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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第十五章)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今天上午春城市召开的镇压现行反革命公开宣判大会的实况,她是从广播里收听到的,当时她没有像昨夜那样冲动,此刻的她已如同一具僵尸……
   下午她穿着那双皮鞋来到西河沿,这处阴森森的刑场已归于静寂,连以往常来觅食的野狗也没见着一条。刘玉杰向附近守陵园的老许头打听过了,老许头说:“上午确实有辆刑车将一个死囚拉到西河沿的刑场上,但没有尸体遗留在这,当时的警戒很森严,除了行刑的人员外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后来刑车开走了,或许是将尸体直接送到火葬场去了吧。”
   刘玉杰没有再细打听,因为此时她要追寻的已经不是他的肉体了,她要去追寻他的灵魂了。
   她跪在了西河沿的空地上,把带来的冥纸钱都点燃了,火光里,她嘴里一遍遍木然地念叨着:“生当娶玉杰,死亦伴芳踪……”火渐渐地熄了,一堆燃尽了的纸灰被风吹起,像一只只黑蝴蝶在低空飞舞。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一弯新月已升到半空中,西山上的林丛里不时传来不知是鸟还是兽的叫声,凄厉刺耳的声音给这片空地更增添了几分阴森。刘玉杰却浑然不觉,她像一尊雕像,身体里一切活力似乎都凝滞了,也许她此刻已没有了意识知觉……
   此时此刻,万念俱灰,她没有了一滴眼泪,她把袖珍手枪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一扣扳机,一切都结束了……
   
   刘玉杰追随她心中的挚爱到天国去了,可善良的人们怎么能够想象得到,刘玉杰挚爱着的那具肉体此时却被“妥善处理”到一个高压蒸汽柜里,经受着沸水和蒸汽的煎熬……
   
   十一月一日上午九时,春城医学院在读的硕士研究生赵永祥准时来到其导师孙伟毅教授主持的春城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人体结构及病理学研究室上班。赵永祥协助其导师工作已经不是初次了,自从他考上孙伟毅教授亲自指导的研究生以后,几乎每周都要来协助导师做些研究课题的辅助工作,诸如准备器械、药品,使用高压蒸汽柜蒸煮标本,用剔刀剔净标本上那些没有蒸煮掉的烂肉,然后涂上防腐药水再送到烘干炉烘干。对于这些工作,赵永祥已经非常娴熟,他做得非常细致精心,从未出过一点点差错,这也正是导师特别欣赏他的缘故。所以,一些比较贵重的标本,大都是由孙伟毅教授和赵永祥两个人完成。
   孙伟毅教授和警方合作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一点赵永祥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们只是从事科学研究的医生,也许在一个纯粹的科学家眼里,供研究用的标材就是一种材料,这和他们在实验室里曾无数次使用过的白老鼠其实质并没有什么两样。况且在实验经费有限的条件下,能得到无偿使用的标材是最划算的,在这一点上赵永祥也能体谅导师的苦衷的。
   赵永祥换好工作服以后,孙伟毅教授看着手表交代说:“蒸汽柜里是昨天刚得到的一具良好的标材,我已经做了分解处理,再过四十分钟,你停止蒸煮就可以了。”
   赵永祥点头答应,转身去准备器械和药品去了。
   孙伟毅教授是个矮胖的老头,在外表上他根本就不像一个教授,而倒像一个屠夫。但他确实是一个颇有成就的教授,他不仅仅是龙江省最权威的外科专家,而且是有着多项研究成果的博士生导师,并在春城医学院兼任教授。他目前从事的不仅仅是人体结构和病理学的研究,而且在活体器官移植领域也有相当的建树,最近他在国内外的权威医学杂志上已经发表三篇这方面的专著了,当然这要得力于他警方朋友们的协助,能不断地为他提供标材,这不仅缓解了研究经费的短缺,而且还能带来相当可观的经济效益。在国际上活体器官移植的供体究竟来自何处是个讳莫如深的迷,但孙伟毅教授对这个特殊市场的价格都是了如执掌的,可见孙伟毅教授就不仅仅是个医学专家了,他能把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演绎到了极至,这才是最鲜为人知的最高机密!
   孙伟毅教授脱掉工作服,临出门时叮嘱赵永祥说:“我昨晚忙了一夜,现在回去睡一觉,你要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下午我来后再一起制作标本,记住冷藏柜我已经封闭好,你就不要再开启了,也不准任何人进我的实验室。”
   孙教授走了,赵永祥按时打开了高压蒸汽柜,一股刺鼻的腥气袭来,赵永祥只得倒退了几步,他撤掉高压蒸汽柜的电源,打开了窗子,又用室内的鼓风机吹了十分钟,才把蒸汽柜里的一块块标材取出来先浸在冷水池里。
   温度和时间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标材上已是骨肉分离了,粘连的筋和附着的烂肉都很好剥离了。赵永祥拿起剔刀,按照导师的吩咐开始工作了,他虽然戴着厚厚的口罩,但还是嗅到了那股刺鼻的腥气。因为赵永祥昨天没有聆听全省公判大会的转播实况,所以他此刻并不知道剔刀下的这些骨肉究竟是谁的,他只是在心中赞叹导师精准的分解技术,这老头不愧是个高超的疱丁啊!丝毫见不到刀锛斧凿的痕迹,一具最完整的人体骨骼标本就将通过自己的手完成了,赵永祥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赵永祥精心地一直工作到下午三点,孙教授还没有来。他把已经烘干好的骨骼标本一件件地在案板上置放好,就等着导师来拼接了,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竟连午饭还没吃呢。
   下午四点一刻,孙伟毅教授才来到自己的研究室,他看到了案板上的骨骼标本,称赞道:“好,你干得很好!”说着他也戴上手套,准备开始工作了。
   孙教授一边拼接骨骼标本,一边对赵永祥说:“小赵,你知道这具骨骼是谁的吗?他曾是一个篮球运动员,就是昨天被判决死刑的那个丁育生的。”
   “丁育生!”赵永祥惊震得目瞪口呆,手里拿着的器械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怎么……竟是他!”
   孙教授转过脸盯着自己的学生问:“怎么?你认识这个丁育生?”
   “我怎么能不认识呢?他……他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按辈分我还是他的舅舅啊!”赵永祥懊悔得几乎要呕吐了。
   孙教授闻听此话,脱下白手套停住了,他严肃地说:“那你更要严守机密,这件事不得向丁育生的家属泄露一个字!”
   赵永祥唯唯诺诺地点头答应着,但此刻他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鬼魅附体了一样,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赵永祥回到他住的学校宿舍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一想起这件事就想呕吐,看见食物也就仿佛像看见了他用剔刀剥离的那些骨肉似的,一连三四天他都寝食不安,接连做了几场恶梦,他梦见丁育生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来向他索命……
   尽管孙教授严厉地叮嘱过自己的学生,但赵永祥耐不住良心的煎熬,后来还是向丁育生的亲属们透露了一点机密,当然他并没有把详细的情况都透了底,他只是对丁育生的亲属们说:“丁育生的骨骼被制作成了教学标本,现在就存放在春城医学院人体结构教研室的标本库里,标本的编号是zr741031……”
   
