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小龙女
[主页]->[人生感怀]->[小龙女]->[在中国信仰]
小龙女
·懂了泪水,就懂了人生
·天空
·清茶一杯,前世因果终是了
·不留平常心
·莲语
·在路口,才发现我是你的过客
·其实
·一个可以气死日本人的北大学生
·揣摩两个皈依佛门的女子
·无声
·不是天生爱孤独
·落花飞舞
·梦里不知情无奈
·女人如画
·三十以后才明白
·无奈的国学
·落花飞舞
·等待
·堕落 北大
·爱国主义
·杂谈
·吸完二十根烟找不到离开你的理由!
·我是这么看奥运会的
·沉默也是一种抗议
·反袁支草的理由
·为何豆腐渣工程屡禁不止?
·谁能从不说错话?
·杂谈旧事
·七夕感言
·点评(非九评)
·五指争大
·哪里没有佛?
·熟视无睹、全民参与的腐败才更可怕
·来路 归路
·繁华过后是简单
·弯腰
·我们离民主有多远?
·谈谈知识分子
·由新成立的国家预防腐败局想到的
·清平乐.中秋
·眼儿媚.忆旧友
·七律.中秋
·七律.中秋
·有关中华合众国的几点疑问------请教陈泱潮先生
·决定台湾前途的究竟是谁?
·不可以原谅,更不可以忘却---纪念南京大屠杀70周年
·美国为什么怕伊朗拥有核技术?
·关于西藏问题和圣火传递的思考
·贺小羽文报论坛开张
·做人不应当丧尽天良
·汶川
·送给天堂的孩子
·《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为地震死去的孩子们而作
·子弟兵、白衣天使、志愿者、救援队员、炎黄子孙万岁!!!
·需要赞扬,需要质疑,需要惩处,需要批评,更需要反思
·美国真正的可怕之处在哪儿?(摘自刘亚洲文)
·闲坐
·七律 端午有感
·一篇机会主义的檄文,有感于《中国过渡政府继续降半旗直至中共解体的公告》
·什么是民主?
·再谈民主
·三谈民主
·你是刁民吗?
·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戏说“君子不器”
·再论让百姓说话天不会塌下来
·十五望月
·十五感怀
·十五感怀
·学会欣赏
·中国人的矛盾历史观
·谈谈诗词
·中华文明与其他文明比较:谁更有凝聚力?
·论复兴汉文化
·文人误国八十年
·说英雄谁是英雄
·请问候劳鹤
·永远的白玫瑰
·中国性格
·中国性格
·马克思其实就在楼上
·怯懦在折磨着我们
·汉族以前我们是什么民族
·《明朝那些事》58句感悟
·我们不需要别人代言---纪念六四二十周年
·卢武铉--------有骨气的贪官
·读史杂感:李登辉、毛泽东、江青和蒋介石
·为什么华夏文化造极于两宋之世
·挽救中国人的根 —— 传统文化
·百年世事不胜悲
·中国古代6大风流客
·妓院就在考场对面--中国士子与青楼的不解之缘
·古代女性怎样遏止丈夫“包二奶”
·历史是个小姑娘,可以任人打扮?
·妓院就在考场对面--中国士子与青楼的不解之缘
·女人吸烟的五个理由
·古代女性怎样遏止丈夫“包二奶”
·当年伤检报告透露赵一曼如何被折磨致死
·中华帝国扩张史第一部:铁血春秋
·中华帝国扩张史第二部:大汉风云
·中华帝国扩张史第三部:盛唐威龙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在中国信仰

在中国信仰
   
   作者:张承志 学术中国 >> 星期文摘 >> 2006年4月B >> 随笔 点击量:4576 发布时间:2006-04-25
   
   一

   
   并不是因为进入了这个世纪末,才有了这个话题。对我来说,追逐已经持续了很久。如果不是从红色的六十年代终结算起,也自从见识了世间的所谓成就,一切就已开始。
   
   我在路上行走已久。确实常与犹豫和怀疑相伴,只是没有回头。
   
   藉此我破坏了平衡的生命。任肌骨日复一日粗糙,我的心却径直向着年轻生长。它抗拒衰老,滚烫得令我深深不安。而就在我体味和参悟着这一切时,耳际却听见人们的质疑。
   
   你怎么了?变得这么厉害?关系密切的朋友曾经问过,萍水相逢的外人也曾经问过。开始多是朋友的好奇,后来也出现了敌意的纠缠。我的个人取道,由于文学的扩张,变成了文人的话题,更变成了防范的社会危险。这种境遇启发着也强迫着回答。我拒绝舆论煽动的强迫。但是我对启发暗暗惊喜。或许,已经到了对这个肮脏世界——解释介绍的时候?而且面对着的,更多的是严肃的讨论。
   
   在黄土高原深处,那是著名的西海固,在一座清真寺里。我们谈天论地,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中。突然,一位在贫瘠山地长大的满拉弟弟,那天他压捺不住久藏的疑问,他粗鲁地问:“我们知道的,都是受苦的,都是穷人才抓教门,而你……我们不理解!你,为什么信呢?”
   
