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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这条大河的决堤口可能在“80后”青年人

看了《医学捌号楼》秋燕饵的文章,知道这是中医界青年人普遍心声,真为他们着急。希望有关部门能及早下决心,依照中医界青年人的意愿和国家的长远利益,尽早让他们转成现代(西)医。我在这里解读一个现象,帮助秋燕饵医生等人下决心转到现代医来。
   
   我曾在我的长文《从美国看中国大陆的医疗体系》(医学捌号楼)中提到:“美国没有‘专家门诊’,因为主治医生的水平是一样的,青年老年的水平也一样。青年医生的知识还会新一点儿,没有理由去看老医生要多付钱。”这句话在中国居然很少有人能懂。木匠要巧,郎中要老;越老的医生越有经验。所有的中国人都这样认为。我举个在美国买电脑的例子。我今年53岁,我家和我的诊室总要买新电脑,每次买电脑,我都请我的23岁的儿子帮我去买。因为他这个年龄的人对当年的电脑的了解程度比我强很多。他知道新的部件,新的功能,好的价钱,好的品牌等。这是因为电脑每季度都在更新,年轻人的新知识比我要多很多。
   
   美国所有的医学教课书的前言都要写上,医学是变化的科学。The world is constantly changing, and in medicine, we are all constantly striving to improve. (世界在不停地变化,医学也在不停地变化。我们要不停地努力,获得进步。)

   
   在科技发达的美国,医学作为一门科学也和电脑一样,总在更新。但没有电脑那样淘汰得那么快。新毕业的医生对和他同一年代的新医学知识,比如新药,新设备,新医学概念等的了解就比10年以前毕业的医生熟悉很多,跟病人说起来朗朗上口,头头是道。中国人说,老医生经验多。在一个把医学完全科学化的国家,临床医学经验分两种。一是个人累积的经验,另一个是被及时整理并传播的全球人类的经验。在同一个美国医生身上,后一种经验的学习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而且,后一种经验往往对前一种个人经验的累积有指导作用。你遇到一个新病种的病人,一到病史体征就拚命想书上是怎么说的,这样做,可以做到快速,准确,安全。当然,你读的书要世界公认,书要足够大,内容要足够多。在美国,我说的“被及时整理并传播的全球人类的经验”基本不包括来自中国的文献,即使是写成英文的中国医学文献美国人也不读。原因有两个,离先进差得太远,文章不真实。美国医生常读的文献美国的多,也有英国的,德,法,日本的。
   
   还有,中国人说的个人累积的经验中一部分是对病人的观察和体检,望闻问切和望触扣听。这一部分作为医生一定要做,但是它在诊断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少。更能说明问题的是X光,CT,MRI,血/尿化验,各种功能检查等等。我们先不讨论开刀的经验,因为外科比较特殊。就内科而言,一般说来,一个病人的临床外部表现种类并不多,比如胆结石堵塞的病人有发烧,腹痛,呕吐等。可是医生并不能根据这些病人外部表现就能确诊,给人开刀。而必须作超声波看到结石才能确定。所以,像中医那样把病人临床外部表现说的那么玄,过度夸大外部表现能够提供给医生的信息,这就是愚昧。
   
   医生这个行业有它不同于其他行业的地方,就是一个合格的美国医生应当在病人来看你之前就已经“胸有成竹”,读书读新文献要读够,要背下来。而不像一个修机器的人,说你先把坏机器放下,我有空看看。如果看不明白,还可以翻翻书,打打电话向别人请教。修机器的人这样做不会影响以后把机器修好。两者的区别就是一个事先必须100%“胸有成竹”,另一个事先有70%能力就可以把活接下来了。为了这多出30%的知识和对其熟悉程度,医生就活得比别人辛苦。
   
   在美国,病人对老医生表现出多年的信任,而对新医生的新知识非常欣赏。人们每天期待着科学的进步,这样一种坚定的信念,渗透在美国人的每一个毛孔中。比如,当我和其他医生谈到我自己也有机会得冠心病时,我的同事半开玩笑说,等你过10-20年得冠心病时,治疗的方法又进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在美国的科学技术人员,包括医生,每天早上醒来,总会下意识的想,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什么新的事情发生了。接下来读报,谈话,上电脑,了解这个世界的新的一天的新的情况。医生并不局限于只关心医学界的变化,因为现代科学的各种分支都是基于同一个物理,化学,数学等基本原理。所以,思想敏锐的医生和医学科技人员会在其它领域的进步中发现医学可以利用的地方。比如,电脑和X光的结合就产生了CT。
   
   现代化的人们每天都在朝前看,而中国的中医每天都在朝后看。中国的中医是“与世隔绝”的一部分人,离开人类的现代化200到300年都不只。必定要消亡。
   
   中医称自己的祖先留下了汗牛充栋和浩瀚如海的大量文献,其实这些文献都是过去式了。用现代科学的眼光看,都是垃圾。我88年到美国就见到了医学院图书馆把60年代的书仍出来不要了,因为和新书比,那些书“没人读”。中医自己一定要熬到前列腺肥大的年龄才能唬住病人,那就是因为他们作医生的时候起点太低,必须在病人身上盲目地作各种试验,到了那个年龄才把握好分寸。
   
   有人问中国为什么不能产生大师?你看看中国西医文献之落后,中国中医距现代人类之遥远,怎么可能出大师。所以,中国西医界经常说的“先进水平”很多是唬领导的。中医说的“先进水平”是唬自己的。
   
