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东方安澜
[主页]->[人生感怀]->[东方安澜]->[从《坚硬如水》到《栖凤楼》再到《畸人》]
东方安澜
·我也是党员(小说)
·天下相率为伪——《公天下》批评
·清平乐•五章
·帽徽领章,还有外婆(小说)
·空夜(小说)
·高山仰止 许志永无罪
·我是怎样把《常熟看守所把公民培养成政治家——我所认识的顾义民》一文删除
·常熟公安把公民逼迫成为革命家
·恳请央视来寻找我家的顶梁柱
·头顶三尺之上确实有神明
·哦,那一个俊朗的小后生
·难年(中篇小说)
· 8月25日晚常熟公民被常熟虹桥派出所被陷害被嫖娼纪实
·从被嫖娼谈起——致爱我和我爱的人
·石板街踏歌(散文)
·论向忠发的嫖娼艺术
·公民被嫖娼以后,后续应该怎么应对,请各路法律界大侠援助。
·说说周带鱼
·腊八记(散文)
·1月24日南京参加婚宴被殴打纪实
·基督徒,还有,中国基督徒
·10月8日被喝茶记实
·10月8日被喝茶断想
·关于敦请常熟市公安局国内保卫大队向我道歉并赔偿误工损失的函
·落地生根
·要钱(小说)
·哈利路亚,炉山——炉山18天日记
·吃茶(小小说)
·遗嘱
·月饼
·腥 闻(小说)
·一个木匠的喜剧(散文)
·魔 道(小说)
·向海内外师友申请众筹书
·这一年(2015)
·一个冬天到另一个冬天(散文)
·冬日游铁佛寺记(散文)
·一斧一凿谈(一)(二)
·一斧一凿谈(三)(四)
·一斧一凿谈(五)(六)
·一斧一凿谈(七)(八)
·一斧一凿谈(九)(十)
·一斧一凿谈(十一)(十二)
·一斧一凿谈(十三)(十四)
·一斧一凿谈(十五)(十六)
·一斧一凿谈(十七)(十八)
·一斧一凿谈(十九)(二十)
·一斧一凿谈(二十一)(二十二)
·一斧一凿谈(二十三)(二十四)
·一斧一凿谈(二十五)(二十六)
·一斧一凿谈(二十七)(二十八)
·一斧一凿谈(二十九)(三十)
·早上更衣室对谈
·4.28,常熟开关厂维权人的觉醒与抗争(作者:徐文石)
·逃不生记
·夏朝阳(小说)
·塌陷2016(小说)
·说说杨绛
·再说杨绛
·夏食随记
·说说马英九
·臭不可闻“两头真”
·贼(短篇小说)
·说说柴静
·说说《伤仲永》
·12月6号被琴湖派出所传唤一整天记实
·说说亲昵
·摞柴庐
·陆文、野夫及其他
·东京热·懒·素食
·刃成钢·与铁匠有关
·无习不好·与木匠有关
·我的吴市记忆
·外 塘
·说说龙应台
·丁酉杂记(一)
·丁酉杂记(二)
·丁酉杂记(三)
·丁酉杂记(四)
·丁酉杂记(五)
·丁酉杂记(六)
·说说周国平
·说说“低端人口”
·说说郭文贵
·再说郭文贵
·在靖江,偶遇王全璋律师
·说说松江抱摔妇孺一事
·吃瓜群众们,千万别再把群主不当干部了
·食不果腹吃阴枣,身在绿营心在汉
·说说黄奇帆
·人渣基辛格
·酒 虫
·养兔
·有奖销售
·大队的小店
·陆品良
·《射雕英雄传》
·致瑞士诺华的一封维权信
·致瑞士联邦委员会的一封维权信
·一个保安员的日常(一)
·一个保安员的日常(二)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从《坚硬如水》到《栖凤楼》再到《畸人》