   在海外的大学,在研究伊斯兰文化的学者堆里,我也曾送走过几个年头。全仗他们的帮助,我才一步步走出了困境。那是一次,在听了我对“穷人宗教”迷醉的讲演之后。做学者的朋友好像意识到,这像是听任着我否定他的学术文章的生活方式。他掩饰着,轻声地问:“你具体地属于一种么?你遵守它的教规么?”
   
   在甜美的休憩时,不知从哪里我说得忘情,径自滔滔不绝地,向相濡以沫的女人倾诉不已。她目击了我的怀念。讲述着那些遥远的哲合忍耶农民,我说,我终于懂了,什么是爱情。她思索着问:“——你信仰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猛然觉察到:他,她,他们,都在等我的回答。可是,为什么非要由我来回答呢?我无力回答。这不是语言能解决的问题。即便面对着思考的深夜,面对着内心的质问,我依然无从解答。
   
   不仅因为语言的束缚,不仅由于在人类积累了这么久以后,再去证明点滴的蠢笨。如此一个题目,自古以来,就为人们提供了纵容他们的智力的天地,任他们选择理论,或者是选择抒情。我的拒绝解答,是为了轻松。我害怕这恐怖的中国。不用说我不够资格,即便我能——我依然要大声说,我不仅不是圣职者,而且不是宗教学者,甚至我也不做宗教文学的作家。
   
   这也不是一个纯粹辩论宗教概念的写作。一切都必须以我们每天迎对的无情现实为条件。若是有一天,我们突然得到一种不同的环境——那么,下述的一切都可能调整或改变。
   
   往日我也曾饶舌,而且一旦兴起就禁不住倾诉。十几年时间流逝,我从最初的亢奋里冷静了。站在北京,想着我背后的人群,他们一如寡言的黄土,他们是沉默的回民。他们的方式,不是宣扬。
   
   你的门坎依然遥远。
   
   一切是那么沉重又微妙。使用语言并不笨拙,只是它不能公开。其实我们一直在诉说,只是那话语,是私人的和神秘的。虽然我已经两腿泥巴泥潭没顶,你的门坎依然遥远。它圣洁而无形,温暖又暧昧,它古老悠久,又尚未诞生。
   
   二
   
   也许更多的是反叛的快感,是异端的站队。
   
   反叛是双重的,不仅针对着强暴的体制,还针对着知识分子的群流。
   
   鲁迅先生没有这样的机会。他在智识阶级的裹挟冲刷之下挣扎,一生都绝望于没有出路。这使我印象深刻。在求知的路上,真诚的、不满现实的人多极了,只有我独享命运的惠顾。在逃离和寻找的路上,只有我,遇上了具备启发的一群。
   
   他们一贫如洗,他们穷窘苟活。他们在不尽的饥荒、冲突、矛盾中挣扎,在绝路上揭竿而起。他们总是重复悲剧。但是,他们拥有——你。
   
   当他们紧紧地抱住了你,生若虫蚁的存活就必须刮目相看。
   
   当历史凝结下来,道貌岸然,奇形怪状,凝成又一片压迫的山,你在无耻的沉默中抗议了。当社会被强力编扭成桎梏,人们都驯服了,只寻觅规定的口粮,只追逐奴隶的温饱——你在动物的咀嚼中否定着。
   
   从来是礼不下庶人中庸取道,你却使平民在哲学和心理上变得高贵。在中国这是不可思议的,你却实现了它。无论这使正爬着体制台阶的知识分子多么不舒服,无论他们怎样高举着侏儒之旗帜喊道:激情是危险的!崇拜底层是危险的!
   
   区分其实并非从定义开始,你的性质来自无情的现实。渐渐地你成形了:在外你是广袤无垠的三等世界,在内你是不甘屈服的褴褛众生。
   
   还有记忆;无论在哪里,人群并不记忆历史。宣传和聒噪,久而久之就成了通说,而且变成知识教育儿童。我喜爱你聚集起的,那些人的不合流的见解。
   
   是你的仪礼,使他们守住了本该湮灭的民族记忆。这样,不仅后来人和后世人可能对证,可能透过分歧裂缝,看见照亮的暗部,而且可能在漫长的流行的压迫中,坚持一种——珍贵的价值。
   
   这种被侮辱者和被压迫者的记忆,是一笔无价的财富。知识分子与它的结合,会孕育具备真知的作品。当一个人,当一个儿子,坚持住了这样的攀援,上到了苍茫山顶,两眼凝望着裸露开来的世界时,他会觉得——那么久以来,一直被歪曲和丑化的你,是那么温柔和可亲。
   
   是的,你——只是古老的传统母亲,你——只是人的希望。
   
   当我反复地确认了上述认识,我感到了巨大的惊喜。我茫然摸索长久,如今它近在眼前。它是那种知识——深具科学的底气,而又童叟不欺。不仅兼及诸学,又能达到朴素。它再不是繁琐的学院堆积,它是透明的本相。知识分子惊喜地发现:任自己有多少学问,今日只嫌太少。
   
