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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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痛定思痛皈依佛門 忍無可忍拳揮船家


   
   話說汽車戛然刹住,驚得李祖夔跳起來,正欲向司機發作,只見車外有那位姑娘在向他招手。他搖開窗門,探出頭,餘怒未消道:“三妹,你一個人在家,不好好習畫,到馬路上來亂竄,好危險呐?”
   那姑娘走過來,拉住門把道:“剛才和女子書畫會的幾位同學去南京路走走。”說罷要打開車門,看見車內有兩位陌生人,不由縮手道:“哦,對不起,你們先開吧,我慢慢步行回家。”
   張爰挪動身子,往裏裏靠了靠道:“裏邊還有空間,小姐請進來吧。”

   姑娘笑笑道:“謝謝,不驚擾了,我和二哥擠一擠吧。”說罷,打開前車門,在李祖夔身邊坐下。
   且說那姑娘叫李秋君,是李祖夔的胞妹,排行第三,家中呼她為三妹。
   李秋君長得溫柔敦厚,端莊雍容,平時躲在閨閣裏作畫吟詩,不甚出門。但
   只因為自己眼高手低,所以至今已經是三八之年了,尚未有中意的對象。至於以後他和張爰的一段風流韻事,容待在下慢慢表來。
   汽車馳進愛文義路一個大花園,在一排西式的尖頂房子前停住,司機為眾人打開車門,一位模樣和李祖夔相似,但顯的有些臃腫的中年人,從臺階上下來。
   李祖夔上前介紹道:“這位是我長兄李祖韓。”
   “久仰!久仰!”善子兄弟和李祖韓異口同聲道。
   四人連袂走進客廳。
   李家的客廳裝修得中西合璧,極為精緻,高敞的天花板上高懸著一盞精美的玻璃燈,四周雕刻著各種圖案,正面牆上掛著一幅新羅山人的人物中堂,兩旁配著清朝狀元陸潤庠撰的對聯,左右牆上掛著八隻紅木鏡框,裏邊嵌著“揚州八怪”金農的八幅花卉條屏,傢俱是一式紫檀鑲大理石硬椅和茶几。
   大家坐定先是東拉西扯,談些國際形勢和民國建設的事,接著善子介紹國內畫界的情況。李秋君雖則也想想聽聽他們說些什麼,但因為自己是一個女子,不便與陌生男人搭嘴,就一個人上樓躲進書房去了。
   張氏兄弟在李家住下,因李氏兄弟也是丹青愛好者,所以英雄相見大有惺惺相惜之意,四個人在一起舞文弄墨,象天天象開文會似的。李祖夔還特地關照廚房,每日設筵招待。
   光陰易過,一眨眼半個月過去了,善子因為公事在身,經李征五幾次催促,急著要趕到松江去赴任,臨行前給張爰買了車票,囑咐他回四川後一定要給父母叩頭請安,辦完婚事,立即攜新娘來上海居住,張爰一一答應,兄弟倆分手不提。
   善子赴任後才知道,鹽政知事並非是個忙職,正合他的心意,每天忙卻公事,就去“醉白寺”與當地一批文人作畫聊天,日子過得倒還舒心。
   卻說那天善子辦卻政務,正和當地名士費龍丁在書房裏聊天,忽然門人來報,有一個小沙彌求見,善子點頭,令其進來。
   不料小沙彌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叫了聲:“二哥!”便嗚嗚大哭起來。
   善子大吃一驚道:“這不是八弟嗎,何故如此?”把他攙扶起來。
   張爰擦幹眼淚,看了看費龍丁。費龍丁知他兄弟相見,必有要事相談,便藉故告辭。
   善子把張爰領回家中,問明細故。
   張爰告知:“雙親在家由三哥麗誠夫婦照料,身體尚健。”
   善子道:“既是很好,賢弟如何出家,做了佛子呢?”
