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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北京政治中心大纹裂——多元化发声常态化

    中共国防大学政委刘亚洲中将,近日在接受媒体专访公然剑指国家现行政治体制,并预言十年之内,一场由威权政治向民主政治转型不可避免。他直言不讳地批判说,一个制度若不能让公民自由呼吸、不能把代表人民的人放在领导岗位将“必然灭亡”,其大胆言论令中外舆论为之哗然,引发多方猜测、评论如潮。如今,似乎无人怀疑深藏于中南海幕后的政治分歧已日趋表面化、日常化。
   
   
    普世价值与“两个绝不”博弈
   

    近两年来,中国总理温家宝曾三提“民主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和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今年全国两会前后,他又再三提出公民尊严是“首要价值”。温家宝如此用心良苦地接二连三强调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再次遭到党内左派与军内鹰派的质疑与炮轰。
   
    记得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吴邦国曾在2009年3月9日,向大会做工作报告中颇有针对性地誓言“两个绝不”;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也在《求是》杂志撰文拒绝普世民主。紧跟着就是中共最高意识形态衙门中宣部发行《六个“为什么”——对几个重大问题的回答》一书,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给全民洗脑,批驳普世价值。
   
    在此背景下, 一向被视为中南海意识形态风向标的中共《求是》杂志和多家官媒与党内外左派势力上下呼应,连续发表了不少讨伐“普世价值”的批判文章。然而,胡耀邦蒙冤谢世21周年纪念日,《人民日报》第二版头条,却又异乎寻常地出现总理温家宝题为《温家宝:再回兴义忆耀邦》文章,大肆赞扬因不反自由化(普世价值)被罢免的前总书记胡耀邦。该文用意深刻地强调胡的“言传身教使我不敢稍有懈怠”,暗含着一种对政治改革滞后的悲情宣示。
   
    北京“核心价值观”纹裂
   
    如此同时,中共意识形态高端杂志 第12期《求是》发表编辑部集体署名秋石的文章,《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文章称,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惟一的、绝对的、普遍适用的政治制度和民主模式,也根本没有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政治发展道路。2010年5月10日,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胡联合与胡鞍钢更是联名在人民日报刊文称:中国绝不能搞"三权分立"。力挺眼下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
   
    自从邓小平著名的“不争论”原则出台之后,中国左右之争一度沉寂了多年,但最近这种争论有死灰复燃,并越燃越烈。今年6月初,中国互联网上流传的一份原中央政策研究室局长,左派代表人物张勤德的公开信,题为“对温家宝总理的六条意见”,指控温家宝致使资产阶级自由化改革观产生更大影响,猛批温家宝“在公有制经济逐步丧失主体地位的情况下,策划和主持制定的‘非公36条’,大大推进了产权私有化。”
   
    在此情势下,6月末温家宝在浙江调研经济运行情况时,特别鼓励私营企业大力发展更是引发舆论关注。而前不久,中共总书记胡锦涛则借视察河南省洛阳市,专门到了洛阳拖拉机制造厂等老牌国有企业,并对老牌国企极力称赞,这一新闻又被海外舆论认为是对6月份温家宝在浙江视察鼓励私营企业的舆论矫正。然而,国务院却力促备受争议的民营和外资加快进入国计民生重要领域的“新36条”逆风而上,鼎力出台。为此,国务院新闻办日前还特别发起拍摄《国家形象宣传片》,竟在国家形象代表人物的选择和全片价值取向上,大胆用了一群被左派攻击的资产阶级分子代表“国家形象”。这种明显与中共的传统价值观念相背离的现象,不仅昭示了目前中共高层的“核心价值观”纹裂,更验证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中南海已陷于了其政治行为与经济行为的尖锐冲突中,陷于了是代表工人利益还是代表资本家利益,是无产阶级政党还是资产阶级政党的两难境地。
   
