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范似栋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范似栋文集]->[《老虎》全書連載38第六章第四節堅守了一百天]
范似栋文集
·《老虎》:父母為喬石擋禍
·《老虎》:揭露十一届三中全会
·《老虎》:七九年邓小平变脸的起因
·《老虎》:上海精神病院里的异议人士
·《老虎》:胡绩伟说假话
·《老虎》:反对中越战争第一人
·《老虎》:杨週智斗公安局
·《老虎》:可恥又可憐的王勇剛
·《老虎》:中共战略特务黄河清的第一滴血
·ZT:《亞洲週刊》再次推薦《老虎》第一冊
·《老虎》:「洋跃进」──陈云救邓小平
·《老虎》:姚依林其人其事
·《老虎》: 邓小平和陈云之间的秘密
·《老虎》: 孙维邦与中南海的爱情
·《老虎》傅申奇如何成为叛徒
·《老虎》:胡耀邦制造的冤案
·《老虎》:乔石进入中共中央的原由
·《老虎》:清算邓小平八三年的「严打」
·《老虎》: 陈尔晋的《特权论》和中共中央「九号文件」
·还望邓焕武先生明察
·《老虎》:文革后的上海人民代表选举
·可能這是救楊佳的唯一方法:中美之間的政治醜聞
·對《零八憲章》的十點思考
·我為什麼不在零八憲章上簽名──和徐友漁先生商榷
·牢騷滿腹的海外中國逃亡者,有誰敢批評美國
·毛澤
·滬南服裝店 《老虎》第一章第三節
·預定4月3日到白宮上訪
·《老虎》全書連載一: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一節
·《老虎》全书连载一: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
·老虎全书连载二: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3: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3: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4: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一节上调
·《老虎》全书连载05:第一章悠悠岁月第二节父母的路
·《老虎》全書連載06: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二節父母的路
·《老虎》全書連載07: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二節父母的路
·《老虎》全書連載08: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三節滬南服裝店
·《老虎》全書連載09:第一章悠悠歲月第三節滬南服裝店
·《老虎》全書連載10,第一章第四節我們的朋友
·《老虎》連載11,第一章第五節毛澤
·《老虎》全書連載12第二章第一節宮廷政變
·《老虎》全書連載13第二章第二節民眾大會和牆上詩篇
·《老虎》全書連載14第二章第三節愛情多磨難
·《老虎》全書連載14第二章第四節兩次落第
·《老虎》全書連載16第二章第五節高考擴大招生
·《老虎》全書連載17第三章第一節這是一場較量
·《老虎》全書連載18第三章第二節晚上有兩個人
·《老虎》全書連載19 第三章第三節 捷足先登
·《老虎》全書連載20第三章第四節上海知青大遊行
·《老虎》全書連載21第三章第五節民主之聲和一個
·《老虎》全書連載22第三章第六節周恩來悼念會
·《老虎》全書連載23第三章第七節民主討論會的成立
·《老虎》全書連載24第四章第一節二五鐵路卧軌事件
·《老虎》全書連載25第四章第二節矛盾、衝突和混亂
·《老虎》全書連載26第四章第三節魏京生案
·《老虎》全書連載27第四章第四節魏京生案件的反響和鄧小平對誤會的誤會
·《老虎》全書連載28第四章第五節大逮捕在明明媚的春天發生
·《老虎》全書連載29第四章第六節精神病院裡的特殊病人
·《老虎》全書連載30第五章第一節大學第一年
·《老虎》全書連載30第五章第二節上海青年經濟學會
·《老虎》全書連載32第五章第三節人民代表選舉
·《老虎》全書連載33第五章第四節旅途上的王希哲
·《老虎》全書連載34第五章第五節長沙學潮和全國民刊代表會議
·《老虎》全書連載35第六章第一節姚依林是陳雲的人
·《老虎》全書連載36第六章第二節為了寫一篇文章
·《老虎》全書連載37第六章第三節赴京請願
·《老虎》全書連載38第六章第四節堅守了一百天
·《老虎》全書連載39第六章第五節《 責任.號外》案
·《老虎》全書連載40第七章第一節公安局來人
·《老虎》全書連載41第七章第二節破釜沉舟
·《老虎》全書連載42第七章第三節路易斯安那大學的來信
·《老虎》全書連載43第七章第四節葉驪發案和胡娜案
·《老虎》全書連載44第八章第一節拜訪王若望
·《老虎》全書連載45第八章第二節青島來的異議人士
·《老虎》全書連載46第八章第三節洞頭島之行
·《老虎》全書連載47第八章第四節密議
·《老虎》全書連載48第八章第五節一分鐘後警察進來了
·《老虎》全書連載49第九章第一節提審
·《老虎》全書連載50第九章第二節「嚴打」還是亂打
·《老虎》全書連載51第九章第三節牙膏裡的秘密
·《老虎》全書連載52第九章第四節誰策劃了劫機
·《老虎》全書連載53第九章第五節哪一個「外國」
·《老虎》全書連載54第十章第一節比利時副首相
·《老虎》全書連載55第十章第二節「聚而殱之」
·《老虎》全書連載56第十章第三節不同的政治犯
·《老虎》全書連載57第十章第四節秘密通道
·《老虎》全書連載58第十章第五節鄧小平無頼 
·《老虎》全書連載59第一冊後記 
·茉莉花的生命在於低調
·海歸,和我們無緣
·我為什麼要控告美國政府──摘自送交聯邦法院的起訴書
·魏京生案庭審紀錄
·魏京生案庭審紀錄第二部分
·魏京生案庭審紀錄第三部分
·羅孚案和李志綏書
·和法輪功朋友商榷活摘器官問題
·和螺桿商榷國家概念和是否愛國
·誰幫我,誰分享我的五千萬賠償金
·誰幫我,誰分享我的五千萬賠償金
·難得民憤先生有這麼深刻的認識,支持。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老虎》全書連載38第六章第四節堅守了一百天