   張爰大哭道:“舜華逝矣!”舜華是在張爰的姑表妹。自小青梅竹馬,情投意合。雙方父母對他倆的婚姻也甚為滿意,張爰和善子秘密赴日,登船去上海前,舜華還特地為他做了雙鞋子。一直送到江邊碼頭上。叮囑他抵日後好好念書,回來後即完婚。這次張爰回家,向父母叩頭請安,即去姑媽家,誰知一進門,看見客廳裏素幔高懸,新設的靈堂裏掛著舜華的遺像。
   張爰先是一愣,接著便大叫一聲,昏厥過去。
   眾人將張爰扶進房裏,待他醒來,姑媽把舜華得了傷寒症,在床臥躺半年,病中日日思念他,以及不久前過世,至今尚未斷七的事說了。張爰問:“既是病了許久,為何不寫信給我。”
   姑媽聽了也哭道:“我和你姑父原先打算寫信,但舜華恐你焦急,堅持不肯,他說這病是絕症,告訴你也無望,徒叫你焦急。”說罷,叫丫環拿來一塊折迭著的紅綢手帕,一層一層打開,從中取出一封信來。張爰認得,這手帕上的鴛鴦是他當年做遊戲時畫上的,舜華曾一針一針把它繡出來。繡完後,張爰曾把它遮在舜華的頭上,玩“拜堂”遊戲;有一次,張爰悄悄地走進舜華的閨房,想捉弄她一下。不料舜華十分機敏,發覺是他來了,趕緊躺在床上,把手帕蓋在臉上,假充死人……唉,想不到這小小的遊戲,竟成了讖語。張爰抖索著雙手,打開信紙,不由兩串熱淚曬落在上面……。
   張爰把這些經過都一五一十地向二哥說了,善子唏噓道:“我弟是在那座寺院出的家,住持是誰?”
   張爰道:“就在本縣小北庵,住持是逸琳法師。”
   張爰道:“我等舜華斷了七,拜別了他的棺柩,一路恍惚,在街上碰到求精中學的同窗李茲,一同上酒樓喝了幾杯。我把準備上松江找你和出家的兩個念頭都向他說了。李茲說他父親和梁平縣報國寺的住持竹禪是摯友,竹禪雖已過世,但他的弟子逸琳在松江小北庵當住持。他說這樣我既可以找到二哥,又能出家。於是我執了他父親的書信,一路來到松江,先上小北庵逸琳法師處出了家,再來拜見二哥。”
   “你來松江多久了?”善子問。
   “已有七天了。逸琳法師已為我取了法名——‘大千’意即三千大千世界。”
   “荒唐!逸琳法師知道你是我的胞弟嗎?”善子虎目圓睜,生氣了。
   “沒有。”
   “你從現在起給我待在家裏,不許出門。我去找逸琳,不准他為你剃度。”善子說罷,憤憤而去。
   列位看官,本文的主角由張正權變成張爰,再由張爰變成張大千,筆者按故事的發展,以下就以張大千稱呼了。
   卻說大千看見二哥去找逸琳法師,情知不妙,他知道善子得脾氣,如他發作起來,非但自己當不成和尚,還要連累逸琳法師。心中越想越煩,不待善子走遠,就後腳跟了出去,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趕到火車站,買了車票,上寧波去。
   你道大千去寧波作甚?原來大千曾聽逸琳法師說過,那裏有座觀宗寺,在江南一帶頗有聲望。住持諦閑法師寫得一手好字。
   大千風塵僕僕,來到觀宗寺的門口。但見這裏佛殿莊嚴,香火鼎盛,一大片黃牆蜿蜒伸展,門口“觀宗寺”三字,是乾隆御筆。大千整整衣衫,走進大殿,裏邊香煙嫋繞,鑼鈸喧天,那氣派和別的寺院果然不同。他在如來前上了香,磕過頭,然後從殿后出來,走進和尚歇息的廊房,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團上補百衲衣。大千雙手合什,上前施禮道:“請問長老,不知諦閑法師在何處?”
   和尚放下破裘,起身還禮道:“不知小師兄從何而來,有何等事?”
