹指出“《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孔子但据直书而善恶自著”,李晚芳言:“昔孔子之作《春秋》也,心天地之心,法帝王之法,据事直书,而善恶自见。”

   公羊家的过度误读和后儒的“无限上纲”,加上专制主义的利用,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和恶劣的影响。历代王朝从中引申出避讳史学并将之制度化生活化,使“三项基本原则”在历史编纂、政治生活乃至日常生活中大行其道,“避讳学”亦不断发扬光大,什么君讳、圣讳、宪讳、家讳、师讳、俗讳等。然而将此“三项基本原则”的“发明权”归之于孔子,实在是冤哉枉也。“三讳”本非儒家大义,误读误导达两千年呀。2010-10-22东海儒者余樟法

   附言一:《公羊春秋》作为家学,最初只是口耳相传,至公羊高的玄孙、汉景帝时人公羊寿方与齐人胡毋生(《汉书》作胡母生)合作,将《春秋公羊传》定稿“著于竹帛”。所以《公羊传》的作者,班固《汉书•艺文志》笼统地称之为“公羊子”,颜师古说是战国时齐人公羊高,《四库全书总目》则署作汉公羊寿。

   附言二:《春秋》不是史书是什么书呢?那是一部托史寄义、托事明义的儒家经书,是“文以载道”在史学领域的应用,“借史传道”。孔子自己说过:“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孟子》)孔子既非史官,更非天子,却在《春秋》中借用史笔的褒贬、体现天子的赏罚,故自称“窃取”,可见孔子自己明明白白地承认,他作《春秋》是别有用心和目的的,是“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孔子以《春秋》代行天子之事(贬退讨)。本来天子才有“制法”的资格和权力,孔子作为一介布衣这样做,从理想层面言是尽自己的文化历史责任,从现实角度看是越俎代庖大僭越,有大罪。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司马迁称《春秋》为礼义之大宗,又说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又说:有国家者,不可不知《春秋》。又说:“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史记》)。司马公明明白白说孔子作《春秋》是为了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史重事实,经重义理。朱子言:“以三传言之,《左氏》是史学,《公》、《穀》是经学。史学者记得事却详,于道理上便差;经学者于义理上有功,然记事多误。”在对待《春秋》的态度上,汉初以来就一直存在着“今古文”之争。古文学家仅以史学家教育家目孔子,贬《春秋》为史,今文家认为孔子更是政治家哲学家,褒《春秋》为孔子“行天子是事”、为万世立法的外王经典(关于政治、社会的学说)。清代著名今文学家皮锡瑞曰:“经史体例,判然不同,经所以垂世立教,有一字褒贬之文,史止是据事直书,无特立褒贬之义”所以皮氏断言:“但知借事明义之旨,斯可以无疑矣”、“《春秋》是经,《左氏》是史,后人不知经史之分,以《左氏》之说为《春秋》,而《春秋》之旨晦,又以杜预之说诬《左氏》,而《春秋》之旨愈晦。”皮氏区分了经史的不同,指出了《春秋》是经非史。熊十力先生对《春秋》十分推崇,在《读经示要》中说:“二经(指《易经》和《春秋》)制作皆极特别,皆义在言外”,“易假像以表意”而“春秋假事以明义”,认为《大易》和《春秋》皆为经而非史。公羊家当然不是不知道“《春秋》是经非史”这一点。我想,在总结“三讳”原则时,他(戓他们)可能是采取双重标准了。首发儒学联合论坛学术厅http://www.yuandao.com/index.asp?boardid=2

(2010/10/22 发表)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