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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打官司实录》(19) 临时禁制令TRO

“收拾你的必需用品,在15分钟内离开这所房子!”警察说。

   “你还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

   “还剩下10分钟,”警察说。

   “你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我说。

   “5分钟。”警察摆动他的屁股,故意让挂在那屁股上的手铐碰在什么东西上发出哗啦哗啦声响。

   我认识到,这可比秀才遇到兵还要糟糕,他根本不想听。这样的计时速度,哪里还有时间收拾随身所需的必需品。于是,我转身走向门口,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裤子口袋,心里思忖,钱夹在,里面有信用卡,可以应付汽车旅馆及买一些日用品。

   以上一幕发生在1999年8月初的一个晚上。

   【此处有删节。】

   我被工作和家务事压得喘不过气,同她也越来越少说话。其实关键不是没时间,而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无论什么事,我说向东,她就要朝西,还是少说为妙。这样的配偶关系当然谈不上正常,但如果双方能遵守游戏规则以避免无谓的争执,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然而一件突如其来的事件,彻底否定了我息事宁人的希望。

   1999年8月4日晚上7点左右,她从外面回来,我正在厨房给小孩吃晚饭。一看到小孩在吃饭,她就问吃什么,小孩回答是猪肉和花菜。她马上说不要吃这些,我给你好东西。这孩子吃饭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没有干扰时也是拖拖拉拉的,成小时完不成,一听到这话,就不吃了。自然,我与她为之发生争执。但也没怎么很特别,而且不到一分钟我就懒得答理了。她转身到客厅里,拿起电话就拨打911,报告警察她人生安全受到威胁,要警察马上来。很快窗前屋后警灯闪烁,她去开门让三个警察进来。

   我十分意外地发现,她同警察讲话是在背事前准备好的台词,而且反复向警察要求TRO。这TRO是英文临时禁止令(temporary restraining order)的缩略语,我当时都听不懂TRO指的是什么。然后警察就载着她出去了,临行前警察对我说,他们现在载她去向法官申请TRO,要我在家里等候结果。

   约莫一小时后,两个警察载着她回来了,法官批准了她的TRO要求。接着,就发生了本书一开始所叙述的那一幕。

   她到美国时连一句英语也不会说,那次事件发生时她具有的英语能力全是我教给的,可是我听不懂缩略语TRO指的是什么,她却会熟练使用这样的行话,显然是背着我作了预谋。一个多月后,我看到的一份法庭文件证明真相确实如此。这是一份她律师的账单,作为她离婚诉状的附件,要求法庭判我承担她的律师费用。这份账单不会明白说出她们会面交谈的详细内容,但因律师费是按时间计的,来来去去的电话或会面事件都登录在账单上,从这些记录的字里行间还是可看出不少细节。她在这起8月份电招警察事件发生前13个月,即1998年的7月份孩子才一岁多时,就同该律师签订了雇用合同。随后帐单上可以清楚看出律师非常积极,不断通知她什么什么的诉讼文件已起草或准备完毕,催她快行动。而她则态度暧昧,吞吞吐吐,反反复复,连律师也弄不懂,她到底是要进行还是要停止。这样到了1999年2月5日,这一天记载了她正式通知律师,决定不采取任何行动。而在这前一天,即2月4日,账单显示出律师那天再一次电话通知她,说所有法律文书都已准备好了,催她赶快行动。我居住的州是美国新泽西州,州法律规定,律师要同其客户每一个月结一次帐。当她正式通知律师决定不采取任何行动时,距离她签署的律师雇用合同已有7个月了,但律师还未曾给她过一次账单,显然已违反法律规定。现在既然客户决定终止行动,按说律师应把已提供的法律服务给出一个明细账,收取费用,银货两讫。但不,还是没账单;顾客还没真正钓到手,不能让一张账单把顾客给吓跑了。她的律师罔顾法律规定,唯利是图,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由此可见一斑。如此一个不给,一个不讨,双方各自装糊涂。但这位律师却也对她的反复无常性格已有了认知,所以挂在那里,一直不结账。果然沉寂了大约半年,八月叫警察事件发生后,这账目又忙碌起来。等到该律师认为可以结帐时,这第一张账单已跨越了15个月份。几年以后,我对律师们接触稍多后,对美国一些民事案律师唯利是图、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的心态深有感触。一些原本当事双方可以理性协商解决的事,由于一方有律师恶意介入而成为不可能。最后,只有律师成赢家,赢得荷包鼓鼓,当事人都是大输家。

   在那段时期,她基本上没有工作,也没兴趣找工作。我是看到她律师账单后才知道,孩子只有一岁多些,她就签署了律师雇用合同。想来,第一次同律师接触的时间应该更早些。而这往后的一年多,她竟能若无其事地和我一起生活,象什么事也没有。我同她那段时期的关系当然算不上满意,但也没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冲突。从律师账单上的记录看,开始时,倒象是她闲得无聊,只是找个人发发牢骚而已。在账单最初几个月的细目里,根本看不出她找律师有什么特定的目的。但在律师诱导下,慢慢绣出了一幅“美丽”的远景。那年份正是网络泡沫巅峰时期,我是软件工程师,水涨船高,那时工资也比较高。后来回想到,其时她曾数次得意地对我声称,我们结婚了有多少年了,离婚我就要养她多少年,再加上孩子的抚养费,她可以发财了。当时我还当她是在说昏话,看到这份律师账单后才知那时她已被律师洗脑了。