   大千又合了個什,從袖管裏掏出一封已擬好的通道:“弟子有要事求見,煩請稟告法師。”
   老和尚接過信,望一眼信封上恭整的楷書,抬頭朝大千打量了一陣道:“請小師兄稍候片刻,待弟子前去通報。”
   不一會,老和尚含笑出來道:“法師在客廳迎候。”
   大千道過謝,隨老和尚穿過廳堂,進入一個置有太湖石的小院庭裏,這裏幽雅潔淨,花香馥鬱,一縷淺藍色的檀香挾著清脆的木魚聲從一排虛掩的紙格窗裏飄出來。老和尚把大千領到一扇開著的落地門前道:“師兄有請,法師就在裏面。”說完雙手合了個什,走了。
   大千走進客廳,只見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和尚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手撚佛珠,嘴巴微微歙動。大千上前施禮道:“諦閑法師在上,弟子大千求見。”
   諦閑法師張開眼,拿起蒲團邊的信問:“這信上的字是你寫的嗎?”
   “正是弟子所書。”大千道。
   “嗯”,寫得一手好字,難得,難得。”諦閑點點頭,放下信又問,“你由松江來此,為何不帶逸琳師兄的手書?”
   “弟子住客棧時一時疏忽,不慎將逸琳法師的手書丟了。弟子糊塗。”大千撒了個謊。
   “嗯,”諦閑法師又微閉雙眼,輕輕道,“看你這摸樣倒是有點靈性,但要知道當和尚是要吃苦的。”
   “弟子不怕吃苦,只求法師剃度,讓我皈依佛門。”
   “嗯,”諦閑撚著佛珠道:“明日有三位弟子要燒戒,你和他們一起便了。”
   “請問法師,燒戒就是在頭上燙洞麼?”大千聽說燒戒,似有顧慮。
   “是啊,燒過戒才能算是佛門正式弟子。”
   “不燒戒行嗎?”大千問。
   “不燒戒就是野和尚。”諦閑語氣十分肯定。
   “據弟子所知,印度佛教並不燒戒,中國和尚燒戒是從梁武帝開始的。梁武帝信奉佛教,大赦天下死囚,要他們信佛,但又怕這些人再犯罪而無法識別,就想出了這個燒疤的法子來。我非犯罪,信佛何必一定要燒戒,不燒戒也不違釋迦的道理。”大千年少氣盛,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
   “什麼!”諦閑呼地站起來道,“胡說,你野性未泯,滿口胡言,另請吧。”他作了個走的手勢,又坐回蒲團,閉上眼念起佛來。
   大千尷尬地站在一旁,進退不得,呐呐道:“法……師……”
   諦閑不搭理他。閉上眼繼續撚動佛珠。
   這下壞事了,大千喃喃自語著,躬身退出來,坐在大殿的臺階上,不知如何進退。突然他想起在上海時,聽李祖夔說,海上名士李叔同,前幾年去杭州虎跑寺出家,當了那裏的住持。李叔同法號弘一,人稱弘一法師。他工於繪畫,篆刻,詩詞和西洋音樂,早年留學日本,聽善子說他們在日本時一起切磋過佛理,遊覽過奈良寺,大千想,如能到他那裏剃度,或許能免去燒戒這一苦關。幾天後,他來到杭州,此時正值春二三月,西湖的白堤上,“一枝楊柳夾枝桃,紅綠相映十裏遙”,景色十分迷人。
   大千從斷橋雇了一艘船往嶽墳去。他站在船頭上觀賞湖光山色,樂得心曠神怡,吟起詩來。
   下船時,船家上前攔住道:“和尚,付了錢再走。”大千一驚,伸手往口袋裏一摸,這才想起從四川到松江;又從松江到寧波;現在又從寧波到杭州,身邊所帶的錢,都已花完,現在沒錢付船家,實在窘得他不知如何才好。
   “嘿嘿,你這個頭無香洞的假和尚想來占我們船家的便宜嗎?你付不起船錢嘛,就坐雙腳車,何必來出醜?”船家一串奚落,氣得大千滿臉紅暈,咬緊牙齒道:“船家,你何必汙人清白,貧僧一時無錢,待有了加倍還你,你何必出口傷人。”
   “嘿嘿,別吹你媽的,象你這樣的賊和尚我見得多呢!誰稀罕你的大話。”
   船家的羞辱激怒了大千,他一把抓住船家的衣領,揚起拳頭道:“豈有此理,貧僧不當和尚了,看你怎樣?”說罷,抱住船家廝打起來,正打得起勁時,只聽得人群裏有人喊:“正權不要動怒,放下手來!”
   大千聽到有人叫他,趕緊放手。
   欲知來人是誰?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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