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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校园静悄悄

   
   李元龙
   
   每年六四前夕,都会有人发短信给我,叫我勿忘六四。昨天,也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明天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我当然不会忘记六四。清早,穿上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白色代表因忧国忧民而被杀害的六四学生的纯洁,黑色代表我对六四死难者的怀念和哀悼——我来到了毕节学院散步、静坐。

   21年前的春夏之交,所谓的毕节学院的脸还没有被打肿充作胖子,还叫乳名毕节师专。当年,毕节师专,毕节教育学院,甚至毕节农校等大中专师生也如北京、如全国高校师生那样,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满怀爱国热情和美好愿望走上毕节街头,呼吁中共惩治腐败,进行政治体制改革。所以,来到当年的毕节师专纪念六四,是很有必要,也是很恰当的,这是不拘一格纪念六四的我今年纪念六四的方式之一。另外,我还抱着这样的幻想:也许,今天我会如去年6月4日那天,竟然会在毕节闹市区惊奇地见到一个陌生人公开纪念六四那样,在师专发现纪念六四的人,或字条什么的。
   可是,我失望了。
   偌大师专校园,就稀稀拉拉几个人在默默的看书,整个校园静悄悄的。
   是的,现在的学生们不知道,21年前的今天,北京发生了屠杀乞求中共改革的学生的暴行,也不知道21年前的今天,自己所处的校园正处在一片悲哀和恐惧之中——此时此刻,天安门的屠杀,以及掩盖罪行的清场已经完成,报纸,电台,电视屏幕等等,所有党操控的媒体,通缉参加六四学生的逮捕令正在杀气腾腾穷凶极恶地发布着,大肆抓捕学生的警笛正在响彻云天撕心裂肺地叫嚣着。至于校园里为被杀学生私设了灵堂,那个参加到学生游行队伍中,名叫刘韵秋的女老师如何撕破裙子做成哀悼被杀学生挽联的细节,现在的师专学生,自然无从得知。刘老师因为参加六四成为特务调查的对象,最后远走他乡,她的哥哥则是2005年配合特务诱捕在文章里“造谣”说中共军队用机枪、坦克屠杀学生的我的党报总编,这,更是只有天知地知,你刘总编知道,我李某人知道的私密事件了。
   一件罪恶,只有被人们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的时候,这才成其为罪恶。
   所以,五四要嚷嚷得满世界的人都知道,让天下人都知道旧政权在91年前屠杀了几个请愿的爱国学生的罪恶;所以,六四要遮盖得满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让天下的人都以为新政权21年前没有屠杀了起码数百请愿爱国学生的罪恶。前朝的、他人的坏事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地宣传,本朝的、自己的罪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也说无地矢口“扬弃”。
   如此反伟光正而行之的事情给学生知道了,还有谁屁颠屁颠永远跟着我们走?教课书上的救星原来是杀星,红色鲜血涂抹成的江山,怎么千秋万代永不变色?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理的。
   与某个学生擦肩而过,我就自言自语般说一句“勿忘六四”。无一例外,所有学生都听而不闻、毫无反应。在球场,我发现这里异乎寻常的人少。我问一个穿着黄色衣装的学生:今天怎么这样人少,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六四,学生被打招呼不许出来或是要少出来?回答我的,先是好几秒钟的满脸茫然,继而是“不清楚”几个字。
   我虽然失望,但是,我并没不抱怨学生。我最清楚,师专学生绝大多数是农村人,他们的家里没条件置办电脑,他们没有上网了解与官方媒体不高度一致的信息的条件。即使有电脑,他们也无从得知,宽带自诞生那天起,就被害怕真理、害怕真相的官僚和党棍用金盾工程,用网警,用五毛和谐成了窄带。而学校的所谓“教育”、“引导”,他们被恩准接触的媒体,其所作所为,都是在对他们进行思想阉割,他们距离独立思考和完整人格,已经渐行渐远了;他们对于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对于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的先师遗训,已经达到人家期望的听而不闻、弃如敝履的最佳状态。
   现代化的愚民政策,不是让你不接受教育,而是让你只接受一种教育。
