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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两会”上的强军声浪 ——解放军报曲解“尊严论”

   
   
   今年2月12日,温家宝总理在春节团拜会讲话中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尊严”一词旋即引起海内外的广泛关注。
   
   “首要价值”透视的政治讯息

   
   2月27日,温家宝接受中国政府网和新华网联合专访,与网友在线交流,进一步解释了“要让老百姓活得更有尊严”的三个方面的含义:第一,每个公民都享有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自由和权利,国家要保护每个人的自由和人权。无论是什么人在法律面前,都享有平等。第二,国家的发展最终目的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第三,整个社会的全面发展必须以每个人的发展为前提,因此,我们要给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创造有利的条件,让他们的聪明才智竞相迸发。3月5日,温家宝总理在全国人大会议政府工作报告再次提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让社会更加公正、更加和谐。”
   
   3月14日,温家宝又在中外记者上进一步谈到,如果说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公平正义就是要尊重每一个人,维护每一个人的合法权益,在自由平等的条件下,为每一个人创造全面发展的机会。温家宝如此用心良苦地接二连三强调“公民(每一个人)尊严论”这个“首要价值”,尽管有其猎取人心的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借以释放反击批判普世价值浪潮的政治讯息。
   
   记得2006年9月,温家宝在接受五家海外媒体采访时说:“民主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和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 2007年2月发表的题为《关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历史任务和我国对外政策的几个问题》一文中,温家宝对普世价值作了全面地阐述:“科学、民主、法制、自由、人权,并非资本主义所独有,而是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共同追求的价值观和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同年,他又在全国人大会上答记者问时重申了这些普世价值,也就是他如今刻意要表达出的人类“首要价值”。温家宝如此强调“首要价值”,就是针对近两年来罕见出现的来自意识形态高层与军方批判普世价值的有力回应。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他在答记者会中声称今后三年要“九死未悔”,为公平正义而战的悲情宣示。
   
   温家宝“尊严论”成两会主题
   
   今年,温家宝“公民(每一个人)尊严论” 成两会热炒主题。此据笔者查对,以往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有提“民族尊严”、“国家尊严”“法律尊严”等,但从未有今年这样的“公民尊严论”表述。为此,新快报刊文《30代表热议尊严论——有话语权知情权人民才有尊严》此文记者走访了近30名全国人大代表,发现大多数代表认为平等、公民、自我实现等是“尊严”不可或缺的关键词。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诺尔德说:“人们需要在经济社会的发展中得到平等和公正,这是实现每个人尊严的前提,也是最重要的条件。”福建省龙岩市西安村党支部书记章联生说:“公平公正是人们感受到有尊严的最重要核心理念。法律面前要人人平等,政治地位也要平等,而不仅仅是物质生活层面的提高。”湖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谢勇认为,有尊严的生活就是公民意识开始出现,“我的事情我做主,我做主的事情我负责”。海南省台联会长吴琼开则指出,在政治活动与国家大事中,公民应享有话语权与知情权。
     
   解放军报曲解“尊严论”
   
   然而,在如此两会热议温家宝“公民(每一个人)尊严论”之时,军界却发起干扰“两会”主题的强军声浪。2010年3月12日,代表中国军方立场的解放军报,发表了一篇《军队代表委员热议“尊严论” 国家强大才是硬道理》的记者述评文章,意味深长。文中周和平委员说出:“10多年前我就讲过,碗里有肉吃,桌上有酒喝,穿西装扎领带,坐好车,但是头上挨炸弹,还谈何尊严。国家的安全感没有了,你就是百万、千万富翁,也幸福不起来啊!” 国防大学原政委赵可铭代表接话说:“你们的观点,包含着对我们军队的一种期待,解放军要为国家的安全和发展提供坚强的力量保障。”北京军区原副司令员粟戎生代表则说,“尊严是靠实力说话的!”而国防大学战略教研部原副主任金一南委员强调:“强大,才是硬道理。”他们共同强调当前,更重要的是必须提高完成多样化军事任务能力,打造一支过得硬、不变质的队伍,这样才能确保人民生活得更幸福,更有尊严。
   