   毫无疑问,TRO(临时禁止令)这术语是从她律师处学来的。她的英文水平和法律知识,凭她自己是不可能知道TRO为何物。临时禁止令是为保护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在1990年代设立。她根本不需要TRO,那时她也没有任何必要去了解TRO,因为不仅我从来没有对她出手过,连骂街的话也从没出口过【原注:这有法庭记录可证。在临时禁制令听证会上,她亲口对法官承认我从来不曾有过要伤害她的意思,见本章第4节。】。很显然,律师传授她TRO是出于一个卑鄙的动机,就是通过滥用TRO,以便在离婚诉讼中攫取不公正,不道德的优势位置。从律师账单可看到,她的律师老早替她在立案前就准备好了一项动议。在该项动议里,她要求法官基于我置年幼的儿子和没工作的妻子不顾,使他们陷入经济困境,判我加重付她的生活费和孩子的抚养费。但当时她无法呈送这份事先准备的动议,因为这份动议的前提是双方已经分居。真是匪夷所思。当我每晚照料儿子,以致开车要不停地大呼小叫以对抗困乏之时,她居然还能无聊到同律师密谋如何通过滥用TRO,逼我搬离,来给法官造成我抛弃儿子的假象!

   应911紧急电话而来的警察,在事件处理完毕后要写一份报告。第二天,8月5日,我去警察局要了一份报告复印件。这份警察报告进一步证实了我的印象,即她是曾预习过的。从报告中可以看出,她居然一个字也不提我们在厨房为小孩的晚餐而发生的争执,却滑稽地按照剧本先装扮“贤惠”。她強调她刚从外面回来,向往常一样,第一件事是问候我,然后我们就在客厅里发生了争执。虽然,她通过911紧急电话要求临时禁止令是预谋已久的事,但是我们在厨房里为小孩的晚饭吃什么发生争执,这一事件却不是预设的,没有在剧本中,没有预习过。她一怒之下打了911电话后没料到强压下实际刚刚发生过的争执不表,硬要向警察报告莫须有的发生在客厅的另一场剧本中的争执,是如此困难,以致当她按剧本编造了她一到家即向我致以问候后,便底气不足,难以为继了。显然,警察听糊涂了。那份警察报告在转述她对事件陈述的部分,离奇到只有“她回到家后向我问候”是一句意思完整的话,其他都成了梦呓,无头无尾,无次无序,连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事争执,有什么紧迫理由呼叫警察,等等,全没有一个交代。然而,接下去的警察报告就显出专业本色,报告笔锋一转说,“我们确切地验定,报案者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伤害(换言之,警察的意思是,这里没有发生暴力行为),但是由于报案者一再坚持要求TRO,因此在报案者的坚持下,我们载报案者来警察局申办TRO。”

   从警察后来给我的TRO副本来推测,警察载她到了警察局后,因法官都已下班,警察向身在家里或其他什么地方的法官通了电话,TRO获得法官口头批准。所以,在TRO上应该法官签名处,是写警察报告的那个警察代法官签的名。随后警察又带她回来,监督执行TRO,要我15分钟内离开。

   禁止令的简单表述是,如果你是被禁止令列名的被告,你就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触受禁止令保护的对象。临时禁止令,顾名思义,就是在短期内,或临时有效力的禁止令。

   就法律程序而言,临时禁止令是法律允许法官仅凭当事一方的一面之词就可颁布的极少量的命令之一,但同时法律也要求法官在签署临时禁止令的10天之内对这个临时禁止令举行听证会。在听证会上,当事双方就事实真相进行辩论,法官据此作出判断。如果法官认为禁止令实属必要,就会颁布一个正式禁止令(在我居住的新泽西州,英文称为final restraining order)。否则,这临时禁止令及其家庭暴力案就被撤销。而正式禁止令的有效期限就象橡皮筋,可长可短。很多时候,法官在正式禁止令上写到,“本令有效到法庭发布新的命令取代”,就是说,以后若没人要求改变,这禁止令就一直进行下去。

   她申请并拿到临时禁止令是8月4日晚上。听证会定在8月12日上午。我看了警察的报告后,觉得不会有事。因为她纯粹是为申请而申请,警察的报告里看不到一个事由,也看不到一个构成申请临时禁止令的要素。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雇了一位律师,随同我一起出席听证会。她并没有带律师来,也许她认为稳操胜券了。

   听证会地点在郡高等法院。通知上说听证会8点30分开始,但是实际上过了9点15分才开始,而且是十七、八件临时禁止令的听证会排着队儿审理。法庭空间也特大,象是由一个大会议室临时布置而成。如此一来,这十七、八件案子的当事人和旁听者都可一股脑儿地,从一开始就装进这个大房间,不似在小房间里一件一件单独审理,人员换进换出,要多占时间。

   我的这个案子排在当天听证会编号的第16号,即差不多是排在最后了。本来以为要等很久,才会轮到我的听证会。出乎意料,当法官正式开始后,只有个把小时,就把前15个案件办完毕了。这15个案子审理过程和结案方式完全一模一样,就象由同一个模子浇铸而成。

   法官都是让原告先陈述,原告一开口,就提出撤销临时禁止令的要求。于是法官问,“你是不是自愿作出这一决定?”

   “是的,”原告回答。

   法官又问,“有没有人强迫你作出这一决定?”

   “没有,”原告回答。

   因为所有这15个案件,都没有关于是否发生暴力行为的争议,于是法官转对被告,教育了几句,又警告说,下次再发生家庭暴力事件,我就要严惩你。说毕,就宣布临时禁止令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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