第六章 護法請愿團和「責任」號外(1981.1~1981.12)[1]
   
   第四節 堅守了一百天
   
   傅申奇被關在北京看守所,名義上是收容審查。四月十六日,他被押送回上海,關在閔行,一個像學校又不像學校的地方,一個班的警察日夜看守他。一個月後,傅被轉到離他家不遠的上海第一看守所。沒有人把他當成普通的犯人,所有人都對他很客氣。上海市公安局下上都驚動了,因為這是中共中央關心的案子。

   起先傅還就民刊的合理性、合法性和審訊人員辯論,但審訊人員對傅的振振有詞似乎不關心。傅的回答很謹慎,時常繞圈子,傅想了了解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
   警方對傅來北京後發生的事一清二楚,比傅知道得還多,這是因為何求在北京住在一個叫老蘇的家裡,老蘇就是老資格的公安人員。但是警方對上海有的事情還不很清楚,所以先在外圍小事情上繞圈子。
   起先傅的態度很強硬,甚至和審訊員吵了起來。為此,傅被關進了第一看守所的禁閉室。那是一個四周都貼有橡膠的小地方,人站不直,又躺不下,因為沒有通氣口,裡面的空氣又混濁又悶熱。上海異議人士中唯有傅申奇曾經在那裡面呆過半天。
    一個月過去了,又一個月過去了。艱難的監獄生活並沒有使傳申奇的鬥志有半點動搖,真正使傅被動的是王勇剛的證詞。雖然傅再三申明當時他對王說的話都是隨口亂說,但警方不信。雙方僵持著,傅為了自己的自由和信念頑抗著,掙扎著,而警察像一匹訓練有素的臘犬緊緊追蹤著獵物。
   形勢很快變得對傅不利,因為警方得到了劉邵夫的證詞,又從杭州方面得到王榮清和楊曉雷的證詞。[2]王榮清交代了傅和東北徐東平認識的經過,華東地區政治蹉商小組等等,其中還提到傅申奇在杭州說的四句話:「废除一黨專制,建立民主共和,促進經濟自治,振興中華民族」,這是作為華東地區政治蹉商小組的組織綱領確定的。還有楊曉雷的證詞,其中談到武漢會議情況。
   警方如獲至寶,案件有了線索。但是傅、徐會談情況只有他倆知道,不打開傅的口,還不能定案。到底這些異議人士在組黨的路上走了有多遠?這個組織的規模究竟有多大?還有哪些人暗中參與和支持?這些都是胡耀邦主持的中共中央書記處等著要聽匯報的。
   