   这些军方言论,用以往“强国强军”的传统僵化思维,曲解普世意义的“公民尊严论”,竟然如此崇尚“强大即公理,实力即尊严”的强权逻辑,无视公民自由与社会平等,歪曲温总“以每个人的发展为前提”的“公民尊严论”。此文以军方代表、委员之口,将温总强调的每个公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篡改为需要强军保障的“国家尊严论”。他们正是借助两会这个全球聚焦的政治平台,上演着“红色记忆”与“普世价值”的立场对立。
   
   军方代表委员不惜公开分歧
   
   近期,中国军方学者不断发表强硬言论,继早前解放军少将杨毅表示,应给美国“立规矩”之后,国防大学刘明福大校推出《中国梦》一书,提出中国应取代美国,做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由此标志着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军中鹰派强势崛起,雄心引领世界。2009中评社北京4月30日就发表了军事科学院世界军事研究部原副部长罗援少将,就当前热点军事问题接受新华网记者的采访。他说:富国未必是强国 强国必须强军。此言论在新华网发展论坛上一出,立即遭到网友“问路黎明前”跟贴反击,“如果百姓没有好日子过,最强的军队,也只是保护少数人的利益而已。”此文一语道破了问题的本质。
   
   这些年来,中国政府为了实现强军目的,不顾民生艰难,军费连年两位数的速度递增,一度受到了境外媒体的高度关注,有些国家的防务部门以及智库界的学者认为:中国的军费开支“超出了正常的安全需要”。美联社曾有题为“现在中国成了世界第二军费大国”的报道称,全球军费开支增加4%,但中国的增加幅度却高达10%以上,估计高达849亿美元。如此军费高额增长,已经引起了包括日本在内的中国周遍地区的不安,开始把中国定义为“潜在的威胁”;而台湾面对大陆不断增强的空军和导弹力量,也加快了向美国采购价值数千亿新台币武器的计划,引发了地区性的新一轮军备竞赛。
   
   今年中国两会财政预算,意外地公布中国军费20年来首次低于两位数的速度递增,这不仅导致多数西方媒体和专家仍持怀疑态度,也导致中国网上不少军方背景帖子发出呼吁:再省不能省军费;再减不能减军费。此据新京报刊文《罗援:中国面临“三独”势力威胁 必须增长军费》文章。文中罗援表示,去年中国的财政增长超过了20%,但军费增长只有14%。他认为,军费应该随财政状况水涨船高,不能“只长骨头不长肉,长肉不能只长肥肉不长肌肉”。正是在如此背景下,军方代表委员才会不惜公开分歧,也要用“强军”呼声,代替温家宝要政府致力于民生与社会公平的“公民尊严论”。
   
   改革制度才能让公民有尊严
   
   在当今中国,权力一直被少数官僚控制,导致长期压制多数人的权利与自由。在一种不民主的国家中,强国、强军、甚至强警察,丝毫也不能为社会带来自由与公平。只有改革制度,实现宪政,提供公民自由、公平发展空间,让每一个人有尊严的生活,一个国家才能获得真正的发展动力。
   
   今天,我们的官家一直在宣扬自己已经很强大了。然而,风靡一时的网络英雄杨佳,被“强大”的警方欺凌不断上访无果后说,“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要给你一个说法”的名言,这话已成为当今中国民间社会自我维护尊严的宣言。后来,杨佳又在法庭上留下 “我认为我是无罪的,是他们先打人,我一级级投诉都没有结果,而是(警察)一级级地侮辱我的人格,所以7月1日发生的事是完全正常的。” 杨佳的话至今尤响在耳,震撼人心。
   
   由此可见,强国强军并不等于社会公平,更不等于人民生活的就幸福,有尊严。前苏联曾以“共产革命”的名义召唤民众作出牺牲,用爆炸第一颗原子弹,来打破了美国的核垄断。然而结果如何?以强国、强军为目的苏共统治,不尊重每一个公民的自由权利,不顾百姓疾苦,穷兵黩武 ,用庞大的军费开支,发展高科技尖端武器,耗尽了国力,拖垮了人民,致使民愤沸腾,怨声载道。而苏共为维护安定,又不得不执行高压政策,强求一致,排除异已,镇压不同政见者,最终导致整个国家的分崩离析。这个历史的教训,也许正是唤起温家宝提出“公民(每一个人)尊严论”的价值参据。
   
   然而,在“党权大于天”的中国特色中,弱势总理根本无法用改变政治制度的动力,来推进社会公平和正义,维护公民尊严。因此,3年后温家宝的悲剧性谢幕丝毫没有悬念。
(2010/03/3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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