   “大力繁荣校园文化,加强改进大学生政治思想教育”,这是挂在师专老图书馆楼房上的一幅再特色不过的校园标语。我不知道,这是六四前夕专门挂出的警示标语,还是纯属巧合的例行公事。我只知道,这是一个矛盾的口号——加强政治思想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也不能繁荣校园文化,而是为了和只能扼杀校园文化和思想。可是,别说学生,就是学校的讲师、教授们,有几个清醒如我?
   办公大楼前,有个彪形保安立在那里。这是屡屡发生校园屠杀事件后增设的保安,还是六四这个敏感时期临时加强警戒的措施?我不得而知。那个具有什么级别书记头衔,曾经在我落入特务监狱之后给我妻子打招呼,叫我妻子不要接受海外媒体采访的人从那边走来了。日出而作,他是提前上班,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执行特殊任务来了?我仍然不得而知。
   我只是多次风闻,六四刚刚发生的那几年,以及六四届满十周年、二十周年的重大纪念日,师专大小头头脑脑,学校保卫科全体人员,甚至还有随时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警察等等,都要连续几天,日以继夜地坚守在学校,一刻不停地注视着校园每一个旮旯角落的任何风吹草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么,那几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外教教师,在事关自己生死存亡的维稳大事面前,老外当然不能享受外交豁免权。因此,对他们进行暗中的重点监控,以免这些家伙干出干涉中国学校内政、伤害中国校园人民感情的事情来,是千万不能失之大意的。
   现在,有许多双阴毒的眼光在监控着这静悄悄的校园蛛丝马迹,有多少个超灵敏的鼻子在嗅着这静悄悄的校园的异常气味?学生和外教们知道自己正在21世纪的今天被当作准犯罪嫌疑人给人家盯着,怀疑着,防范着,还能如此按部就班,气定神闲地读书、教书,生活、工作吗?
   我曾经是师专很受欢迎的记者,和那书记打过几次交道的,听说他奉命给我妻子打那样的招呼之后,我对他,在感情上也就不由自主般疙瘩起来。我不愿意见他,我想他更是不愿意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看见我——他看见我这样的,已经很不受欢迎的敏感人物此时此刻穿着敏感的衣装来到他这个敏感的地界,会不会弄得静悄悄的校园立时沸反盈天?
   我还想:假如他们能够像黑客侵入我的电脑里面盗取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那样,他们已经掌握了侵入我的大脑的尖端技术,能够知道每年六四期间的我都干了些什么勾当,知道此时此刻的我满头脑思想的都是六四、都是屠杀,完全清楚我正在散步的表象下搜集着写作素材,在肚子里打着《六四的校园静悄悄》的腹稿,那么,这个静悄悄得令人感到窒息,静悄悄得令人感到悲伤,也静悄悄得令人感到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无声处惊雷的校园,完全有可能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如21年前的天安门广场那样,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狼奔豕突,警笛哇哇,枪声叭叭……
   下午,我还是再次来到校园散步、静坐。仍然没有标语,没有口号,更不会有游行队伍。除了办公大楼那个保安,新图书馆下面林荫小道上也有一个游走着的保安。这个不知是今天增设,还是平常时候也有的保安几次望向静坐在花池边上的我。是我的黑白打扮本身怪异、抢眼,还是他本身就是负责注意异常人和事的?只有他自己明白。
   惟愿六四22周年,23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学校师生们不用翻墙,就能够从教科书上知道六四真相,知道2010年6月4日,有一个人,白天孤独地来到他们校园散步、静坐,哀悼六四死难者;晚上,就在距离他们校园一墙之隔的地方,这个人还如21年以来那样,独自点亮起好多支蜡烛,为六四受难的亡灵送去星星点点希望、温暖的光芒。
   我的孩子如果没有去到大洋彼岸留学,他不可能知道更多六四真相,更不可能如今天那样,在自由的美利坚合众国旧金山参加六四21周年系列纪念活动,虽然他不是毫无顾虑的——他不害怕外国人,他害怕他的“同胞”。
   我期盼、我祈祷,自2011年6月4日开始,未来的每一个六四纪念日,我的电话都会被没有顾虑的师生等打响,我的家门都会被毫不犹豫的师生等敲开:
   走吧,到我们学校去,让我们在一起纪念六四,让我们一起为所有六四的死难者,为中国,为古今中外所有遭受专制独裁政权迫害而死于非命的人们默哀!
(2010/06/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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