   回到秋燕饵医生的心声。中医药大学的学制一定要改成先5年现代(西)医,再学中医才保险。已经毕业的年轻中医应当按照他们的心愿经补习全部转入现代(西)医。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有需要就有服务(生意)”的美国,一个晚上就冒出100个“中转西”补习班,一定给你恶补,也一定帮你转成。在中国,这件事现在是两头着急,学生和年轻中医着急,上面和国际打交道的领导心知肚明,也着急。就是既得利益者在中间挡道,活生生把中国的下一代给耽误了。实在可恶。今天的中国,一面是全中国朝向现代化和国际化的急行军,一面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的官场潜规则,中医学子和青年中医师既无钱又无权,毕业无工作,西医歧视,病人不信任,他们必定是会被社会忽略的一群人。
   
   附件:
   
   一个中医学子的心声:突然发现最关心中医学子的是张功耀
   
   秋燕饵 | 2006年11月20日
   
   关于所谓国家中医药大学培养出的"纯中医"的事我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看后能反映到上面去,我觉得制定政策的人不太了解现代中医师的情况,导致了很多误解,和中医学生就业很困难.一方面国家规定中医学子要在医疗机构行医五年才能自行开业,一方面医疗机构根本不想要不赚钱的纯中医.
   
   我就是你所说的国家培养出的"纯中医",是一名中医专业的学生,我们是怎么"纯"法呢.且听我细细道来.
   
   在学校的五年,人解,西外,西内,西诊,病理,生理,生化,西医儿科妇科外科,神经病等西医课程我们差不多都开了.实习时,我们是在全省最好的中医院实习,第一天带教老师,中医硕士生就告诉我们一定要按常见疾病基本诊疗规范来行医.所谓基本诊疗规范,其实就是指国际公认的循证医学诊疗指南(西医).
   
   问诊,体格检查,写医嘱,开处方,写首次病程记录......我们实习时反复受的就是这样的训练.毕业后在基层一家小中医院工作,第一年在大内科和急诊科间转科,受的仍然是现代医学的训练.医院反复考核我们的,不是黄帝内经,不是阴阳五行,而是医学三基的内容.后来我转到针灸科,但是我确诊病人依靠的并不仅仅是中医的望闻问切,还有病人的体征,以及屈颈试验,直腿抬高试验,跟臀试验等专科体格检查.有时还要参考x线,ct检查的结果.对病人我们也不是只用针灸,该输液时输液,该牵引时牵引,甚至还要考虑用神经阻滞,科室下一步准备开展化学髓核溶解术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
   
   做中医医师时,我们的西医水平常常受到西医同行嘲讽.那种侮辱让人终身难忘.为此拼命去考西医的研究生,周折数年终得成功,可是宝贵的青春却早已经过去了.在你成功的时候你那些西医同行们早已成家立业.
   
   我们认为现代中医学是在传统中医和现代医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门交叉学科,从情感上说,我们与现代医学而不是传统中医挨得更近.当然许多西医师并不认我们这个亲戚.
   
   现在我反而觉得张功耀的建议对中医医师的发展更有利:
   
   (张功耀)花5年左右的时间,争取全国所有的中医药大学,就近成建制地并入医科大学.
   
   (张功耀)花5年左右的时间,把全国所有的“中医医院”更名为“医院”,实行与全国其它医院完全相同的经营与管理。
   
   (张功耀)国家创造条件为原中医中药从业人员转为“主流医学”提供考核与培训机会。
   
   (张功耀)我们办那么多的中医学院,本身就是严重错误。积累了相当多的社会问题,连中医学院的博士都就业困难。
   
   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呢?很多中医师做手术不比西医差,西医不比西医差,在学校医院学的练的又全是西医,为什么不让这些中医师考西医执照呢?为什么要让这些医师战战兢兢地在法规之外行医?
   
   不信可以去做一个网络调查,有哪一个中医师会不想去考西医执照的?只是没有机会罢了.现在想来最关心中医学子处境的竟然是那个说"国家创造条件为原中医中药从业人员转为“主流医学”提供考核与培训机会。"的张功耀. 而不是决不准许中医学生考临床医学医师执照的法规制定者.
   
   我建议要让现代中医和西医内科,西医外科,西医五官科一样成为现代临床医学的一个分支,临床医学学生一样毕业时考临床执业医师执照.所不同的是,现代中医专业出来的学生,相较于西医院校出来的学生,多针灸蜂针拔罐推拿开中药方等中医课程.
   
   作为从业者,我们对这有一个漫长的认识过程,经过中医界多年的探索,大多数中医学者达成共识,认为现代中医的定义是这样的: 现代中医学:一门在传统中医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以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为核心思想的,关于人类同疾病作斗争和增进健康的学科. 时至今日,同数理化等精确科学比较起来,现代中医学还常常被视为是实用技艺而非严密科学,或至多是“软科学”。
   
   现代中医学在诊断上力求寻找客观的指标.在治疗上力求找到循证医学证据证据.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遇到许多模糊事物,没有分明的数量界限,要使用一些模糊的词句来形容、描述。比如,比较年轻、高个、大胖子、好、漂亮、善、热、远……。又例如,要确定一炉钢水是否已经炼好,除了要知道钢水的温度、成分比例和冶炼时间等精确信息外,还需要参考钢水颜色、沸腾情况等模糊信息。在人们的医学经验中,往往也有许多模糊的东西。人们都有这样的体验,正常和异常的分界是模糊的,特别是主观感觉。比如说,疲劳感的正常上限在什么地方,到什么程度才可以肯定为病态,就很难回答。而中医的表里,寒热,虚实,阴阳,经络,脏腑等许多词汇就是用来记录具有"概念外延的不确定性"事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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