          从《坚硬如水》到《栖凤楼》再到《畸人》

   文 / 东方安澜

   手中捧着《栖凤楼》,那就先说这本吧。说这本书,要说这本书的作者刘心武。在我还在鸡埘里摸鸡屎吃那辰光,还不知文学为何物,刘心武就大名鼎鼎,《人民文学》的主编。上次有位诗人来常熟,席间他说,八十年代的编辑还有义务发现作品,发现作家,现在的编辑,到某地来,请个酒啥啥的,给个红包,就可以上杂志。余生也晚,没享受到被发现的荣幸,但我对那时候的编辑葆有足够多的敬意。当然,八十年代,作家还离我很远,彼时也提不起对刘心武的崇敬。

   如果我没记错,我是在《辽宁青年》或《半月谈》上知道《空空荡荡》被查,当时也没觉得是啥事儿。我也搞不清,我哪根筋搭准,九十年代初发生的无数重要事,我把这件记得挺牢。以后耍文弄笔,才确切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这件事,刘心武下课,在我眼里看上去,就很有悲壮的意思。

   我一向认为,赞扬或者批评一个文人,起码要深入了解这个人,阅读他的作品,才有发言权。赞扬还在其次,两个人投缘,赞扬两声,是自然而然的。但要批评一个人,就不容易了,土话说,是“要掼点点出来”,普通话怎么说?好像是要批评到点子上,不能撒泼骂大街式的乱来。老人家在延安时指着王明的背影有过这样一句话,“全面认识一个人是不容易的”,所以,察其言观其行识其文,不因一时一事一势而妄下断论,千万不能失之于粗疏和偏颇。

   也许我天生有悲壮情结,因了对马建的崇敬,为刘心武不平,先入为主对刘心武的作品有了三分好感。刘心武以《班主任》闻名,而据邱华栋的序里,《栖凤楼》是他的代表作之一,邱华栋在序里把它等同于1988年得诺奖的埃及作家马哈福兹的三街系列——《宫间街》《思宫街》《甘露街》,《班主任》我没看过,“三街系列”我同样没看过。我只说《栖凤楼》。

   《栖凤楼》里的大作家叫雍望辉,使我不得不马上联想到《废都》里也有一个作家叫庄之蝶。任何文本,不管作家用何种手法,都是作家本身生活经验的投影。作家用“作家”直接参与到文本中,给我的感觉是作家太直接地参与到文本中,不但产生斧凿的痕迹,而且还干预了叙述的文本,阻碍了文本的拓展,使文本无法更加敞亮自由。好比一把手要二把手处理某个案件,但一把手事无巨细处处过问,二把手就使不开手脚,找不到处理案件可以自由把握的范畴。我们知道,灵魂的自由,思维上的天马行空,才能廓展叙述的空间。一上来就自我戴套,设置局限,作家直接介入作品,首当其冲成了第一块裹脚布。

   文学有没有最高境界。我认为:有!用常熟话说,是“乌癞弗出”,翻译成李叔同的话,是“悲欣交集”,靠近“五味杂陈”的意思。人活一辈子,“无奈失落彷徨犹豫焦虑恐惧欣喜”这些情绪总是常伴左右。一般而言,人活一辈子,国破山河碎或盛世华衾这样大起大落的世事沉浮一般轮不到,而大多数人轮到的大多是平常世道,只有平常世道才能意识无忧,衣食无忧才会有出文学作品的天然环境。

   我经常看韩寒,看完后对社会憋着的一口气从喉咙到屎孔一泻而出,哇,真“解气”。看《红楼梦》,就丰厚了,对人物的担忧焦虑,一口气一直窝在心口。就我肤浅地看,此间人情世故大于人际间微妙的人性传递。人情练达皆文章,此书之谓也。说到这儿,收口,回头说《栖凤楼》。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一部好的小说,不是故事会,而是在涉及其人性的地方,要毫不犹豫地直达其深度,并在深度上拓展其外延和广度。而《栖凤楼》遗憾的就在这里,在刚刚要触及人性的地方,作者却蜻蜓点水,戛然而止,向着故事进展的方向发展,文学作品,在这儿,演变成了分镜头的剧本。从人性的刻画力度上说,《栖凤楼》还不及我近期眼阈内《爱丁堡监狱》《德伯家的苔丝》。

