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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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人情的物理渗透

               自然人情的物理渗透                 ——《古都》观后

      文/东方安澜

   知道《古都》是川端康成获诺奖的三部作品之一。前阵到老李那搜旧书,正巧掏到川氏的《古都•雪国》,看来书和人也讲究缘分。仔细读完,却没有多少感受。后来看朱天文《最好的时光》,提到三口百惠三浦友和演的《古都》,就产生了网上搜看的兴头。

   在我裤裆里刚开始长嫩芽那阵,山口百惠在我床头的明星阵容里,排第一位。后来,我嫌山口百惠太远,把她赶了下来,把张蔷排到了第一位。起初,在网上只搜到导演筱田正浩夫人岩下志麻扮演的千重子姐妹。后来在优酷上才搜到山口百惠版的千重子。

   《古都》没有大开大阖的故事情节。没有高调,不会血脉喷张,一切都行云流水般安静。如果你在看片的时候等着情人约会或者单位会计叫你领工资的电话,一心二用,看这部片子,你一定会厌气。

   还好,我两者都轮不上,就有了笃笃定定的心境。整部片子下来,用文学语言说,是一部抒情电影。如果要帮这部电影在文学中找个坐标,更象是普鲁斯特《追忆似水流年》,而不是它的母本——川端康成的《古都》。不是用故事来推动情节,而是情绪、意识流来推动事件在时空中流淌。

   撇开历史的锋芒,人类更多的是平凡生活。平凡生活里最多的是世俗社会人事物理层面的纠缠。就像战后生活在京都的千重子。成长在优越的和服商家庭,父母对她这个独女呵护有加。可得知自己是弃儿的千重子多愁善感,对自己的真实身世充满了好奇。在碰到了自己的双胞胎姐妹苗子后,一直试图从血缘里挖掘出亲情,但卢梭有句咒语“人类是建立在不平等基础之上的”,社会地位的悬殊,门阀观念强烈,使这份亲情若即若离。无法逾越的鸿沟,阻挡了姐妹间亲情的继续。虽然接骨连筋血缘的表象无处不在:苗子的手指被蛇咬伤,同一天傍晚千惠子切葱也把手指切伤,两人在杉树林里苗子弓身为千惠子挡雨,但千惠子的养尊处优和苗子的胼手胝足完全截然不同。生活的差异造就了两个人。事实上,能为两株紫花地丁的生命无端感伤的千重子,和寄居无处的苗子,各自的人生观价值观是无法拢到一块的。

   弱者的敏感最先感受到差异。影片的结尾,苗子在住了一晚后清晨离开千重子的家,镜头里的清雾,红色和服的苗子和蓝色和服的千重子,形成鲜明的对照。千重子递伞的表情,苗子接伞的动作,一种悲喜交集的时空感应令你产生无言的哀伤。浓浓淡淡,就像苗子在镜头里的背影,在清雾里飘飘渺渺。亲情触手可及,却又若海角天涯。那个分手的寒冷的早晨,虽然雪霁了,但天气阴晴不定,像极了这无法捉摸的人事。陈世骧说,“命运常是一个空白的时间和空间的意象,是巨大无边流动的节奏,没有人格意志,不可抗拒,超乎任何个人,在那里运转”。我们每个人都被上帝之手所左右。在自己无法摆脱的困境前,我们还能干什么呢?至少我就只剩下惆怅和感慨了。

   看《古都》,是怀旧,虎年一到,不单长了一岁,感时伤世,怀一下三口百惠的旧,那种纤细柔美圆润端庄的淑女形象,成了东方女性的经典版本。人生中有无数的追求和目标,都随着条件的限制或者流逝或者改变,唯一没变的是对山口百惠的喜欢。还有一重是性格深处的忧郁和影片基调的契合,使我对苗子的处境惺惺惜惜,感同身受,再个是对日本传统风物的喜欢。那些浓郁的人文气息:祇园节的盛况,从织锦到和服的腰带——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和服上华丽的织锦图案,特别是北山的自然风光,挺拔的圆杉,漂亮优美,在镜头里饱满亮丽,纤巧的镜头配合影片叙事的演进,达到了相得益彰的融洽和自然。你就像躺在胶片上,情绪随着影片层层演进慢慢漂流。

                                 10/2/19                              年初六

(2010/02/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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