   事情不仅在于学问。在中国回民的世界里,与知识一同锤炼的首先是思想。确实如此,它使知识分子和底层百姓头一遭地共了命运。我当然不愿掩饰愤慨:什么民间,什么先锋,什么独立精神——在此岸寻章摘句之际,彼岸的百姓一直在血染黄土,为着信仰的独立,为着心灵的精神。
   
   抵御异化的路,其实一直冷冷地摆在面前。只是在我们之前,知识分子(包括那些被誉为大师的人)并没有选择它。
   
   三
   
   宗教文明的接续,特别是,中国伊斯兰教文明的接续——究竟更多的是由于信仰的原因,还是由于血统的原因,是很难说清的。至少迄今为止的现象是:血统的感情,比思想的认知更显得有力。
   
   我曾经在此长久沉吟。我不喜欢因血统的原因而被接纳。但我又不能把理性的认知梳理清晰。
   
   一切民族均是混血而成,从来就没有过排他的规定。放弃传教以及宗教的族内限定现象,起源于悠久的歧视和迫害。远在盛唐蒙元业已开始的族内收缩,于无声处换来了统治者的网开一面。因而回教这一旧式称谓被人们接受和熟悉。自古以为回民为避免罹祸拒绝传教,这一畸形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但是,这是历史的苦涩,这不是排斥的根据。
   
   在黄土高原,背靠着无望的赤贫,那个满拉弟弟的质问是深刻的。不过在不知不觉之间,我和他携起手,不是思考结论,而是尝试着去解决一点什么。我们没有解决难点,我们抱着怀疑。但是,我们更知道不能空使时光虚度,比解答更重要的是走出一步,是异于空谈的行动。
   
   光阴已经突入二十一世纪,民族习惯已经陈旧,教法规矩已经崩溃,认主解释已经可笑。旧有的一切都直面着蜕变。要迎接新的信仰形式和礼仪。要张开两臂欢迎朋友,欢迎新的兄弟姐妹。要习惯那些——选择了理性归宿的新人,追求着精神美好的新人。
   
   我们微渺的脚印,在沙漠上转瞬就会消失。但是我们确实行走过。迷信的时代,正在奏响着结束的钟声,在我们的祈求里,在我们的实践中。
   
   你不再是——替罪羔羊仰仗奇迹的时代的你。你也不是——死而复生天使现身时代的你。根深蒂固的拜物哲学,疯狂的拜金风潮,逐渐成为一种压迫的科学技术主义,都锻炼着你,在锤炼中你日趋成为一种——简朴的理性。
   
   你不生育,也从未被生育。任凭怎样的无限和浩大,都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你是宇宙,是时间,是无和有,是理想和希望,你是概括一切的惟一精神。
   
   当我一脚踏进,当我在你的门内发现,如此概括的哲学,居然被如此低贱的民众坚守;当我目击到紧靠着你的他们是那样动人——
   
   我承认,我确实犯了智识阶级不能饶恕的激动罪。我跌入了巨大的激动。我被强大的爱击得粉碎。我最清醒地陶醉了。
   
   在一切之先,我们把立足点置于泥潭。置于随时可能被权力投入冤狱的位置。有时人的正义,只是因我们的异议才有所表现;民众于权力的批判,往往经我们的形式才得以实行。
   
   我知道,我绝不会离开了。何止遭受一些无聊的诽谤,哪怕危险阴影般在头顶徘徊,我已经再不愿倒退,回到作家的异化和自娱。
   
   如此的魅力,使我无法抵抗,迈入了你的门坎,我觉得活得象人。我的肌肤都意识着生的尊严。我置身的,是一个信仰的中国。
   
   我不看重血统相继的那一部分,我牢记自己寻找和遭遇的过程。但是我反对蔑视民众传统的,学院侏儒的妄自尊大。虽然我对每一项礼仪都保持自己的思考,但我参加具体的实践。
   
   一旦有过信仰体验,就发现它多么简单。是的,不过只是私人的事情。所以没有任何依据蔑视他人,象在记忆中的孩童时代,那些歧视过自己的人一样。
   
   世界的一切智慧,向着我们源源地输送养分。在今天拒绝他人的智慧,就是**的病态。向别人学习,已是基本的功课。佛的慈悲,基督的爱,每一项范畴都含意深沉。我们愈来愈清醒了:敬天,是为了爱人。
   
   再走到路上时,世界不那么可怕了。它也不过被造化如斯。微渺普通的人,现在不再那么软弱。在中国,还是有抗击异化、使生存获得意义的路。使鲁迅感到压迫的“无物之阵”,不过是我们正改造着的世界而已。
   
   四
   
   但是,信仰的世界是“真实”的。它不仅深不可测而且饥饿。并没有谁“神化人民”。它何止不食人间烟火,而且充满着不公、黑暗、争斗和残酷。你的门坎是粗糙的带疤木头;门里的构造,是无底洞般的地道社会。
   
   拒绝了委琐的生存方式,并非就是宣言发现了纯洁净土。不,我们更踏实地进入到社会、现世以及人群的复杂之中。底层穷窘,上流丰足,人在争逐利益,社区和村庄都有层层黑幕。只是不至于为此放弃希望。意识着理想再正视生活,我们会获得内心的丰富。
   
   在中国,到处的情形都大体类似——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