   一口气写了这么多,今天好像说滑溜嘴巴了,喝口茶继续,说说语言。《栖凤楼》的语言……大家看不看《收获》,我前阵子买过许多打折的《收获》《十月》《当代》(注:以后有时间一定要说说《当代》上钟求是的《零年代》,在此不赘),还看了《山河入梦》和《邮购新娘》,这些看下来啊,读得我口里象吞进了肥皂,滑溜得不行。还有种好像100楼往下走,楼梯扶手上纤尘不染,100楼下到1楼,手上没有一丝灰尘的感觉。好不好?貌似很好。但方块字的魅力,就在于用恰到好处的词、字,来喻情状物,表达那个场景那个微妙的情结。我这样华丽丽地绕了半天,你要腻烦了,这么说吧,这些给我的感觉三个字,“译文体”,接着三个字,“无地气”。文字看似华美漂亮,但凌空蹈虚,它连结不到人的内心,更吸收不到脚底板下面的地气。没有地气的文字,就象浑身什么地方都漂亮的美女,独缺眼神,长一双死鱼样泛白眼睛的美女,你硬得起来吗?

   第一段, 有空再嚼,困高。

   

   

   

   

   再嚼《坚硬如水》

   大家想象一下,用《圣经》孵化出一本小说会是啥样,当然,用《金瓶梅》孵化出的小说我就不提了,用红宝书孵化出的小说,我认为《坚硬如水》可以算一本。看这小说,直觉是阎连科走入了误区,我不认为,铺天盖地引用红宝书的语言,就能深层次地表达那个年代。任何年代,都有人性中灵魂的骚动,困惑,挣扎和搏斗。纯粹用语录体来呈现,失之于简单和粗糙。

   从《夏洛日》《受活》到《为人民服务》再到《风雅颂》,我佩服阎连科的地方,就是作为体制作家,已经走得很远了。如果我主管真理部,早就要找他谈话了,严重失职啊!尽管老陆说《为人民服务》失之粗糙,但有些作品,譬如《1984》《我们》《美丽新世界》乃至《第二是二条军规》,为后人了解某种特定的社会形状,提供了另一种展示的空间和评鉴的可能,我相信,时间会给某类文本以恰当的定位。在我看来,能如此揶揄主旋律,把主旋律用冷色调的漫画形式一帧帧贴在公共走廊里展览,是需要勇气和胆量的,可以说体制内作家,独此一家,再无分店。但纯粹从文本的意义上说,《坚硬如水》,我隐约看见了什么是江郎才尽。换一种谅解点的说法,我更愿意相信,这是阎连科的实验性范本。

   对于乡村政治家一类的人物,我最佩服的是陈忠实笔下白嘉轩的那个编县志的姐夫,天地之间的玄黄奥妙,尽在他的胸腹之间。羽扇纶巾,收放自如,永远胸有成竹,勘透世相。那种勘悟人生的洞彻与气度,令我折服,小说的魅力,烛照人生的地方,也正在此。反观《坚硬如水》中高爱军的丈人和夏红梅的公爹,人物形象单一、片面、模糊。一个自然人,能跃升到乡村里的权威,没有点三脚猫的奸诈和权谋,是不可想象的。就凭乳毛还没吹干的两个……两个啥:一个是刚退伍的工程兵,一个是外乡的媳妇,勾搭一起能掀翻天?两个老狐狸地头蛇在乡村经营了一辈子,就能轻易被瓦解了?退一步,这些情节设计我不反对的话,我更不满意的是这里边双方的博弈绞杀此进彼退此退彼进的过程,两代人的明争暗斗,看不见细致入微的情状描写,很粗浅,甚至概念化,以为借着荒诞的文革年代,对这些微妙的此起彼伏的关系失之描绘,读者也能卖帐。