   在丁育心回到翠岭的第二天下午,几名身着警装的公安人员来到他们翠岭的家里。一位中年警员威严的面容像块铁板样的冷峻,他把一份判决书郑重地向董青竹出示后,严酷地说:“根据春城市中级人民法院74刑字第39号判决,你的儿子丁育生已于一九七四年十月三十一日被执行死刑,现庄严、郑重地将判决送达给家属,家属收到后应签字。警员把判决书铺开、放在董青竹病床旁的饭桌上了。
   董青竹用颤抖的手,接过警员递过来的笔,在签收回执单上签好了字。
   警员又朗声说道:“按照规定,家属还要缴纳二角钱的执行费。”
   “什么?”董青竹闻言厉问:“什么执行费?”
   “执行费就是……”警员不好解释,只好含糊其词地说:“这是上级规定的。”
   董青竹的眼睛似若喷火,她盯着警员问:“说清楚点儿,什么执行费?这是那个上级规定的?”
   “这……”警员说:“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董青竹冷笑了,她颤微微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走下地,走到大衣柜前用双手捧出个小红匣子,她把小红匣子里的一枚金黄色的勋章捧了出来,这枚勋章正是董青竹曾为共和国浴血奋战而得来的奖赏,也是董青竹最珍视最心爱的物件,她把这枚金黄色的勋章“啪!”地摔在桌子上说道:“你看,这个值不值二角钱,如果值,你们就拿回去吧,顶你们要的执行费!”
   警员愣住了!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丁育心和何薇薇像两只羊羔依偎在董青竹身边,三个人的眼里却都没有流泪,他们的眼里都是在喷火啊!他们用喷火的眼睛与警员对视着,连这位一向以严酷著称的警员也退缩了,他躲闪开火焰般的目光,朝几个同伴挥挥手说:“走吧,我们都走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几个警员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临出门时,董青竹听到了那位心地尚存良知的警员似乎说了句:“做出收这种钱规定的人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警员出门后,丁育心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了,他攥紧拳头狠狠地擂了桌子一下,怒吼道:“魔鬼!简直就是魔鬼!他妈的!往滴血的伤口上涂盐,这是法西斯也做不出来的事呀!”
   这时,何薇薇才像被无涯潮水冲溃了堤坝一样扑到董青竹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丁育心也泪如涌泉,他用紧攥的拳头敲打着自己胸部时,才感觉到内衣口袋里还装着那两截铆钉,他把两截铆钉掏出来了,噙泪对妈妈说:“这两截铆钉一定是从育生哥的重镣上卸下来,被我捡回来了,要好好收藏起来,将来就是铁的证据!”
   董青竹揩了揩泪眼,定神看了看这两截铆钉,便用手抚摸着丁育心的头说:“唉,孩子,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今后可要吸取这个教训啊!千万别再惹事生非了。”
   良久,丁育心仰起头来问:“妈妈,我不在家时,霁芳到咱家来过吗?据法院的人说,她提出离婚了。”
   “咳,即使有这码子事,那也是她爸爸逼的。霁芳是个好姑娘,”董青竹说,“今年春天,她到咱家来过一趟,住了两宿,也哭了两宿哇。她心里是有你的,都是她爸爸逼她太甚啊!”
   “哼!我可不是离了媳妇就不能活的人。”丁育心硬着心肠说,“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会迁就感情。”
   “你可不准胡来,”董青竹又说,“不要委屈人家,一个刚刚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有什么主意?你不能怨恨她。明天你先给她打个电话去,如果她没有别的想法,你们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丁育心低着头,没有再吭声。
   何薇薇用手碰了碰他说:“哥哥,霁芳嫂子和我还照了张合影呢,我拿来给你看看。”何薇薇跑到原来秀娟住的那间屋里,拿来了一个小圆镜子,镜子后面镶着齐霁芳和何薇薇的合影。
   丁育心的目光一触到那张俊秀的脸,鼻子就酸了。可是他不想当着妈妈和妹妹的面掉眼泪,他把小圆镜子扣到一边了。
   “明天,我们去看看爸爸吧。”丁育心说,“我临回来时,法院的人说了,现在允许接见了。叫我给爸爸预备点东西,去接见时带上,顺便把我的释放手续也一块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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