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智
    妻子最近很忙，常常外出，留下我看顾女儿四零子。
    我是属于那种该抱孙女，却抱女儿的人。我的同学和朋友中，有人已当了爷爷，有人正要当爷爷。而我，四十六岁，四零子才出世。中年方得女儿，欣喜若狂，无法言说。
    从女儿出生那天起，她就是我心中最大的牵挂。让我干别的事，我也许有推托之词，让我照看女儿，我则心甘情愿。

    从小，除了那次她妈妈在我不同意下，硬硬地把她带回中国二个月外，她基本上没离开过我。她妈妈倒是经常出差国内，妈妈长时间不再身边，久而久之，她也习惯。现在四岁半，问她为什么爸爸和宝宝不同妈妈一道回国？她说：“都走了，谁看家呀。”妈妈走了，回中国一周，朋友跟她开玩笑：“想不想你妈？”她看着我，然后说：“不想，反正她也不在家。”她常会说出令人惊讶的话，朋友们说她聪明，不认识的人见到她说她可爱。她确实聪明又可爱。
    四零子是女儿的小名，她妈妈四十岁才生她，故有此名。有人说，年龄越大，生的孩子越聪明，从四零子身上，似乎应验了这个说法。原本担心妻子和我年纪已大，有个孩子，会有许多麻烦，不料却因有了她，生活充满乐趣，有了她，日子过得更加开心。
    我十分爱她，朋友们都知道，有的还时时警告我别太宠了女儿。妻子也很爱她，不同的是，妻子可以离开她十几、二十天，可我只要离开她一天便会想得慌。记得那年她同她妈妈回新疆，我几乎天天打电话，打得妻子都嫌烦，有时甚至不愿接电话。虽然如此，小四零子还是在感情上贴近她妈妈。她三岁多时，别人问她：“你爸爸和妈妈，谁最好？”她会说：“爸爸妈妈最好。”当只有她妈妈和我在一起，她妈妈问她和谁最好时，她就实在地说：“跟妈妈好。”然后看看我，又说：“跟爸爸也好。”“到底跟谁最好？”我故意问她，“当然是妈妈啰。”这次她毫不犹豫，我假装失望，她妈妈则十分欢心。
    小孩同妈妈最亲近，这是自然，也是应该的。不管怎样说，在妈妈肚子里十个月，天天同吃同睡，同出同进，那和妈妈的感情，不是父亲可以分享得到的。如果四零子不跟她妈妈最好，我反而觉得不对头。
    有了四零子，我的人生有了很大改变。
    在担忧儿女长大远去的中年，在“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的惆怅落寂的年龄，我却有了女儿时刻在身边，那是种说不完的快乐，道不尽的喜悦。
    现在的我，天天可以看着女儿，高兴时，我叫她过来让我抱抱，当她跑过来时，我会蹲下来，我们就这样把脸贴在一起，相互拍拍背，算是拥抱。然后，她又跑开，自个玩她的游戏去了。
    我常常望着她在花园里奔跳的身影，望着她静静地坐在她的小房间给芭比玩具梳头发，或趴在她的小桌子前画画的背影，心里有种甜甜的感觉。她不会转过头来看我，她不会觉察到爱她疼她的爸爸在注视着她。可是，我知道，在我的眼里，她不会悠地消失在大街拐角的地方；她不会走入登机大门头也不回地融入在人流中；她不会开着汽车一溜烟地迷失在我的视野里。因为她还小，她会在她的小房间里玩得很久，如果她累了、渴了、饿了就会来找我；而我，一旦觉得她饿了、渴了、需要我的时候，便去看她。
    我们连在一起，她因有了爱，心里踏实平安；我也因爱她，心里平安踏实。
    2010年8月20日
（2010/08/22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