   虽然读阎连科的小说,得带条毛巾,时不时得揩把冷水面,那种喋喋不休拖泥带水的叙述,读着读着头昏脑胀,揩把冷水面才能继续读下去。尽管读阎连科的小说我已经经验老刀,心理能力练成了猪坚强,但我还是要说,《坚硬如水》是我读到的最拖泥带水,夹缠不清的集大成者。

   这样狠批,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就是不被他看见,我也要说两句好话。我过眼的纯文学小说,主人公不是以中性的或者是正面的形象出现,至少也是第三只眼看世界,以旁观者的姿态出现,譬如《尘埃落定》。这说明啥?这是写作者在自身潜意识里,隐隐有一个“善”的框框,框住了你扮演坏人的思维,桎梏着你。如果法国热内的《小偷日记》不算,《坚硬如水》能以第一人称的姿态,把自己调侃的体无完肤,剥光衣服做戏;这个高爱军,阎连科在写的时候,一定会是以自己的情感倾注在里面,把自己如此戏谑——自我调侃和戏谑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这种杀猪一样残酷冷静把人物层层抖露出来,相信夜深人静阎连科在写的时候承受着很大的痛苦和难受,这里,我要向阎连科表示一个后辈的敬意——今天、以后,我们所有的文学作品,无不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除非,你是没阅读过任何文学作品的天才,那另当别论。

   留点瀺唾水,空了再嚼《畸人》

   

   

   百嚼不厌是《畸人》

   有些书,是双闻大名,才去读,譬如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有些书,是碰缘,猝然与一部大书不期而遇。有次,老李那儿无意间买了《道林•格雷的画像》,漫不经心的翻看,却越看兴致越高趣味越浓,不禁被奥斯卡•王尔德的才情折服,大有五体投地之感。这之前,这本书和王尔德我都一无所知。

   无意间撞上好书的,《畸人》算一本。相比贾平凹陈忠实,陕军中,老村太没有名气了。我读完《畸人》,震惊于其文字,去谷歌老村,也没看到多少资料,所以这里我也无从介绍老村这个人。国人待人有个传统,“厚古薄今,厚远薄近”,我无法改变这样的习惯势力,老村既然选择边缘,那就让他继续沉寂吧。

   说《畸人》前,插播个小广告,沈从文的《边城》格非的《人面桃花》,两部小说都是田园牧歌式的风格,飘飘忽忽闲闲散散的行文,使人感受到一股闲情散韵的精致。但我读后,总有说不出的隔阂。

   隔了段时间,我才领悟出,用精致的文字抒写底层,好比乡巴佬突然穿了锦衣华裘,表里不一,不伦不类。什么样的语言,打造什么样的文本。我一直挣扎在底层,对苦难的感受,骨髓里都能拧出疼痛,所以对虚空的精致,无法接受,导致这类精致的语言行文,根本不可能和我心贴心。学者写小说,揭示底层生活,疼痛写不到位的地方,就在于语言。也在于作者对底层没有切肤之痛的感受。或者觉悟很高,避免泛政治化,跟读者“打太极拳”。这类行文,于斯为盛,而今尤烈,逃避痛苦,譬如刘亮程的乡村散文系列。

   我们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夏天晴空万里,河边柳色青青,金黄的麦田一望无际。但是,叫你拿着镰刀去收割成熟的小麦,一天下来,被麦田里的毛毛虫和麦芒刺得浑身红肿,奇痒难耐,晚上无法入睡,你还写得出田园牧歌式的文字吗?读这类漂亮精致的文字,我总是气馁,柔弱无力、尔后胸闷——转而咬牙切齿——有拍桌子找他们打架动刀子的冲动——因为现实里疼痛和磨难对人的折磨无边无涯,实在不是这么象丝绸一样光滑的!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