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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一遍行嗎?

   “寫完後至少看兩遍,竭力將可有可無的字、句、段刪去,毫不可惜。”---見於魯迅《答北斗雜誌社問》所舉“寫文章的規則”第四條(《魯迅全集》第四卷《二心集》)。

   對此,毛在《反對黨八股》中加以徵引,並發揮道:

   “魯迅說‘至少看兩遍’,至多呢?他沒有說,我看重要的文章不妨看它十多遍,認真地加以擅改,然後發表。文章是客觀事物的反映,而事物是曲折複雜的,必須反覆研究,才能反映恰當;在這裡粗心大意,就是不懂得做文章的起碼知識。”(《毛澤東選集》,人民出版社,1966年,845頁)

   魯迅固非完人,毛更咸認惡魔。但若不因人廢言,卻應肯定其所提之上述作文規則。

   之所以談此話題,是有感於今天《蘋果日報》的Sunday Afternoon版,列於首篇的《我的記憶之城 北島訪談》多處文字值得商榷。

   在《編者按》劈頭寫道:

   “著名作家北島1949年生於北京,家住天安門廣場附近,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宣佈中國人民站起來了的時候,未滿周歲但肯定聽見了,搖籃中的他當時未能站起來。”

   編者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1949年10月1日中共“開國大典”中,毛只是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並沒有說“中國人民站起來了”。因此,斷言當時“未滿周歲的”、“搖籃中的”北島“肯定聽見了”後面這句話,便成了毫無根據的妄語。

   此前的9月21日,毛在“全國政協”首屆會議的《開幕詞》中說過:

   “諸位代表先生們,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感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將寫在人類的歷史上,它將表明,佔人類總數四分之一的中國人從此站立起來了。”(《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第4-5頁)

   這段話北島“肯定”沒有“聽見”。

   還應注意的是,毛原話為“中國人從此站立起來了”。按中共的話語習慣,“中國人”與“中國人民”是不同的概念,“人民”不包括當局認定的“敵人”,例如蔣介石等“戰犯”。

   除此之外,該文用詞不當之處還有:

   “這些能說是很過悠長歲月仍留在你身上的感受嗎?”

   請問“很過悠長歲月”是什麼意思?

   “「四」指城墙,即外城、內城、皇城、紫金城”。

   “紫禁城”何時易名為“紫金城”?

   “現在的北京和別的亞洲大城市還有甚麼區別,不過是現代化博物館中的一個新標本而已。”

   “還有甚麼區別”不是設問語氣嗎?為何後面不加問號而用逗號?

   “關鍵是他們對當年的所做所為有過半點兒反省嗎?”

   不是“所作所為”嗎?何來“所做所為”?

   凡此種種,似乎都表明該文作者/編者完稿後並未“至少看兩遍”。否則豈會如此錯漏連連?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該版最下面一篇文章是《陸離:提問?答問?疑問?─淺談梁文道》。內中列舉梁氏訪談及文章中的口誤與疑問之點,共計近二十處。而編者竟未以之為鑑,實在令人遺憾。

   平心而論,無論本港或大陸報刊,行文疏漏或以訛傳訛的現象比比皆是。但Sunday Afternoon 版屬於例外。自其面世以來,非但佳作紛呈,極富可讀性;文字亦比較嚴謹。即如本日所載各篇,除上述《北島訪談》外,俱中規中矩,並無瑕疵。

   看來,最根本的是作者為文嚴肅認真,抱著對讀者負責的態度。“寫完後至少看兩遍”當不失為值得提倡的做法。

   (8-8)12:59

(2010/08/0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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