   上海市政法委為此召開會議,決定調整審訊力量,把公安局已退休的原政保處處長樊文虎再次請出來,組成新的審訊組,再次出擊。老樊近六十歲,還沒有到退休年齡,但因為嚴佑民的關係提早退休。現在嚴佑民調走了,情況就不一樣了。
   老樊認為人總是有弱點的,有的人吃軟不吃硬,有的人吃硬不吃軟,軟硬都不吃的人有,但是極少。他這輩子審訊過幾百個政治案,真正軟硬不吃的幾乎沒有。在他的記憶中,最硬的對手是一個來自台灣的特工,寧死不屈。落到公安手中的人都知道態度很重要,因為中國的法律像個橡皮筋,可鬆可緊。態度不好即使沒事也可以判個幾年,最少也能判個勞教,所以通常沒有人和公安硬抗。
   老樊旁聽了幾次對傅申奇的審訊,又化了功夫研究了所有的案卷,心裡有了數。
   傅申奇的辦刊物問題,因為有張懋源、王勇剛以及其他人提供的情報和證詞,已經基本清楚。無論傅承認或不承認,都無關緊要。按照老樊的經驗,中共中央真正關心的是異議人士的政治性組織。如果沒有這些秘密組織,中央也不會下達九號文件,興師動眾全面鎮壓。
   
   老樊終於親自出場了。在第一看守所陰森森的審訊室裡,他自己點了煙,又問傅要不要抽煙。傅點了點頭,他立刻站起來遞過去一支香煙,還親自為傅點了煙。等香煙的味道充滿了整個房間,他慢條斯理地對傅申奇說:「我已經退休了,是領導把我叫出來的,因為你這個案子很重要,中央領導都關心的,連鄧小平都知道你的事。」
   「我不圖這個官,但還好說幾句話,我不是審訊你,是作為朋友來勸你,有些事有些形勢你不清楚,我來告訴你。」老樊一邊抽煙一邊以很平靜的語調繼續說,好像一個父親在勸導兒子。
   「我希望你客觀地說清這些事情,不要夸大也不要縮小。你被判刑我們有甚麼好處?你以前在人民廣場演講,我也去聽過,你說的話有些很有道理,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優秀的青年。」
   「這是王榮清的證詞,你也看過了,他介紹徐東平到你家找你。徐東平是中共黨員,又是解放軍連長,他的組織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的。等他的事查清了,如果涉及你的話,那個判刑是絕對輕不了的。他如果是無期徒刑的話,你就是十五年。再加上你其它的事,就算判個二十年,也夠你受的。你在武漢的談話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在浙江的活動我們也知道了,你不是給華東政治蹉商小組定了一個綱領,四句話?其中的「廢除一黨專政」,不就是推翻共產黨政權?不是反革命組織是甚麼?」
   「廢除一黨專政不等於要推翻政府,這是有區別的,」傅聲辯。
   「你說有區別,那麼你說你用什麼來廢除一黨專政?用勸說的方法,無產階級專政的人民政府是不會聽了你的勸就下台的,那麼不就是要用暴力?」
   傅申奇又說:「我們成立組織的目的是為了搞民刊。我是支持改革的。」
   「你把你的民刊收起來吧。你搞民刊是搞組織的一個幌子,這只能騙騙你的朋友。你有沒有把你成立這麼多組織的真相告訴王希哲和孫維邦,或者一起請願的何求、楊靖,或者一起辦刊物的廣磚和林牧晨?如果他們知道你搞了這麼多組織,他們還會和你在一起?真正搞民刊的是有幾個人,但不是你。」
   「我們都研究過你的思想,好,就算你對改革開放是支持的,現在全國要開六中全會了,我們黨又要推出新的改革開放措施,這個時候,你要拿出實際行動來表示支持改革。」
   「不要因為徐東平的問題嚴重你不敢說,你是你,他是他,成立組織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海燕』我們就沒有動它,『海燕』大多數人都是不錯的。」「你態度好,不判也是可能的,主要是吸取教訓。中央的精神是說清楚,說清楚就沒事了。」
   傅申奇失眠了。兩種選擇等待著他,一種是廿年的徒刑,一種是可能回家,兩者太懸殊了。他想回家,但想得最多的是綦淑華,那個南京姑娘。如果不久釋放,他會和綦結婚。她父親是有實權的幹部,一定會有房子供他俩婚後住。上海家裡的房子太小了,他家的兄弟姐妹又太多,他不想為了房子和家人鬧得不愉快。
   起先傅一想起那些出賣他的人就恨得咬牙切齒,但是慢慢的他也就不恨了。人家可以出賣我,我也可以出賣別人。這個世界原來是很公平的。
   最使他心神不定的是老樊說鄧小平都關心著他,他反覆品味著這句話的意思,心裡甜滋滋,身子飘飘然。
   