    国内政治生态基本盘在变化
   
    从社会媒体窗口上看,一向被视为改革派舆论阵地的《南方报社》、《炎黄春秋》等,近些年来,都在不约而同地向保守、僵化的中宣部叫板。在2010年战略研讨会暨全媒体论坛上,南方报业集团不顾禁忌,把网易副总裁杨斌、腾讯网总编辑陈菊红、新浪网副总编辑孟波、酷6网副总裁总编辑陈峰以及凤凰卫视著名主持人,后又出任过百度副总裁的梁冬等有自由化倾向的十几位原南方报人,再次请回,充分证明南方报人正在成长,已经成功地占领了中国的主流舆论宣传阵地。而改革派舆论阵地的中流砥柱《炎黄春秋》,一直力挺胡耀邦、赵紫阳路线。最近,更是刊发了郭道晖《对党史的一次民主大评议》一文,抛出了诸多轰动性的材料,沉重地打击了毛左们继续神话毛泽东的努力,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而新一期《炎黄春秋》杂志,又正面介绍了赵紫阳主政四川期间的政治功绩,大有要为赵恢复名誉的雄心在内。由此可见,由北京政治中心大纹裂带来的党内外媒体多元化发声,已经形成中国政治的常态化。这种难以回避的事实,正在逐步改变着当下中国政治生态的基本盘。
   
    不“保持一致”成为新风尚
   
    判断一个政治家的真实面目,不应拘泥于某一时段或某一言行,从胡温当政以来的理念形成和处理问题的手法以及隐藏在假象后面的动作分析,他们之间虽然有分歧,但胡锦涛不会是卡斯特洛、金正日,温家宝也很难效法赵紫阳、胡耀邦,而且目前中国更不会有戈尔巴乔夫或叶利钦。但当今中南海的领袖们,显然是从胡耀邦与赵紫阳下台的悲剧那里,汲取了更多的反面经验。他们只能在无法抗拒的中共权力运作的惯势与根深蒂固的传统意识形态桎梏下,一方面与左派冲突与妥协,一方又与右派冲突与妥协。他们需要毛泽东,又要突破毛泽东;需要邓小平,又要突破邓小平。他们是在世界民主化浪潮与国内民主化呼声的压力下,在改革与稳定的矛盾中谋得平衡,寻求发展,但却走走停停,磕磕绊绊,因此他们注定会声音不一,矛盾重重。这就是扑朔迷离的当下北京政局多元化发声和表象上的模糊与诡秘之所以然。
   
    当今时代,正是新旧文明大更替、大冲突、大震荡的时代。由于“空间自主”的网络普及无所不包,囊括一切,已建立起一种崭新的、旋转的、多彩的、完全开放的“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网络开放空间,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自我封闭,强权控制的另一种空间发生着潜移默化的较量。社会价值观多元化事实,已经在本质上分裂了一定要与哪一个中心“保持一致”的政治基础。今日中国,不与“核心”“保持一致”已经成为了一种风尚。这不仅仅验证了中共传统意识形态控制力无可力挽地走向了衰退,也在某种意义上检验着这个社会在舆论宽容上会走多远.
   
    多元化发声冲击思想禁锢
   
    记得2006年10月30日,我与台湾中央广播电台节目主持人杨宪宏先生,“对谈大陆民主化进程”时说过:“现在的问题是,人民已经意识到了,今天的中国社会问题也已经摆在面前了,不能不往前走,倒退就要死亡了,只有往前走才能赢得新生。中国的现实问题首先应该解除言禁。这个问题已在中国的现实舞台上了。”
   
    在当今“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网络时代,科技进步正在破解少数政治精英垄断权利的黑箱密码。在中国,无论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的民主力量,都在冲击思想禁锢。体制内外的普世价值推动者,已经成为削弱官方媒体控制力,打破官方信息垄断的天然杀手。然而,民主化的脚步已经在冲破媒体“保持一致”的多元化发声中向我们走来。虽然,这个过程还会是漫长而曲折的,但我们对此十分乐观,充满信心。那种至今仍旧迷信传统专制权力可以依然故我地拒绝改革,不变地维持其对社会的高压与控制,不仅是对社会发展机理和民众力量的低估,同时也是对当下中国政治生态基本盘已经变化的视而不见。
   
    《议报》首发
(2010/08/1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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