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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民主的区分之三——如何对待平等

   
   如何看待和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平等或不平等的关系,是任何社会里都存在的一个重大问题,不同的政治学说和政治制度,也必然在这一问题上显现出不同的观念和态度。
   
   在政治生活领域里,人与人之间应努力实现平等,而在私人生活领域里,在不侵害他人的前提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或不平等得到法律的保护,这样的观念和态度,可以在洛克的政治学说中找到依据。
   

   在政治生活领域里,人与人之间是不平等的,而在私人生活领域里,要通过绝对的权威和迫使的手段,把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或不平等遏制在最狭隘的界限内,这样的观念和态度,可以在卢梭的政治学说中找到依据。
   
   洛克和卢梭在这一重大问题上的分歧,后来就发展出真假民主的两大潮流,研究和评析他们两人的分歧,将会让我们更加接近民主的真谛。
   
   一,如何对待不平等:
   
   在任何社会里,总会存在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的事实,譬如在财产、地位、名声、政治权利、人际关系资源等方面的不平等,而这种种不平等现象,往往跟财产不平等有密切关系,所以,私有财产的不平等占有,成为政治学说论述的重要内容,洛克和卢梭都论述到财产权问题。
   
   从洛克在《政府论》中的论述,可以看到洛克区分两种情况下的财产不平等,一种情况是由勤劳和智慧导致的不平等,另一种情况是由侵害他人而导致的不平等;洛克认为,制定法律,建立政府的目的是要保护前者,防止和制止后者。
   
   洛克写道:“不同程度的劳动会给人们以不同数量的财产”,还写道:“当发明和技能改善了生活的种种便利条件的时候,他用来维持自己的生存或享受的大部分东西完全是他自己的,并不与他人共有”。这是说,在货币出现以前,由于“不同程度的劳动”造成人们占有“不同数量的财产”的事实,这是合情合理的。
   
   洛克说:“货币的这一发明给了他们以继续积累和扩大他们的财产的机会。”并且说道:“他们通过默许和自愿的同意,找到一种方法,使一个人完全可以占有其产量超过他个人消费量的更多的土地,那个方法就是把剩余产品去交换可以窖藏而不致损害任何人的金银,这些金属在占有人手中不会损坏或败坏。人们之所以能超出社会的范围,不必通过社会契约而这样把物品分成不平等的私有财产,只是由于他们赋予金银一种价值并默认货币的使用。”这是说,货币发明以后,“把物品分成不平等的私有财产”的事实是得到人们“默许和自愿的同意”的,当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洛克继续说道:“后来在世界的一些部分(那里由于人口和家畜的增多,以及货币的使用,土地不够了,因而有了一些价值),有些社会确定了各自的地界,又以他们内部的法律规定了它们社会的私人的财产。因而通过契约和协议确定了由劳动和勤劳所开创财产。”这就是说,社会的全体成员共同遵循的法律,规定了什么是合法的私有财产,即由勤劳和智慧创造的财产,也确定了社会成员中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更富裕的现象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洛克更进一步说到,根据人民的同意建立政府的目的,就在于保护合法财产。
   
   洛克一方面肯定,导致私有财产不平等的原因,有勤劳和智慧的因素,这不是罪恶,是良善;另一方面又肯定,这种私有财产不平等现象产生的结果也是良善的,因为由勤劳和智慧创造的财富,将会丰富人们生活和享受的资源,将增加人类共同财富的积累,从而造福人类。
   
   另外,洛克多次谈到侵害他人而得到的财产,包括动用国家或政府的权力谋取私利,使用暴力、欺骗或其它不正当手段谋取财产等,都是侵害他人的财产所得,因而是必须防止和制止的,建立政府、制定法律的目的也就是要剥夺这些非法所得,以保护合法财产。
   
   所以,在洛克的政治学说里,区分了合法私有财产和不合法私有财产,区分了应保护的私有财产和应剥夺的私有财产,也区分了合法的财产不平等及不合法的财产不平等的两种情况。在洛克看来,不能不加区分地把私有财产和不平等统统看作为是罪恶的原因,或看作为罪恶的结果。
   
   从卢梭的著作中,可以看到他没有像洛克那样作出区分,他认为在以往和当时的社会里,不平等的私有财产,既是罪恶导致的结果,也是导致罪恶的原因。
   
   看一看卢梭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中是怎么说的。
   
   卢梭说:“如果我们用一种冷静的、客观的眼光来看人类社会的话,它首先显示出来的似乎只是强者的暴力和弱者的受压迫。”这是说,纵观人类社会的历史,社会成员一分为二:强者和弱者(不平等);二者的关系:暴力和被压迫(罪恶)。简而言之,人类社会的历史都是不平等及其罪恶的历史,。
   
   他说:“平等就消失了、私有制就出现了、劳动就成为必要的了、广大的森林就变成了须用人的血汗来灌溉的欣欣向荣的田野;不久,便看到奴役和贫困随着农作物在田野中萌芽和滋长。”这是说,私有制和不平等,或者说私有财产的不平等,是导致奴役和贫困这种罪恶的原因。
   
   他又说:“平等一被破坏,继之而来的就是最可怕的混乱”,“社会让位于最可怕的战争状态;堕落而悲惨的人类……终于使自己走到了毁灭的边缘。”这是说,不平等导致“最可怕的混乱”和“最可怕的战争”,对于这种罪恶的状态,卢梭作了一番尽情的描述,其文字中满是如下这类语句:
   
   “浮夸的排场,欺人的诡计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罪恶”,每个人“对一部分人变得奸诈和虚伪;对另一部分人变得专横和冷酷”,并且“不得不欺骗他所需要的一切人”,最后,“使所有的人都产生一种损害他人的阴险意图和一种隐蔽的嫉妒心。总而言之,一方面是竞争和倾轧,另一方面是利害冲突,人人都时时隐藏着损人利己之心”……。在作了这番描述以后,卢梭总结道:“这一切灾祸,都是私有财产的第一个后果,同时也是新产生的不平等的必然产物。”他再三强调:私有制和不平等,或者私有财产的不平等,是导致一切灾祸的原因。
   
   卢梭不但认为私有财产的不平等是导致罪恶的原因,而且还认为私有财产的不平等是罪恶导致的结果。他说:“一个人只有损害他人才能扩大自己的财产”,不但富人是这样,穷人也是这样,人人都必须损害他人才能扩大财产。他接着说:“从此,由于富人和穷人彼此之间不同的性格,开始产生了统治和奴役或者暴力和掠夺。”又说:“富人的豪夺、穷人的抢劫以及一切人毫无节制的情欲,扼杀了自然怜悯心和还很微弱的公正的声音,于是使人变得慳吝、贪婪和邪恶。”
   
   于是,按照卢梭的政治逻辑去评论洛克,就将得出这样的结论:洛克的政治主张是维护不平等的私有制,因而也就是维护罪恶。卢梭自以为能创建一个没有罪恶的“完美的、巩固的社会”,设计出一种“良好的社会制度”,他把铲除私有财产不平等现象,实现平等,作为他的政治学说的灵魂和核心,他称之为“思维中的存在”的那个“公意”,正是关于平等的思想和理论。
   
   由上可见,洛克和卢梭,对于社会不平等现象持有不同的观念和态度,而且,这导致他们建立起不同的政治学说,设计出不同的制度。
   
   至少有一点,这里可以肯定地说,卢梭认为“一个人只有损害他人才能扩大自己的财产”的观念是错误的,这是对社会现实的一种歪曲。
(2010/05/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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