   被捕三個月後,大約一百天,他說他想通了,於是就變了。
   又坐在審訊室的硬木椅上。眼睛通紅、臉色憔悴的他對老樊說,「我對六中全會的歷史決議抱有期望,願意共同推動改革開放的形勢,所以決心采取主動的態度。」老樊沒有作聲。
   他又繼續說下去:「有哪些情況你認為大家必須有個說法的,你就說出來。」傅的口氣儼然是一個很高級的政治家。
   於是老樊開題目,傅就在審訊室一邊抽煙一邊談,警方進行錄音,談了整整三天。
   後來傅回憶說:「這不是寫交待,是寫了許多有歷史價值的文章,我是怎樣搞的,怎樣想的,像回憶錄,後來他們整理出來,足足三十三頁。我看過的,相當好,說得很清楚。」
   
   傅的交待供出了瀋陽軍區一個名稱為「赤衛軍」,以現役軍人為主,謀求東北獨立的政治組織。徐東平曾對傅說過,這個組織和賀龍的兒子賀鵬飛有關,和福建軍區的高層有關。[3]這是中共建政以來軍內最大的政治異議組織,這事震動很大,連中共中央的機關理論刊物《紅旗》雜誌上也隱晦地提到了它。[4]
   傅還坦白了他的組黨活動和所有的成員。在上海和浙江成立的組織名稱是「華東地區政治蹉商小組」,和秦永敏、楊曉雷在武漢談到的黨是「中國民主黨籌備小組」,和陳爾晋預謀成立的黨名稱是「共產主義者同盟」,和徐東平一起策劃的黨叫「革命黨」。其實這些團體并沒有存在過一天,僅僅是他們憑籍年輕人的虛榮心和毛澤東賦於的政治想像力,吹出來的肥皂泡沬。
   老樊也問到我讓傅刊印的那篇文章,就是我為此數學考試得零分的那篇。傅毫不猶豫地說出了我的名字和他所知道的一切。他並不認為這很重要,因為他看過那文章,其中並沒有可以讓中共發火的地方。很多年後他在電話裡對我這樣解釋:「我不想和警方對抗的,做都做了,為甚麼不能公開呢?」
   
    傅也談到了和香港人的多次交往。他的記憶力相當不錯,雖然來訪的香港人相當多,他卻把每一次會見和談話內容記得一清二楚。這些事傅認為無關緊要,所以他的心情十分輕鬆,他相信這些香港人不會因此受到連累。
   但是,當老樊告訴傅說,香港吳仲賢、劉山青是香港托派組織《革馬盟》[5]的成員時,傅驚出了一身冷汗,好像一條蛇冷不防鉆進了他的被窩。吳、劉和其他人香港人從來沒有說明他們的身份和政治背景。他認為他和王希哲都受騙了,被那些表面上熱情真誠,同情心多得沒地方用的香港人騙了。
   如果知道吳、劉是托派分子的話,傅和大多數異議人士不會和他們來往,也完全可能拒絕他們捐助的錢。一是因為理念不同,傅和王希哲贊同第二國際[6]的理念,《革馬盟》在思想上追隨托派的第四國際[7];二是托派是中共當局的眼中釘,任何人和托派來往,都會遭致中共最嚴厲的鎮壓。
   托派是中共死敵,歷史上托派人士受到中共主流派最殘酷的打擊,今天「革馬盟」和中共也不共戴天。托派前領袖,資格僅次於陳獨秀的彭述之仍然堅持與中共爭天下爭民心的雄心壯志。彭認為「共產黨控制的政權不是無產階級專政,只是官僚專政,需要群眾政治革命將之改變。」[8]托派在香港的刊物甚至把七六年的天安門事件稱之為「暴動」,充分說明他們希望中國發生民眾革命。[9]他們派人員進入大陸聯絡和資助異議人士,嚴格地說不是為了幫助大陸異議運動,而是想讓大陸青年為托派革命理想報仇雪恨,充當炮灰。
   王希哲對托派理論有過實事求是的批評,為整個異議運動劃清了主要的界線。他曾公開宣稱:「雖然托洛茨基主義對斯大林主義的官僚化的問題批判比較清楚,但他們的不斷革命論思想,我是不同意的,我是比較主張革命階段論的。」「我的觀點主要是認為毛主席後來違背了他自己主張的革命階段論,走得太快了,把自己的理論實際上托洛茨基主義化了,因此是錯了。」[10]傅申奇從理論上和策略上都同意王希哲的觀點。
   傅申奇立刻想到,共產國際曾幫助中共組黨,現在中共一定又會以為「革馬盟」在幫助他們組黨,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