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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我有一条路——写在狱中思与诗

   
    2001年秋,从我被“因言治罪”日算起,我的政治冤案已历时8年有余,如今出狱也已度过了政治剥权5年而刑满“释放”。记得山东省高级法院法官在二审提审本作者临走时突然说了句令人莫明其妙的话:“革命者是该有坚定信念的!”而我当即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不!我不是个革命者;我仅是个自由思想者;我也不为捍卫意识形态的‘信念’而生活,但我捍卫人的尊严与良知!”这句回答也让他惘然。 )
   
   
    我在面对被判刑3年,剥权5年的生活中,不断地在重新审视以往所走过的道路。我半生读书,一世思考,为什么偏偏在一个“支配——服从”文化模式的王国里,会毫不犹豫地历经挫折,却心路不改,其内深的原由究竟在哪里?我入狱以来,多少个不眠之夜在扪心自问这同一个问题。我曾在孤寂的牢房里,就舔拭着半生来伤痕累累的躯体,豁然猛醒:我原本是从自然中走来的。人向往自由,就是自然意志由内向外的一种自我扩张。我所走的自由之路,纯粹就是自然而然的道理。我之所以会在思想、文化领域始终持批判、异议的立场,不仅是社会生长的辩证机理使然,更是自然强加给我的合理性。其实,我每一次瞬间闪过怀疑自己所走过的道路的念头,都被我浸透骨髓的那种坚韧与傲慢,撞击的一败涂地。人不是为了自己预立的目的而活着,而是实现存在的过程。人生不过是自然存在着的一种现实而已。我是有分析事物的大脑、认识问题的眼睛、异议权威的舌头和永不弯曲的脊梁的。我常常会在痛定思疼之后,揩干血泪,包扎伤口,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监狱生活对我来说是一种历练,是自我反思与总结的难得机遇。我曾在那里静心写作,借以锻炼我的记忆与思考能力,利用铁窗之下这独特角度,回顾我的一生,倾诉中国持不同政见者的血泪生活,并由此折射整个中华民族的政治命运。
   
    我在狱中的写作,是一种时空的倒流、记忆的回放和生活的还原。我把心系诸笔端,牵动着精神的亢奋、灵魂的颤抖和情感的震荡。多少往事,过往云烟,云烟过往,尤如弹奏曾流行一时的吉他曲《多年以前》。有时是快镜头;有时是慢节拍;有时是大特写;有时是流水账。家人亲友,社会群像,音容笑貌,风涌而至。共和国历史,丁香花岁月,执法者与监狱,背影与道具,全都浑然一体,已然是充满大张大阖,有情节,有人物,有思想的动态世界了。而我就是这世界里的主角。在我的世界里,无论是士兵还是将军,也不管法官还是公诉人,更不计亲人还是朋友,都因我的存在而定位,因我的标准而区别。但我又是谁,谁又是我,是谁掌控了我的命运?我又是实现了何种意志的存在?笔在牵动着我孤寂而沉重的思考。咫尺牢笼,又怎么会锁住我自由思想的翅膀?
   
    真正的写作,是浸透灵魂里的咀嚼。我坚信,没有走进生命低谷里自己对自己呐喊过的人,一定会轻信“为什么活着”这种狗屁不是的问题。你能为了“什么”而活着,或为谁服务而活着吗?其实活着就是一种这样或那样的自然而已,本是不由己而活着的。谁为目的而活着,谁就在否定活着的自己。其实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与挫折之后,我幡然自省,能够支持我抗过一次次灾难的打击,更重要的并不是信仰或观念,而是苍天赋予我顽强生存下去的欲望与力量。在文化意义上理解,尊崇自然的人,就会拥有了一种生活着的人格与骨气,这实际上就是不甘于为媚俗而活着的本性便然。信不信来自于人们的意志;知不知来自人们的认识;真不真则来自于人的本性。而真实的活着,才是我走向的一条通往崇高生活境界的自由之路。
   
    狱中,我终于在深入灵魂写作与呐喊的同时,自己读懂了自己:原本我的自由之路,不是从观念中诞生的,而是从骨子里走出来的。这道路曾令我亢奋,令我痛苦,令我痴迷。我在写着这路,在这路上写着——足印两行,都是刀雕的石刻。我在狱中常常写着写着,又抬头凝视着被铁窗裁成条块的蓝天,诠释着自己存在的本意。有时我猛然扔下笔来,奔向西窗,眺望硕大的夕阳由金黄变成玫瑰色,那么肃穆,那么悲壮地在天际上渐渐隐遁,耳边就响起当年我知青生活时,孤独独地一个人坐在傲莱峰下的大岩石上,望着夕阳陷落在大河里时,用口琴吹奏的俄罗斯民歌《小路》“一条小路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 ”。有时,我眼前会梦一般地预奏着未来曲;有时手掌又活生生地触摸着冰冷的铁窗口;有时我多么渴望与朋友们对斟“葡萄美酒夜光杯”;有时多少次思妻念子都化成了梦幻里的丁香;有时我竟弄不清是哪里产生出的思念,是大脑还是颤动的心?
   
    人在深狱大牢里,就觉得那些高墙砖缝以及纹裂的树皮上到处都爬满了厚厚的苔藓,就连串串脚印,都是深绿色的,好似岁月里流淌出的血。这环境让人触景生情,就觉得那就是囚徒人生的苍凉与苦难的沉淀,甚至那些高墙上飞来飞去的小燕子,都衔着某种胡风式的“异端”基因在筑巢。这基因在每个微光点点的深绿色角落里,静悄悄地传承着,澎涨着,血液般地灌注了我的周体,仿佛自己就是被纯粹形式着的逻辑演绎来的,不由自主地有一种面对布景的演员意识,成为由胡风版剧本支配着的一个小小角色而被镶嵌到大狱墙缝里来的。这正是中国特色中的“异端”类知识分子无法摆脱的命运传承。
   
    在这里我曾写下一首诗《等待春天》
   
    我有一条路
    在寂静的夜晚延伸
    风牵系着沉痛的心
    思绪不息如星光灿烂
   
    那是我一个人的路
    走向镣铐的脚印一串
    从告别“红色记忆”开始
    我一个人在严寒里漂泊
   
    绝不属于教条的路
    藤蔓般开始向高峰登攀
    即使众生叶片般纷落
    我也依旧守护自由的孤独
   
    我就是那条如水一样流淌的路
    已被寒流铐锁在悬崖上
    即使扔下一身透明的骨头
    我也绝不选择永久的冬眠
   
    《议报》首发
(2010/03/1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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